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13章

她嗓音稚嫩,清甜脆嫩,如六月的甜瓜,咬一口生香清透,令人久久无法回神。

姬修带头鼓掌,盈盈着笑意喜悦,“是《诗经》中的《天保》一诗。”他骄傲极了。

嬴政自然是读过的,大致含义是说你像上弦月渐满,又像太阳正东升,你像南山永长寿,永不亏损不塌崩,你像松柏常茂盛,子子孙孙相传承。

有钱有学识的人家有过生辰的,基本都会唱一折这曲子。

姬昊抚掌而笑,连着吆喝了好几声,“彩!!”

嬴政高兴,说话的语调都上扬了不止一个度,“甚好,表妹歌喉又精进了。”

“还有呢。”般般得意洋洋从台子上跳下来,于袖口掏出一样东西,“这才是我送表兄的生辰礼!”

朱氏抚着肚子笑的乐不可支。

“是何物?”嬴政接过一瞧,竟然是剑穗。

鹅黄色的月牙,缀着飘逸的穗子。

“你喜不喜欢呀?”般般甜甜的笑,举起手指卖乖,“不许不喜欢,人家的手指都留了两个针眼呢。”

“喜欢。”嬴政毫不犹豫,当即把剑穗挂到佩剑上,心疼的握住她的手指要检查,“疼不疼?”

般般撒娇,“现在看到表兄笑着说喜欢,我就不疼了。”

朱氏轻抚肚子,跟姬修咬耳朵,“你女儿一点不含蓄,不晓得害羞为何物。”

姬修心里半是拈酸半是感慨,当场狡辩,“她还小,压根不懂得情爱为何物,也自来有什么说什么。”

话了,酸了吧唧的道,“她可还不曾给给我做过什么剑穗。”

“给你绣做什么。”朱氏翻了他一个白眼。

姬修赔笑,大掌伸过去摸摸妻子的肚子,“孩儿如何了?”

“……这才几个月,还没成形呢,你疯了。”朱氏拍开他的手,瞧了一眼牵着手落座的青梅竹马,压低声音道,“近来,有政儿相伴,般般好多了,再不提不要弟弟妹妹,是不是他跟般般说了什么。”

姬修浑不在意,“政儿聪慧懂事,还是做哥哥的,他开解般般也实属正常。”

“昨日我还瞧见她摸你的肚子,想来是不小气了。”

朱氏反而伤感,“倘若可以,我宁愿我的女儿不要懂事,小气些又有何妨。”

姬修点她鼻尖,“好啦,说这些做什么,般般会过得好的,她是我的长女,后边儿无论生男生女,我始终最看重她。”

朱氏心情稍霁,正是因为丈夫这样明事理,知晓她不愿意再生之后,宁愿顶着婆母的压力,也不愿跟她说半个不字,她才心甘情愿的想为他再生一个孩儿。

生辰宴结束,般般由嬴政教着练字,经历了将近一年的‘钻研’,她的字已经可以见人。

她写了政与音二字,被他折起来放进了荷包里。

姬昊赠与他的是一把锋利的戈,般般凑近去看,“这是兵书么?”

嬴政浏览简书,“嗯,记录了详细的突进技巧,先生说明日会细细教我。”

“他果真有两把刷子。”般般嘟嘟囔囔的,坐着不老实,脚腕的金铃铛响个不停,聒噪的厉害。

嬴政不嫌这声音吵闹,反而觉得它悦耳,“你讨厌他?”他看了她一眼。

其实他猜得出表妹讨厌姬昊的缘由,浅浅解释,“老师曾周游列国,结交了许多大人物,其中有一位将其引荐入赵国王室,可惜老师看不上赵偃,推拒了太傅一职,由此跟赵太子与公子有了些交集,他们听说拒绝过他们的先生教了我,心生不满,师母出月子那天,赵佑寻了借口调走先生,刻意登门找我的麻烦。”

般般听了这解释,仍旧有理的很,“ 我喜欢他还是讨厌他,是由你和他决定的。”

嬴政觉得这说辞新鲜,也没听过,奇怪的蹙眉,“为何?”

“因为与他相处的是表兄,也不是我呀。”般般歪过头去,眨眨眼睛,“他的好是对你的,又与我无关,但他对你不好,我也会生气,因为你是我的表兄。”

没什么大道理,更没什么难懂晦涩的言语,这话她讲的简单直白,天真无邪,从头到尾表达的都是他是她的表兄,她与他同仇敌忾。

同仇敌忾,这词并非嬴政第一次在表妹身上看见。

仿佛无论对错,她与他始终站在同一战线,就连对待讨厌的人、仇人的态度也惊人的一致。

这是否就是书上所说的‘灵魂伴侣可遇而不可求’?

他记仇,她亦记仇。

他睚眦必报,她也不遑多让。

嬴政忽然一笑,笑的漠然。

放轻嗓音到几不可闻,他突兀的问:

“想不想看李歇倒霉?”

般般反应了两秒。

脑袋里迅速想起那个国字脸,说要让她给太子丹当妾,当日道歉还不情不愿的,她没接受,心里一直都还记着呢。

那些天她老是打喷嚏,她便猜忌那个国字脸背地里定然是辱骂她了。

她俯趴在桌案上,可爱地嬉笑,“表兄有什么主意?”

第12章 表兄是公孙 “你表兄名唤嬴政。”……

距嬴政问想不想看李歇倒霉,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月,久到般般早已经忘却了这件事情。

晚春时节,主院窗边种的樱花极尽绽放、舒展身姿,片片花瓣盘旋坠落,窗子边团趴的小身子正睡得酣甜。

朱氏一边绣女红,一边轻轻抚摸女儿的软发,隆起的腹部令她充斥着母性的光辉。

吃饱喝足,休憩片刻,般般竟做起了梦。

梦中大雨倾盆,家门被敲响。

听闻家中来了客人,是阿父的亲妹妹、她的亲姑妹。

姑妹身旁有一少年,衣衫不整,脸庞斑驳,一对眸子却亮的出奇。

梳洗过后露出一张白净的脸来。

廊下,换好了新衣裳的人恭敬对姬修行礼,听不见具体的谈话内容,她躲在柱后,探出一对眼睛悄摸摸的偷看。

原本沉静站着的少年忽的侧头看过来,一对平静的眸子穿破凝滞的空气,笔直的抵达她的心扉。

仿佛有风吹过,一刹那,耳畔的乌发被吹拂起来,她迅速收回脑袋,心跳如鼓。

待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坐直了腰。

“醒了?可饿了?”

耳畔的声音忽远忽近,她困顿的团着,好一会儿才分清方才那是梦,她竟然梦见了第一次见到表兄那天。

原来表兄冷漠望她的眼神,她已经多年不曾见过了。

“有些饿了,想吃肉羹。”她慢慢腾腾的从小榻上爬下来,长长的舒松了口气,甜笑的摇晃朱氏的手,“阿母这里的厨房做饭很好吃的。”

“你个小馋鬼。”朱氏放下绣棚,嗔怪一眼,“等着,阿母去吩咐人做我儿爱吃的。”

朱氏离开,般般自己趴在小榻边看母亲绣的花样,窗外忽然传来一阵阵‘咚咚咚’的声响。

她探头去看,没看见有什么,复又趴下继续看绣样。

——‘咚咚咚’

般般一时烦躁,干脆一把推开房门出去看,“谁啊!”

左看看有看看,门外空无一物,更无人。

樱花飘散,风儿席卷,满室飘香,

她放下了叉腰的手,小脸写满了纳闷和疑惑。

就在她要回去之时,一道嗤笑突兀的从上方传出,“……”

般般迅速抬头望去,只见高耸的树杈上,嬴政屈膝断然坐在上面,他俨然手执一只拨浪鼓把玩,自上而下的瞧着她,“可算睡醒了?”

云层的日光穿透遮蔽天空的树冠,在他脸上投下片片晃动的斑驳光影,他微勾的唇角盛起笑意。

般般晃花了眼睛,片刻后回神,捏紧拳头,娇骂道:“表兄坏。”

骂完她疑惑,“你一直在等我?”

“算是吧。”他含糊回答,伸出手来,“上来。”

“我上不去。”这也太高了吧。

般般抬着头仰望,左右也无她能上去的工具。

他三下五除二跳下来,“我带你上去。”

“啊??”般般傻了一下,未曾反应过来,手腕倏然被他握住。

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被托起来了,吓得她滋儿哇乱叫,“抱住树干。”他宽慰她,“不会掉下去的,表兄在下面保护你。”

“那、那也不行吧!”

“莫要害怕。”

“抬腿,勾住。”

“手抓住那一枝。”

般般进退维谷,只好照办。

嬴政托着她,让她抱好,自己率先一跨上去,双腿勾紧树杈,随后从侧俯近来,两手抓住她的腰略一用力,整个将她抱起来放在了树杈上。

般般吓得要死,手脚并用的圈着他,喊表兄的声音打着颤,几度劈叉。

嬴政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凑近小声道,“睁开眼睛,好了。”

般般缓缓睁开一条缝,飘荡在枝头锦簇的樱花近在咫尺,她登时睁大眼睛坐直了腰。

这般开阔的视野,她第一次见到。

她高兴极了,“表兄带我上来做什么?”

嬴政靠在树干上,微抬下巴饶有兴致,“不做什么。”

般般:“?”

他微顿,“看你适应的这么好,接下来便好办了。”

“有空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