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156章

般般牵着他的手,“想要完成大?一统总要付出代价,怎么可能人人都甘愿被他人兼并呢?人在?面临死亡时总会想要说些什?么、做些什?么让别人也不?痛快,这些不?过?赵国临死前的挣扎罢了。”

“我身?为秦国的王后,风光无限,偶尔遭受些谩骂无关紧要,我不?在?乎。”她认认真真的抬手抚上他温热的脸庞,“只是,我心疼表兄,亦心疼姑妹。”

“无论?用我和姑妹编出多少荒谬的言论?,归根结底是想要通过?我们去中伤你,污你的名。姑妹无妄之灾,表兄做的又何尝是错事?”

“表兄也很委屈。”

“这阻碍越大?,越能证明我们是对的。”

无论?怎么说,在?般般心中,赵军逼迫幼小的孩子跳城殉国就是错的。

嬴政猛地将人埋进表妹的怀中。

次日天亮,姬长月神志恢复了大?半,不?顾病体一心想要去姬家旧居看?一看?,般般退了热,便也陪她一同去。

朱巷第一家便是姬家,原本恢弘的大?门饱经风霜,遭遇无数的砍劈,门上的金子被一一扣掉,上面用利器划出了许多辱骂的言论?。

推门进去,里面被洗劫一空,连块土砖都没有,主院的那颗桃树已经枯死,般般小院中的长春花也被尽数拔掉。

唯独墙上用炭笔画出的般般与表兄年幼时身?高差的横线还?在?,她惆怅的摸了摸。

沉浸在?过?往中只会徒增不?舒坦,她打起精神来,重新扬起笑?脸去搀扶姬长月。

姬长月望着那面墙,“我还?记着那时你总说努力吃饭,就能超过?政儿,每月都要比一下,眼见着他生的越来越高壮,你还?沮丧了好一阵子呢。”

她分明笑?不?出来,还?要说这些事情。

般般轻轻的捏捏她的手,“姑妹心里有何不?痛快的,若不?嫌弃的话,都可说予我听,我永远都是姑妹最亲的人。”

“这里没有太后与王后,只有月姬和般般。”

姬长月顿了又顿,握住般般的手,抬起头望向一望无际的天空,“如此回忆起来,真是好生漫长的一辈子,我竟不?知该从何处说起。”

“许多话不?能说给政儿听,憋在?心里…”她自嘲,“真是好痛苦。”

“我有时候都会想,稍有姿色的女?人在?这世道里若无靠山,当真是死路一条,当年与我同一批被强行买进吕不?韦府邸的歌姬,死的死,残的残,唯有我坐到了太后之位,可太后听起来光鲜亮丽,似乎也只是强权者的附庸,若没有王,太后又是什?么?”

“我只是足够幸运,拥有一个对我百依百顺的儿子罢了。”

姑妹的这些想法是什?么时候生出的,般般不?知该说什?么,只好用力的握着她的手。

“我憎恨那些权贵,到头来自己也成了权贵的一员,好像也没什?么资格憎恨了。”

“我憎恨昔年在?赵国辱骂我是娼女?的赵军,他们逼迫我委身?于人,换取平安,”对上般般骤然紧缩的瞳孔,姬长月释然一笑?,“我只能说服我自己做那种事是痛快的、是我愿意的,否则我的每个深夜都不?知道该怎么度过?。”

“自然,于他们而言,能凌辱秦国公子的夫人是何其光荣的事情。”

“这种事情您怎么——”般般骤然激动起来,白皙的颈子因怒火被染红,她整个人都要愤然炸起。

“那些都过?去了,我的坚持不仅是为了护政儿周全,更?是以待来日。”姬长月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听自己说完。

“我等?到了嬴异人来接我,以为接下来的都是风光无限的好日子……他爱我,但更?爱他手中的权利、身?下的王位,我与王位比又算什么?”

“甚至我的一身?荣耀皆系于他在?乎的权利与王位之上,我无权要求他放弃那些只爱我,他待我好就够了,我知足了。”

“我是爱他的,那些伤痛,我希望在?他身?边得到疗愈。”姬长月潸然着泪光,“我以为我们能长长久久的相?守,如此便也够了。”

“可他死了,我接受不?了,他怎能就这样?死了?”

般般欲言又止,手忙脚乱的拿帕子为她擦拭眼泪。

姬长月摇了摇头,提起一口精神气,“我怨他早亡,所以我不愿为他守身,整日醉生梦死,仿佛又回到了昔年在?邯郸时,在?痛快中麻痹自己,可以短暂的忘却那些不愉快。”

“如今想想,”她嘲讽的拂去脸上的痕迹,“我何尝爱过?嫪毐?我只是不?甘心罢了,想要有这么一个人出现,取代嬴异人来爱我。”

她急切的需要有这么一个人证明她很好,她有价值,她值得被爱。

“我给他权势、给他钱财,他却连专心爱我都做不?到。”姬长月哼笑?出声,“如今我终于明白,寄希望于旁人,只会被辜负,而我的价值也不?需要旁人来证明。”

“赵军尽数被杀,我身?体里的病灶仿佛也跟着一同灰飞烟灭了,前所未有的舒爽与痛快,我想今后的我,终于是全新的我了,就让曾经的姬长月彻底留在?邯郸吧。”

“是我政儿替我杀光了赵军,让我走了出来。”

般般最后的这些听明白了,她欣喜地扬起笑?脸,“姑妹,不?是的,是你自己救了你自己呀!”

“嗯?”

“若是你没有自己想通,表兄做再多也是无用功,你的身?子也在?自救。”

“你昨日病倒了有多吓人你晓得吗?今日竟就能出来走动了,你还?年轻!你还?有无限的可能!”

“太后没有王的确什?么也不?是了,可你偏偏有一个爱着你的王,咱们想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做什?么?你想做庶民便掩埋身?份去做庶民!想做权贵便做权贵!便是体验这世上的无数身?份又有何妨,若是想不?明白,便去做!没准做一做就想明白了!”

“可千万不?要光想呀。”般般语重心长的牵着姬长月的手,严肃的教育她。

她担心姑妹得抑郁症,钻牛角尖光考虑什?么权不?权的怎么快乐?

姬长月愣愣然,‘噗嗤’一声笑?出来,“你…你怎地跟肇儿一模一样?,不?愧是母子俩。”

“……”般般,“姑妹,我在?认真呢。”

能不?能严肃点?

“好,我听进去了。”姬长月擦擦眼角,她认认真真的摸摸她的鬓发,“谢谢你,般般,你真是个好孩子,政儿有你是他的福气。”

“有表兄也是我的福气。”这种事情是双向的。

“好好好。”

“所以,在?外面玩有没有遇到面貌英俊的男子?”般般压低声音,悄摸摸打听,“云老板的生意节节攀高,人又美艳无双,我可是听说您铺子里的物件每日都能销售一空呢。”

姬长月在?外化名为云疏月。

姬长月哼了一声,“每日见识那么多新鲜事儿,倒也不?在?意那档子事了。”她也说了,寻找伶人只是麻痹自己、逃避痛苦的一种手段。

生活充实之后,人也轻快了许多。

尤其是昨夜病了一场,她梦见了嬴异人,梦里她伸手去捞他,他浅浅的对她笑?,轻轻摸摸她的头,说还?要再过?很久才能接她走,今日只是来看?看?她。

梦醒后好生哭了一场,看?见儿子嬴政伏在?床边,见她醒来急急忙忙传侍医。

她的确有许多事情没办法跟儿子说,话到了嘴边,尽数化为一句‘从前是母后糊涂,做错了’。

可嬴政怎么会怨自己的母亲,他说:“我从未怨过?母后。”他计较的自始至终都是母后会不?会在?他和那两个孽子中,选择不?要他。

回程的路上,般般询问?嬴政打算如何处置赵国遗留的庶民们,他已经想妥了,“将赵民打散,分批迁徙至大?秦的各地,”说着,他神情凝重,“表妹此前说得有理?,若将秦人迁至赵地,虽然是填充了赵地的民众,秦人也被分散了,这与大?秦并无益处。”

“如此便好啦。”般般拍手称赞,欢欣鼓舞道,“列国最强劲的敌人已经灭掉了,其他几个国家想来应当很简单吧!”

“对了,表兄你有没有放过?那些孩子啊?我们可不?能杀小孩子!”

“你说的话,我何时不?曾顺着?”嬴政要她不?要喋喋不?休了,“好了,你身?子还?没好妥当,再歇歇吧?”

“你嫌我烦了!”

“???”

这是怎么论?的。

后半段回程,他抱着表妹给她讲了一路的故事,什?么故事呢,自然是曾经夜里两人凑在?一起八卦旁人的那些炸裂的故事。

听得般般想吐,不?知是不?是车驾晃荡不?平,她真的吐了。

吐得昏天暗地的,伏在?车旁,般般看?着车轮和地上凹凸不?平的泥路,心想有钱还?是得修路、改良车驾才好啊。

嬴政忧虑她,将随行的侍医薅过?来诊脉。

侍医一诊,迟迟疑疑,“王后娘娘好似是遇喜了。”

夫妻俩双双沉默了。

般般惊呆,猛地抚上小腹。

“什?么叫好似?”嬴政险些伸手揪侍医的领子,嗓音拔高了不?止一星半点,“前些日子王后发热生病可有妨碍?这一路颠簸可有妨碍?她为何吐?”

第108章 避孕药 “表妹纤纤玉手,怎能浸染药味……

好?一通询问,才知晓腹中孩儿不过一个?半月,侍医也不敢将话说死,只道约莫是怀有?身子了。

姬长月听见这个?消息,急急忙忙掀帘进来,“有?身子你?怎地不知晓?这车马劳顿的要你?吃苦了!”

般般嗫嚅,苦恼道,“我也不曾想?到……”她的月信向来不准,即便是生过肇儿,偶尔来了月信还要腹痛,原以为是这个?月推迟了。

何况还有?一个?最为要紧的原因。

此前她与表兄避孕是表兄怜惜她年岁还小,担心过早生子对她的身子有?妨碍,过了二十岁之?后?,身体各机能趋近于成熟,便没有?特意的次次戴羊肠套,倒是每次完事?儿他会替她清洗身子,以指将那物引出。

是以这三四年以来,尽管房事?频繁,倒也没有?怀上。

方才夫妻俩听到有?孕,同时沉默了一瞬,可见这法子不管用,总会有?‘漏网之?鱼’。

于此方面,般般自然一窍不通,前世她压根没有?长大?不曾接触这些,嬴政更是没有?过类似的经验。

说出去?秦王居然会想?办法避孕以全妻子的身子,这是令人惊掉下巴的事?。

正常来说,正妻为了不频繁受孕损害身子,会主动为夫纳妾,分宠。可他们二人彼此相爱,不愿有?外?人插入,如何不影响体验的避孕就是重中之?重。

“政儿呢?”姬长月左看右看,没看到嬴政。

“……”般般有?些不好?意思,“表兄去?放风了。”仔细问过侍医她的身子如何之?后?,他好?似是陷入了内疚自责中。

姬长月不明白这会儿去?放风是做什么?还当他是更衣,让人取来了厚厚的垫子,将车驾四角堆得严严实实,生怕她磕着碰着。

般般默默地看着,“也不知肇儿会不会不高兴。”

姬长月想?起了在邯郸时,朱氏有?二胎,般般曾大?闹,一连伤心了许多日?子,“怎么会?”她宽慰道,“肇儿是个?心宽的孩子,手里有?什么吃的喝的都肯分给?旁人。”

肇儿与般般最大?的不同,便在于占有?欲方面。

在姬长月看来,般般自小便是个?占有?欲强的孩子,她的霸道并非是单纯的不许爹娘再生,而是带着一股浅淡的惶恐,生怕被遗弃,好?吃的、好?喝的,第一口要自己?先吃,在吃食上也格外?的小气,可这孩子生在富裕的家中,并没有?尝过被抛弃的滋味,为何会这样?

她只当般般品性如此,她与政儿成婚,不也多年不许他纳妾么?

人不可能没有?缺点?,这点?无伤大?雅。

肇儿降生在父疼母爱的氛围中,他历来大?方,不知嫉妒为何物,周遭所有?的人都捧着他、爱着他,他无忧无虑,聪慧机灵。

参加年宴时总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坐着,他相熟的玩伴都有?弟弟妹妹,亦或者哥哥姐姐。

他曾跟姬长月说他也想?要哥哥姐姐,为什么他没有?哥哥姐姐?

般般细想?一番,“肇儿的确大?方,没心没肺的。”

她当年闹着不许朱氏再生,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害怕,她前世被遗弃孤儿院,体验过人情冷暖,吃不饱穿不暖,还要勤劳的扫地擦桌,讨好?院长和?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