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168章

般般更?是怕他出事,被?他可怜的哭声勾起情肠,眼角一酸一同哭泣。

嬴政亦被?儿子这举动震慑到,旋即单膝蹲下,摸了摸嬴肇的后脑勺,将娘俩双双拥入怀中,神态缓缓柔和下来。

——“太子英勇,臣等拜服。”

是李斯的声音,这话唤醒了百官,顷刻间殿内跪倒一片,个个大?喊‘太子英勇,臣等拜服’。

般般哭的狼狈,狠狠推搡了一下嬴政,“你?笑什么笑,你?还笑!”

在欢呼中,嬴政煞有其事的摇头,“想笑也不许,王后好生威风。”

儿子一脸的泪眼朦胧,与稚嫩时期的妻子如出一辙,嬴政将他的脑袋按进怀里,夸赞道,“好儿子。”

一家三口抱在一起,嬴政侧目向荆轲的尸首,“虽愚笨,勇气可嘉,留个全尸吧。”

秦驹弓腰深深垂首,旋即扬声道:“荆轲勇气可嘉,赐全尸——”

嬴政恍若未闻,“将他的尸身葬在咸阳最高的山丘处,寡人要他亲眼见?证我大?秦是如何?兼并列国、熄灭百年?战火,予天下黔首安定的。”

秦驹笑眯眯,“我王仁善。”

次月,嬴政借由此刺杀之事正式发兵攻燕。

此事败露,燕王喜远在燕国听?说了这样的事情,惊惧之下扇了姬丹一耳光,痛骂恨不得没有他这个儿子。

“天要亡我大?燕啊!!”

“你?这个蠢货!”燕王喜恨得脸庞涨红,额角青筋暴起,揪着姬丹的领子怒吼:“你?竟如此天真!秦王死了又有何?用!秦国的六十万大?军顷刻间就能荡平整个大?燕,这引来的只有秦国对我们的仇恨!”

姬丹畏惧难当,“父王,父王,此番只是计划不周罢了,若是荆轲能成,秦国必定内乱,就顾不上?攻打列国了。”

“你?也知道计划不周!”燕王喜拔高音量,“你?当如何??!待秦国铁蹄踏破燕国大?门,你?第一个挡?!!”

“父王,我错了父王。”姬丹滚下两行?清泪,悔恨不已。

燕王狠狠推开姬丹的衣领,试图平复呼吸,几瞬后,他冷静了下来。

姬丹正对这样的燕王,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

“来人,斩去太子之首,送予秦国用以平息秦王之愤。”

“父王!!!”

“丹儿,你?莫要怪父王,你?做错了事,燕国数以百万的民众还要活,他们都?是无辜的,赵嘉提议斩去你?的头颅取悦秦王,阿父也是被?形势所迫。”燕王话音落罢,一行?戎甲燕兵押下了姬丹。

荆轲的尸身被?安葬这日,般般远远地?站在城楼上?望了一眼。

以她的立场,她气愤此人要杀她的夫君。

不过?,许她是后来者的缘故,她的愤怒多了一分复杂。

在律法森严的秦国,若非遇到刺杀之事,秦兵都?不敢随意踏入殿内,否则是杀头大?罪,荆轲身为一介再普通不过?的剑士,却因对天下人的怜悯生出这样的勇气。

不过?,历史的脚步不会为任何?一个人停驻。

几日后,燕使送来了姬丹的人头。

嬴政怕吓到般般,没让她看,他自己一个人倒是跟姬丹的人头呆了许久,也不知道在里面思考什么呢。

出来后莫名其妙来了一句:“我第一次杀人,也是在四岁那?年?,肇儿有我的风范,即日起便每日入朝听?政吧。”

般般吓得不轻,“表兄,这真的不会累坏肇儿吗,他白日还要进课呢,况且他听?不听?得懂都?是两回事。”

嬴政:“反正他听?不懂也会举手问。”

般般:“……”你?真了解你?儿子。

第118章 秦王自夸 “嬴政沉默了。”

嬴肇举手提问的习惯是跟般般学?的,他的学?习能力?很强,搞得般般不敢在他跟前表露出什么陋习,以身作则。

近日嬴政格外?稀罕自己这个?好?大儿,走哪儿都爱带着他。

般般原本还担忧他小小年纪第一次杀人会不会有什么心理阴影,结果完全是不必要的担心。

他每日能吃能喝,跟蒙恬练武,又被韩非训斥了?一通当?日的冲动,晨起还能兴冲冲的跑去咸阳殿听早朝。

如此这般持续了?六七日,般般以防万一,寻了?个?时机与他谈心。

嬴肇听明白阿母所忧虑的,认认真真的摇头,“阿母,当?日阿父在殿上?好?厉害,荆轲都碰不到他的头发丝,我?也想成为阿父那样的人,可惜我?还小,能杀得了?秦舞阳也不过是出其不备,他本就是个?胆小的。”

“我?想变得厉害,保护阿母和小妹妹。”

“当?时我?的确害怕,害怕便害怕在他当?真伤了?阿父、惊了?阿母,让小妹妹难受,我?们一家人都要平平安安才好?!”

“你这孩子…”般般轻柔的抚摸他的小脸,“那你累不累呀?你阿父让你每日上?朝,你可能吃得消?”

“有许多我?都听不懂,”嬴肇诚实的很,“不过那些先生?们都愿意释义。”最重要的便是刚去的那几日他听也听不过来,听不懂就开始被迫犯困。

嬴政坐在高台上?,无?不嘲讽:“太子实在不懂,便回?昭阳宫睡觉去吧。”

嬴肇岂能听得了?这话??

偏生?人是个?哭包,抹着眼泪倔强地?板着一张包子脸,拳头捏的梆硬,虎视眈眈的站在殿下。

这把韩非心疼的不行,特意请示了?嬴政之后挨着他站,时时与他释义。

下朝后,嬴政时不时便会阴阳韩非,说他真是好?夫子,尽心尽力?侍奉太子。

每每此时,韩非就会露出一种类似于爽到了?的表情,然后更加用心的侍奉太子。

说完此事,嬴肇道,“阿父说韩非先生?不懂君王心术,是个?耿直的蠢蛋,这句我?懂是什么意思,阿父是故意这样说的,韩非先生?便会为了?报复、存心想让阿父不高兴,每天认真教?我?东西。”

“你也门儿清啊?”般般揉了?揉他的脑袋。

嬴肇捂嘴鸡贼的偷笑。

很快般般的预产期来临,有了?头一次的经验,她不再那么的紧张与害怕,倒是嬴政闷头不吭声守在门口,他不避讳嬴肇,带着他一同。

在他的概念里,妹妹长大后会出来,但具体怎么出来他不清楚。

产房除了?产婆时不时的叮嘱声之外?,没有一声是来自表妹的。

这让嬴政心急如焚,他一刻钟都等不得,下令让秦驹看着太子,自己闯了?进?去。

也是恰好?,他刚进?去孩子就出来了?,此番般般倒是没有累昏倒,靠在床榻上?愣愣的看着门口的他。

产婆与宫奴们有先前的经验,不至于吓得叫出声,仍心惊肉跳的不大适应。

只见他什么也不顾,率先拿了?软布为她擦汗,神色凝重:“表妹辛苦了?。”

她稍稍张开手臂,他立即俯身拥住她。

楚国公主?芈忱柯也在,见状惊的频频冲那边瞧,古往今来进?产房的男子一根手指数得过来,她在蜀地?为女子接生?过,若非遇到难产大出血要交代遗言,男子轻易不会到产房去。

说是什么会妨克家族命运,招来脏东西。

芈忱柯骂骂咧咧,就你家那仨瓜俩枣的,到底有什么会被妨克到?

第二个?孩儿果真是一位公主?。

不久之后,公主?被册为昭武公主?、名嬴玄戈的诏令传遍大秦。

玄戈为紫薇垣护卫星,主?征伐,在星象中代表着军事威权,此名既能承袭秦人尚武的习性,又多少沾了?些被突破的局限性。

玄戈,读来似歌,实则为戈。

歌是秦国主?推的音律,戈则是秦国将士的武器长戈。

刚柔并?济。

是夜,般般轻轻的摸了?摸小公主?的面颊,“嬴玄戈,既与星象有关联,小字便叫做星枢吧。”

“星枢妹妹,”嬴肇趴在床边恋恋不舍的瞧着襁褓里的妹妹,看了?看阿父,又看阿母,“为何我?没有小字?”

“……”

“……”

好?像还真是。

夫妻俩都有点噎住,般般想了?想,“你阿父也没有字……说起来大秦的男子仿若都不曾取字,这是为何?”

反倒是有讲究的女子,有些会取个?小字。

嬴政也不含糊,娓娓道来,“若想知晓这个?,须得先明白何为字,字有何意义,又有什么作用。”

“字是由周代兴起,简单来说,周人讲究礼义廉耻,其中的礼便包括了?字,寻常男子出门在外?直呼其名被认为不礼,因此及冠后的男子们会另行取字,供除却家人之外?的人称呼。”

“为何叫个?名就是不礼?”嬴肇百思不得其解。

“……不知。”嬴政难得无言了两息。

般般估摸着他在心里骂周人了?,他是最不屑周朝信奉和遵守的东西的。

“长此以往,字便被冠上?了?宗法性,男子行冠礼取字后,便有了?参与贵族政治的身份,可以获得宗族内部的权利与义务。”

他语重心长,缓缓道,“一个?人的姓氏代表父系与母系,此为血缘,而字则成了?出入江湖与权贵场所的交往所用。”

“此有何弊端,你可明白?”他问嬴肇。

嬴肇思索片刻,迟疑道,“这样一来,大家岂不是只为了?自己的家族与宗族做事,只效忠于自己身后的宗族?”

嬴政赞许道:“是,在战乱时代,宗族与家族不重要,可国不保,家何在?”

“有些宗族甚至相信国可以灭,宗族犹在,改朝换代而已,仍可以继续示好?新君。”

“作为一国掌权者?,如何能容忍这样的不忠不义之辈?”

“墙头草啊。”般般吐槽,“为了?自保,当?然是风往哪儿吹便往哪儿倒,他们的心里是宗族优于国家。”

“的确如此。”嬴政面对的是两双大眼睛,莫名有些逗乐他,“商君变法核心目的之一,便是打破旧的宗族势力?,将每一个?国民都变成直接面向君王的编户齐民,因此大秦有了?严密的户籍制度与连坐法。”

“大秦子民的首要身份,是秦王的士与民,而非某个?宗族的成员,”

“慢慢的,象征着宗族成人礼的取字仪式失去了?执行的意义。甚至因为大秦军功爵制下的人人平等,什么贵族血统、权贵世家都没有了?优先性,人们的价值由他的军功以及耕织来体现,不需要用字来彰显所谓的宗族,逐渐也没什么人取字了?。”

嬴政嗤笑一声:“我?秦国崇尚极简的实用主?义,像字这样对富国强兵没有贡献的事物当?然会被摒弃,这些都是糟粕,只是礼仪的装饰品,我?们以军功装点门面,要字有何用啊?”

嬴肇恍然,兴冲冲道,“那我?也不要字了?!”

他皱了?皱鼻子,又说,“为何妹妹要取字?阿母也有小字,是女子都有小字吗?”

“这是因为字演变至今,在女子身上?产生?了?意义上?的变化。”嬴政温和道,“女子的小字,是供家人、夫君呼唤的,不容外?人知晓,甚至有许多穷苦的女子只有自己取的字,没有正式的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