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般般沉默了。
回程的路上,她说不出的难受。
嬴政安慰她,说派去的人?已将姬无石带回,正在回秦的路上。
费了些时日?,终于回到咸阳。
般般当即便召见?了薛素心,进殿内匆忙请安,她急切无比,“王后娘娘,妾身的孩儿如?今在何处?可有妨碍?他…他做下这等错事,都是?妾身的错。”
“日?前已回秦,正被押后审讯,你放心吧,大王会亲自讯问他的,必不会错怪了他。”般般仔细瞧着她,“我观你的神色憔悴,不似近些日?子?忧心儿子?所致。”
薛素心怔怔然,挪开目光,“实不相瞒,无石做下这种事情,妾身的夫家不容他,怪他、也怪我让家族蒙羞了。”说着她淌下两行清泪,疲累道,“这些年,终究是?我强求了,还为此丢了儿子?。”
“嫁入权贵世家,没有我想象中的耀眼。”
人?都有野心,无论是?男是?女,有野心不是错。
“这不是?你的错。”可般般也不大会安慰人?,干巴巴的说了几句,转而问,“若是?你想和离,我会帮你。”
薛素心勉强一笑,“妾身谢恩。”
嬴政亲自询问过,出来后心情有些沉重?。
般般问他,他简略说了些只言片语,姬无石怨恨姬昊当年在邯郸对还是?质子?之子?的嬴政关怀备至,“他恨不得你才是?他亲儿子?!我又算什么!我就?是?地?上的石头!”
有嬴政这个珠玉在前,姬无石武学?上天资平庸,习课也比不上他,无论如?何用?功,都得不到亲生父亲的青睐。
母亲再嫁后,逐渐有些忽视他,这时候吕不韦便成了他心中的支柱。
“吕不韦于教导人?方面的确有些才干,在姬无石心中,吕不韦才是?他真正的假父。”
“吕不韦不会出卖秦国,姬无石被他教导过,他也从未想过叛国。”
“他是?被撺掇芈启称楚王的那些人?设计绑走的,本意要用?来胁迫我,芈启救了他,偷偷将其送到了赵地?…他不肯行这种无耻之事。”
“绕来绕去,竟还是?绕回了芈启身上。”般般心下复杂。
芈启当真是?生错了年代?,他是?个活在温室中的良臣,到了最后时刻,面对楚国遗留的将士们的祈求、那一张张不想投降的脸,他恐怕很难拒绝,他身上流着楚国王室的血脉,他不仅是?秦国的丞相,更是?楚国的公?子?。
在这一刻,嬴政似乎不再恨他。
若是?芈启当真用?姬无石威逼秦国退兵,便是?将嬴政放在了风口浪尖、道德的审判席。
而他,没有这么做。
父权在秦律中受到了限制,商鞅变法后规定,父亲不能随意处罚、杀害子?女,这刑法是?非常严苛的,秦国提倡‘孝道显明’,同时也该‘六亲相保’,意思是?亲人?之间要互相监督、互相担保。
虽然姬无石是?继子?,但薛素心再嫁的那户人?家显然没有做到这些,反而任其自生自灭,一丝一毫的关爱之心都无。
薛素心说的不错,这么多年她都是?枉然,那户人?家根本看不起她。
正好姬无石被绑到楚国这点需要人?担责,嬴政便寻这个由头问责他们了,将人?狠狠斥罚了一通,在询问过薛素心的意见?之后,勒令薛素心与其夫君和离。
逼人?和离的君王还是?头一个,史无前例。
不久后薛素心进宫辞行,“我要带着石儿回邯郸了,特?此与王后辞行。”
般般迟疑,“你不是?还有一子?一女留在——”
薛素心摇头,“人?活着首先要为了自己?,那两个孩子?与我不是?一条心的,既如?此我不再强求,这辈子?,我强求的够多了。”
即便是?亲生孩子?,若与自己?不同路,又有何不能割舍的?
般般由衷夸赞,“你很勇敢。”
薛素心微微一愣,旋即露出一抹微笑,“石儿想要办个学?堂,就?像是?先夫那般,我也想做个先生。”
般般听了很高兴,“这是?好事啊!祝你们桃李满天下。”
薛素心没听过这句话?,咀嚼着其中的含义,随后由衷的赞扬 ,“王后此句妙极了,承您吉言!”
听薛素心这么说,般般便知晓桃李满天下的典故这时候应当没有,不过不妨碍大家理解,教人?念书无异于栽树。
另一边‘冷暴力’了齐国半年,姚贾传回来消息,已经重?金收买了几个重?臣游说齐王降秦,就?连齐王后也赞同此提议。
虽然齐王知道齐王后是?秦国的公?主,不可能这时候不想着秦国,可她到底为齐国生儿育女过啊,他因此有些恼恨阳曼。
阳曼才不理他,给般般送信,说齐王态度松动,只是?面子?上下不来。
时机成熟,秦国正式发兵攻齐。
这已是?原本碎裂成无数的版图上的最后一个分裂的国度,秦兵出境当日?,秦国的子?民们列在城内欢呼,“攻下齐国,早日?回来啊!”
不等秦国的大军抵达齐国,齐王吓得屁滚尿流,主动打开城门投降,自愿臣服在秦王的脚下称臣。
阳曼站在城墙上欢迎秦军,整个人?焕发了前所未有的生机,比平日?美丽了数倍,“我要回家了!!”
战报被送回咸阳时,嬴政与臣子?正在议事,众人?见?回来的是?战报,一个个屏息相对。
那小兵脸色涨得通红,跪下后竟说话?都说不利索了,最后干脆放声大喊:“王上,齐国降了!!”
嬴政屏住的呼息霎时间急促,拍案而起,一脸喝彩:“善!”
在场的文武百官皆俯首称臣,个个脸上洋溢着兴奋的红:“恭贺我王兼并六国,一统天下!”
最后一块板图被兵不刃血的收下,至此天下一统!
嬴政如?何不意气风发?他理应意气风发!
今年他不过三十岁,奋六世余烈,一扫六合,统一天下。
般般算了算日?子?,表兄比历史上早将近十年完成大一统,明明除了大婚前的坦白,她并未给他任何预言,他竟然能提速至此,简直就?是?世界第一大卷王啊!
仿佛从覆灭赵国开始,他的攻伐之路就?像是?按下了加速键,一个接一个。
般般也已有二十九岁,她是?姬承音,是?大秦的王后,是?秦王的妻子?,也是?两个孩子?的母亲。
两月后,嬴政创立皇帝称号,认为自己?德兼三皇、功过五帝,自然地?,身为秦王后的姬承音,袭后位,称皇后。
中央官制他要设全新的,全然推翻现?有的,丞相设两位,互相制衡、分权。
众位臣子?们激烈讨论,又过了将近两个月,中央确立了三公?九卿制,三公?分别?为太尉、丞相、御史大夫。
太尉掌控着全国军权,由身为皇帝的嬴政亲自掌控,因此太尉一职空闲。
封王绾为左丞相、隗状为右丞相。
御史大夫负责监察、审理的作用?,可以理解为副丞相,由尉缭担任。
其余九卿倒是?都定了人?,值得一提的是?李斯被封为廷尉,此官职掌管刑狱,按照般般的理解,他是?最高司法机关的老大。
秦驹为九卿其一的太仆令,韩非仍旧没有正式的官职,继续做太傅。
解决完官制,在全国推行什么制度又是?一个新的问题。
丞相王绾提议继续实行分封制,廷尉李斯则提议郡县制,将天下分为三十六郡,分郡治理。
关于实行分封制还是?郡县制,嬴政自然是?不愿意分封的。
谁会想要将自己?好不容易合并的天下再次分开?
只是?。
王绾眉眼恭敬,神态认真:“陛下,六国初定,臣请封诸皇子?为诸侯,以镇四方,此乃效法周室长治久安之策!”
李斯扭头便道:“陛下唯太子?一个而已,封什么封?”
王绾噎住,不信李斯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陛下只有一个孩子?,太子?也是?吗?太子?的子?嗣也是?吗?
他一整个就?是?故意的!
不等他争辩,李斯义正辞严出列,拱手道:“陛下!臣闻周文王分封同姓诸侯如?星罗棋布,然乱战五百载,诸侯相伐如?虎狼撕咬,齐桓晋楚皆以兵戈称雄,天子?之令甚至不能出周——”
“这难道是?能效仿的吗?”
此言一出,满朝哗然,众人?只见?上首的皇帝脸色骤然阴沉了下来,便知李斯正中他的下怀。
再说多少也是?枉然,随后李斯又列举了诸侯攻伐,天子?不能禁止等问题。
最终嬴政采用?了郡县制。
至于如?何分,嬴政要他与韩非一同商议,交出一个让他满意的章程。
这日?早晨,般般神态紧张,浑身紧绷着。
葵为她梳发上妆,从云与牵银都在她身侧,“今日?起您就?是?皇后了,奴婢还真有些叫不顺口。”
今日?是?他正式登位,昭告天下的好日?子?,果然他做到了昔年自己?说过的,有朝一日?能事成,王座身侧必有她的一席之地?。
从云激动的脸颊通红,手都在颤抖,连茶盏都端不住,无奈只能先放下。
“我又何尝不是?…”般般打起精神来,目光侧向前方被撑起来的冕服,即便是?上面以金线镌绣了金凤,主色仍旧是?玄色。
金色尚无法夺取玄色的沉稳,偏点缀在其上,赋予了玄色独一无二的耀眼。
前朝改革,后宫自然要紧随其后,她严肃的很。
妆点好,由从云为她系好腰带,门外落下几道影子?,般般抬起头望过去。
嬴政一左一右牵着太子?与公?主出现?在门口。
玄色为主色的黑冕服有金色游龙攀在他的肩头,金龙于肩与胸前对称,一直蔓延至袍尾,威严肃穆,不容人?侵犯。
嬴肇的脸庞上洋溢着璀璨的笑,冲她飞快摆动手臂,衣袍上的小金龙也跟着游来游去。
星枢沉沉稳稳的立在阿父身侧,一动不动,板着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让人?怀疑她是?不是?在发呆时,她忽然伸手扯了一下自己?的袖子?。
那对黑琉璃一般的硕大眼瞳,为她增添几分冷感?呆萌。
“太紧张所以手忙脚乱?”是?嬴政在说话?,他扬起眉毛,冲般般伸出手,“还不快过来。”
般般扬起笑脸,起身朝他走去,直至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
第131章 登基大典 “给她‘非他附庸’的封号。……
去往咸阳宫的路上,心脏每一息跳动的频率都被加强,般般与表兄的手交叠相握,分不清这到底是谁的心跳。
‘砰、砰、砰’响彻天地之间。
“表妹。”嬴政唤她,她转过来的美丽脸庞上悬浮几丝惘然与不真实,“你的掌心汗津津。”
她没说话,冲他依偎而去。
他撇开?宽阔的衣袖,手掌抚摸到的是她略微冷硬的冕服,金凤微微凸起,指腹刮过,那?丝凉意穿过皮肤与血肉抵达心头。
上一篇:喜报!资本家小姐来海岛随军了
下一篇:警犬也能破案立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