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分封而治,边境地带的封主可带兵抵御。”
“然,如今咱们尚需中央调兵,效率不足,且依赖征兵,加重民众负担不谈,只兵马如何快速赶到边境亦是一个难题。”
这话里话外都是中央过分集权,地方?僵硬无力。
诚然此话有理,却?也不是非要用回分封才能解决。
李斯气的吹鼻子瞪眼的,不等?他起来,‘哐唧’一声袭来吓了他一跳,转头望去,好?家伙,韩非脸红脖子粗的:
“淳生?所言实乃腐儒之见!周王室分封数百载,诸侯相攻如同豺狼,天子徒有虚名,如何能继续分封?如何能给予封主兵马?谁人不想做皇帝?你难道就甘愿屈居人下??若是他们学了昔年的列国去,联纵抗秦你待如何!你可能担当?的起这份责任?!”
淳于越:“我——”
韩非还在突突突,气的都不结巴了,看的李斯瞠目结舌:“淳生?已过花甲,遇事又能抗多少?,去了便是去了,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黎明子民又要陷入无休止的战乱,这才是你想要看到的吗!!”
淳于越一下?子炸了,指着他,“好?你个韩非!你咒我早死?”
韩非讥讽:“你、你多大?了,还、还用我咒吗?”
淳于越一阵头晕眼花,身量不稳,幸而身后的一众博士匆忙起身扶住他,纷纷为他打抱不平。
有人道:“韩太傅,礼乐崩则君臣乱,井田废则民心?散!”
李斯这下?起身了,他按住韩非急得发颤的手,不急不慢带着笑:“陛下?创万世之功,岂愚儒所能知?必须遵循古法,也要从复结绳而治吧。”
说罢,他脸上的笑渐渐消退,煞有其事的认真,“陛下?容许儒生?上朝,已是宽仁之至。”
他转过身,面朝嬴政拱手道,“为了限制这些乱七八糟的思想,为了保护黔首不受蛊惑,臣请将史?书非秦记皆焚烧,私藏《诗》《书》以及诸子百家者弃市,使天下?以吏为师,以法为教,如此一来,黔首无惑心?,儒生?不横议。”
“李廷尉!”淳于越惊恐失色,立即去看上首秦皇的面色,噗通一声跪下?,“陛下?!万万不可!”
韩非眼睛瞪大?,频频看李斯。
李斯的手夹在胳臂肘下?,让他稍安勿躁。
七十名博士统统出列跪下?,请求秦皇勿要听信李斯的妖言。
般般惊疑不定,哇塞,这就是焚书坑儒的‘焚书’吗?表兄的确想要焚烧六国的书籍,为的是统一文化、统一思想,让后世再也没有了解六国的渠道,从根本上种下?统一的种子,此举虽粗暴,不能说没用。
随后她便听见嬴政叹息一般的声音,“李斯啊李斯。”
他自言自语,不知是赞叹还是责怪,声音很轻,“若开窗受阻,只需佯装要掀翻屋顶,如此一来窗子自然就打开了。”
般般:O.O
原来李斯是故意这么说的。
嬴政沉吟片刻,假意道:“分封与郡县的分歧如此之大?,无转圜之法。廷尉所言有理,罢了,此事容后再议吧,”
淳于越眼皮一翻,当?场晕死了过去。
般般抬起衣袖遮掩住嘴唇,跟嬴政对视了一眼。
焚烧六国书籍的事情,萧衡早已说服了嬴政,他已经没有这个念头,现在这么说纯属故意吓淳于越,吓这群儒生?。
萧衡说了很多,嬴政都冷硬的不以为然,最后他搬出了大?杀招,“留着六国的一切,让后世之人清清楚楚的看一看当?初的秦国是如何打败的他们,让他们心?悦诚服,堵不如疏,如此陛下?问心?无愧。”
嬴政心?动?了。
事后李斯直接提出了焚书的种种政策提议。
第一,他提议销毁除了秦国以外的所有史?书,史?官记载的也要全部烧毁,若有史?官不肯听从,直接车裂示众。
第二,为了限制列国思想的传播,《诗》《书》以及诸子百家的著作?必须全部送到官府,由官府统一焚烧。
第三,禁止私人办学,议论《诗》《书》的处死,以古议今的灭族。
这些条款苛刻到令人发指,类如命令下?达后不依律焚书者,脸上刺字并罚去边关戍守,充当?送死的小卒。
般般在床榻上侧靠着,一一读来,颇为咂舌。
“虽然是作?戏,李斯也太狠了。”
嬴政正在除须,弄好?后摸了摸,下?巴光滑如故,瞧不出长出过胡子,从从云手里接过濡湿的手巾擦干净,他道:“不狠如何让人信以为真、如何引起动?荡?”
“他愿意为了我去做这个恶人,遭万人唾骂,实在是个忠心?耿耿的。”
听他的语气,似乎很欣赏李斯。
般般将奏疏搁下?,“如果没有萧衡谏言,只怕表兄会依照这奏疏这么做呢。”
嬴政平直俯下?身形,摸了摸她的迤逦秀发,“没有如果,肇儿想要随军,可与你说了?”
“说了。”她搂住他的脖颈,任由他将自己抱起,往浴池走去。摸了摸他光滑的下?巴,她嬉笑出声,依偎过去亲了又亲,撒娇的拉长了尾音,“表兄…”
“我想将头发束起来。”她提要求。
“好?。”他取来发带,三下?五除二将她的一袭长发束在一起,轻轻扎了个蝴蝶结。
此结还是她教他的。
“头发太长了,弄湿之后沉甸甸的,不舒坦。”
“若是剪短了,你又要闹着说不好?看。”
“好?像也是。”她趴在嬴政的怀里,指着下?面的水池,“要到下?面去。”
“嗯?”他正以唇舌专心?致志的描摹她的面庞,嗓音低微,“先在上面玩一会儿,好?吗?”
她自然说好?。
刮胡子为的是正事。
他忙完之后,她气喘吁吁的闹着也要帮他,弄了一会儿,忽然想出一个新的妙招。
她半跪在他身前,竟以胸如此这般。
令他惊为天人。
好?半晌后,他将她重新托在怀里,心?疼她胸口泛红,俯身亲吻,“下?次还是不要了。”
“为何?表兄明明很快乐。”般般面露不解。
话音刚落,他竟然咬她,她吃痛一声,掐他的脸。
他的脸庞一片红痕,倒是扯平了。
掐完她有些后悔,捧住细细亲吻,悄悄的舍不得,“掐坏了怎么办,我要心?疼了。”
他意有所指,轻轻捏了捏掌心?的柔软,“弄坏了怎么办,我要心?疼了。”他的话甚至也几乎一模一样?。
但两人所指的东西?是不一样?的。
她的面颊登时红透,欲言又止。
后来自是一阵腻歪,落入池水,激起一阵水花撞击。
没多久,李斯的奏疏引起了轩然大?波。
没想到博士们提出的废郡县复分封引起了这样?大?的后果,已经吃到郡县制红利的人怒从胸中来。
在学府中念书的才子们、先生?们更受不了,焚书了他们学什么?
干脆一群人骂完李斯,又骂那群博士。
博士们反对郡县制的事情不了了之,再也没人敢提起。
至于淳于越所说的中央发兵抵达地方?受限的问题,嬴政要承认,确有其事。
要解决,最终还是说回了修路上。
匈奴进?犯秦国,已有失地,事态紧急。
嬴政命蒙恬、李由、姬承竑带兵前往北方?边境抵御匈奴进?犯,同时重新征集民众继续修路,这次要修的是从中央直达北境的道路,这条路被他命名为‘直道’,务必要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北境。
这次淳于越学聪明了,说若是修路,不如修筑长城,还能更好?得抵御匈奴进?犯,要将原本秦国、赵国、燕国为了抵御胡人修建的旧长城连起来,加以延长以及加固,形成一道完整的防线,让蒙恬来指挥恰好?。
本以为嬴政会十分紧急、焦躁,立马同意下?来修长城。
没想到他气定神闲,让蒙恬等?人领兵出发后,将长城之事搁置下?来,“为今之计,两者都修未尝不可。”
淳于越愣住,“都修,劳心?劳力,极为伤民,如何是好??”
嬴政道:“皇后主张休养生?息,慢慢修便是,十年修得、二十年也修得,为的是后世千秋万代能少?操些心?,不急于当?下?。”
淳于越想起这些日?子的风声,说是秦皇有一种武器,已经批量研制,不知能否对匈奴起到打击性的作?用。
既然如此,他干脆闭上了嘴巴。
不暴政伤害民众,他还有什么可说的呢?
李斯的焚书提议秦皇也驳回了。
不知不觉,淳于越还真有点?服他了。
……跟着干呗,还能怎么滴。
第134章 岩石锻造的可行性 “去泰山封禅。”……
全国统一之后,嬴政每日?处理政务的时间直线上升,时常一整日?都泡在承章殿,时刻有进?出的官员,不过两个?月,他瘦了一大圈。
般般后宫要务并不多,急得焦头烂额,除了忙自己?的事情之余,每日?想方设法?的给他食补。
夜里,他心情难以平复,“打江山与守江山,是完全不同的事,”指向远处平静无波的湖面,“风平则浪静,风起则起波涛,如何要掌控这天下?的风啊?”
般般倚在他的臂膀之侧,顺着他的目光望着骤起波澜的湖水,“要让天下?人的心归一,此?事是此?前从未有过的,表兄要开创这样的伟业 ,必定困难重重,不过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得到的。”
嬴政轻轻抚过她的秀发,“前些年,我做的比想的多,如今倒是想的比做的多了。”
“胡说,表兄做的也很多啊。”般般宽慰他说,“这些日?子不正是在商议如何解决郡县制带来的弊端吗?你都瘦了。”
嬴政说起这个?便想叹气,“路太差了,消息闭塞,难以快速传递官方文书,即便快马加鞭,能日?行五百里,也需要耗时半月以上,何况南方多山地丘陵,北方又易受洪水侵蚀,实际通行的速度又要翻一番。”
般般沉默了下?来,土路如何修,遇到水也会变成泥,耽误行程不说,更显脏乱差。
不像现代?,不光有坚硬的水泥路,更有四通八达的电子网络
出神片刻功夫,他已说到了官职中的弊端,“县级及以上的官员多来自当地的豪强,他们有着自己?的利益关系,若是中央下?达的政令与他们的利益违背,他们自然?会选择性执行,中央与地方双重效忠的结果,便是他们阳奉阴违的直接原因。”
“加之六国故土仍普遍的使用原有的文字,即便已经开设学府促进?篆字的教学进?度,他们私下?更习惯使用原有的文字,不光如此?,有些学识的才子清高自傲,对法?家?仍抵抗又拒绝,萧衡说的不错,杀一个?,杀两个?,全杀了又有何用?”
般般迟疑,“若是推行异地任职制呢?郡丞与县令不得任职本?地,定期互相轮换,将他们在全国各地打散。”
嬴政听到这句忽的笑了一声?,“表妹此?提议甚好,我与萧衡已详细商议过,异地任职制正在推行中,尉缭着手建立了超两千人的储备库,届时也方便轮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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