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皇家养小皇后 第52章

‘……你若想将这些不同的石块碾碎,重新整平,便不能一蹴而就,这是一个漫长而又困难的过程,在你整平碎石的过程中,随时有不甘心被碾碎的石块要重新聚集起来,稍有不慎等待你的便是覆灭。’

‘你不能只着?眼于当下,你更要确保你的子嗣不仅能承袭你的王位,更要连同你的志向?、你的政策一同承袭!’

‘否则,即便侥幸完成统一,你亲手铺就的石块也会再次破碎!’

嬴政的瞳孔微微颤动,他握紧了表妹的手腕,语态凝滞,“是谁?”

表妹在他的注视之下,面露犹豫,到?底还是说了,“是你的儿子胡亥,他与表兄的贴身?寺人赵高矫诏篡位,还有一位大臣,仿佛是你的丞相,但我只记得吕不韦,不记得他叫什么、是谁了。他们三人联合作乱,以至于大秦二世?而亡。”

“二世?而亡?”

嬴政不可置信的喃喃,竟然大笑出声,“二世?而亡?”

他放下表妹起身?,“二世?而亡啊!!”扬天看着?顶空,愤怒自?眼角流出,他攥紧了拳头,小臂颤动,隐隐有鲜血自?指缝溢出。

般般忙下床捧起他的手,“表兄!”

“另一个呢?”他猛地回头,目光如炬。

般般稍一愣,立即反应过来他问的是谁,“公?子扶苏,仿佛是因为过于仁善心软,被表兄打?发去修长城了,还叫蒙恬带了三十?万大兵随行,但胡亥矫诏篡位,骗他说你让他自?裁。”

嬴政这下不仅仅是嘴角抽搐,连同眼尾都气的颤抖不休,“他就自?裁了?”打?回去啊!打?回去会吗!有兵在手为何不打!

“……”般般化身鹌鹑,也不敢说别的,“我有许多都不记得了,学得也很少,帮不上表兄。”

嬴政在内室反复踱步,直到?夜色彻底黑浓,才?勉强恢复平静。

扶着?表妹起身?,将她重新安置回床榻上,他揉了揉她的手腕,“方才可是吓到你了?”

“我……”般般仓惶,被表兄抱进怀里才?感觉安心。

“你说的这些,不在我的预料之外。”嬴政目光虚浮,喃喃了这么一句,不过他很快就回神了,“就算你不说,我亦会提防。”

昭襄王嬴稷入梦是一记警钟,他很早便在防备朝臣,尤其是吕不韦,不过既然表妹说的丞相不是他,他也不意外,定然是他亲政之后贬黜了吕不韦,重新扶持上来的新丞相了。

“你说的已?经够多了。”他猜出表妹上辈子身?死恐怕年?岁也不大,两人自?幼相处她就像是个孩童,若她已?然成年?,做戏的本领又没那么好,早就露馅了。

“既然知晓前路,防范于未然便是。”嬴政安抚她。

般般欲言又止,“那你还想要扶苏吗?”

嬴政又并非表妹记忆中的那个陌生的嬴政,可以说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嬴政了,他对表妹口中说的两个孩子没有一丝一毫的感情,谈何?‘还想要’?

“我这前半生颠沛流离,吃尽苦头,千辛万苦回到?秦国,若我是扶苏真不知道?该怎么输。”嬴政无不讽刺,他连蒙恬都给他了,是什么意思不清楚么,“自?裁?没有魄力、没有能力,懦弱无能,不适合为君为王。”

不过他知晓表妹为何?这么问,她懂得不多,心里只有他而已?。

“这一辈子,我只守着?表妹也就是了,来日我们诞下子嗣,我定会好好教?他。”

般般搂着?表兄的脖颈,用?力点点头。

仿佛方才?的紧绷烟消云散,他陪着?她入眠,忽然问,“你从前成亲了么?”

般般刚要说没有,忽的想起表兄有许多孩子,她嘴硬,“成亲了,怎么?我还有好多孩子呢,和夫君恩爱许多年?!”

他搂着?她腰的手臂蓦然收紧,心知她在撒谎,仍被这句假想激的心绪沉闷,“……那你我扯平了。”

褪去大秦可以改变的未来,他缓慢的想起一个问题,表妹既然自?后世?而来,那她还会回去吗?她是怎么来的?

他没问,心事重重,紧紧抱着?她。

若有朝一日上天将她收走,他还能否活到?重见她的那一日。

他同样?没问自?己是如何?死的,只是不由得想起子楚病重时表妹心惊担颤,怕他也身?子不好,这样?看来他早亡的几率很大。

他从来不信命由天定,寿数有限这一说,但事实摆在眼前让他不得不正眼相看。

即便他能健健康康活到?老,也不过百岁罢了。

他重新焦躁起来。

般般却是微愣,不敢相信素日里醋性?超大的表兄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他连牵银帮她揉胸都不许呢,甚至孩子气的与一卷案牍相较高低。

“其实——”好吧,其实没有啦。

嬴政捂住了她的嘴,“呆笨。”

般般鬼使神差的明了表兄知道?她撒谎,却不让她解释,或许,是在愧疚?

愧疚他承诺了一生一世?一双人,却没有做到?,虽然那个他也不是他。

“表兄才?是呆笨。”她回骂他。

“你要永远在我身?边。”

般般看不见表兄的表情,可她的回答从来是唯一的,“当然,我永远不会离开表兄。”

这一夜,般般慢慢沉睡过去,靠在表兄怀里一夜无梦。

嬴政则是彻夜难眠。

吕不韦首先发现异常,往日里朝议,即便这位年?轻的秦王政插不上话,也会试着?发表意见,今日沉默的反常。

朝议结束,议政殿内。

吕不韦关切询问秦王政是否不曾休息好。

嬴政微怔,似乎很意外吕不韦的关切,失笑的摇头,“相父多虑,不过寡人昨夜的确睡得不好,朝阳公?主身?子不舒坦,传了侍医,寡人担忧她。”

吕不韦忙道?,“原来是朝阳公?主患病?王上担忧自?然,可要紧?不若臣广招宫外医侍?”

“只是小事,”嬴政笑笑,“现下已?经无碍。”

“相父著书如何?了?”

吕不韦叹气摇头,“门客众多,有真才?实学的实属寥寥无几,”说到?这里,他话多,侃侃而谈,“不过昨日倒是认识了一个有趣的人。”

“哦?”

“那人名叫李斯,是个楚国人,他师出荀子,学的乃是法家思想,与我大秦不谋如何?,他是个有趣儿的人,改日引荐王上?”

“甚好。”嬴政怎会拒绝。

吕党罢了。

随后两人谈论了一番郑国渠的事情,嬴政亲自?监工,多次亲临现场督查,吕不韦道?,“王上开官招募修渠,当日报名者多达一百多万,为了缩短工期,他们轮换修渠,夜以继日,短短时间第一期的工程竟已?修成了三分之一,饶是楚人的李斯亦被我大秦的凝聚力所撼,由此入秦想要建功立业。”

嬴政心中似笑非笑,便听见吕不韦含着?歉意又道?,“如此看来,这郑国渠第一期明年?夏季前就能竣工渠看到?成效,当日是臣妄言,险些误了王上的大事,还望王上恕罪。”

要说吕不韦会做人,能将庄襄王子楚哄得言听计从,该低头低头,该强势强势,他拿捏的一清二楚。

他摆摆手,“相父这般说就是见外了,我们可是一家人,不过相父特意来与寡人道?歉,寡人甚愉。”

“今日午膳相父留下,寡人在昭信宫设宴,我们一家单独用?膳!”

“这……”吕不韦见秦王政当真不在意了,高兴说,“那臣使人出宫去。”

“这就对了,将相父的夫人都接进来,我们一同欢乐。”

临近午膳时间,踏雪轩内。

嬴政亲自?捡起妆奁内的耳饰递给表妹,“表妹安心用?膳便是,即便不说话也没什么。”

“我知道?了,”般般带上耳坠,“我会控制好不翻他白眼,小事一桩。”

“好看么?”她左右端详铜镜。

“公?主殿下天生丽质,寡人挪不开眼。”嬴政夸赞。

般般诡异的瞧了他一眼,“表兄还是不要称呼我为公?主了,听起来好像我是你的女儿。”

屋子里的宫奴们闻言,噗嗤笑出声。

嬴政:“……”狠捏了一下表妹的脸,“奉承的话竟也听不得。”

般般冲他撒娇的皱皱鼻子,抬起纤纤玉指,“我好了,你扶我~”

嬴政配合,伏低做小,“诺。”

宫奴们又是一笑,这都是善意的哄笑。

般般脸颊微红,也跟着?一同了出声,与表兄牵着?手一同出去。

今日般般打?扮的格外庄重,这是她第一次私下与朝中重臣一同参加私宴用?膳,表兄说了是家宴,她听出表兄意欲高捧吕不韦。

她当然要打?扮的隆重些,今日穿的衣裳与嬴政的色系极为相像,朱红色滚边玄色主体,宽腰束出她的细腰。

不过发间只簪戴了一只珍珠翡翠凤簪,脖颈上戴着?描金缨络项圈,两支微微摇晃的金耳坠不失气度。

她已?经开始上妆了,自?己不会化,不过牵银是描妆的好手。

嬴政说的挪不开眼倒不是假话,他见惯了素着?脸蛋的表妹,还真被震慑到?了,毫不夸张的说,表妹的美貌经过装点,被放大了一倍。

刚上了王驾,他便忍不住亲了表妹。

般般推搡着?他,看了看左右,无人敢抬头看王驾上的人在做什么,一个两个都垂着?头呢。

她拼命压低了声音,很是重视自?己的妆容,“你别把我的口脂都吃掉了。”

好好好,不是她缠着?他要亲的时候了。

“表兄还说不爱美色,今日我上了妆,你便把我的嘴巴当鱼生啃,难道?我平日里不漂亮么?”

“这是何?形容?我弄痛你了?”

“……没有!!”

就是随便的形容。

“平日里也很漂亮,今日格外漂亮一些。”

好随意地哄人话术,不过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般般干脆依靠在他怀中,想起自?己从来都是被动被表兄吃豆腐,还没成亲快被他摸个遍了……虽然他说是帮她的。

也确实没有旁的意思,但她觉得不公?平。

她偷偷抬起头看他一眼,手指穿过他胸前的衣襟,倏然钻进里面。

嬴政微惊,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做什么?”

“不做什么,我有东西?掉进表兄衣服里了。”般般无辜,“你快放开我,我找找。”

“什么东西??耳坠?不是好生戴着?呢?”

“你先放开我。”

嬴政狐疑,当真放开了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