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笄礼举办的?格外盛大,嬴政很高兴,当日宣布要在?次年春夏交织的?四月二十八日迎娶朝阳公主为后。
“四月二十八是我与表兄相遇的?日子。”般般掰着手指算日子,“还有五个月人?家才能嫁给表兄。”
那年雨夜正浓,姬长月敲开了姬家的?大门,正是那日,般般见到?了姑妹身侧的?表兄,他并不认生,也不热络,目光阴沉沉的?,平静无?波、冷漠生疏。
原本是开心的?,但?因?为待嫁是否要回家的?问题两人?吵了起来。
般般要回家,嬴政不许。
“宫里也是你的?家,为何要回家?”嬴政目光沉沉。
“嫁人?就是这样啊,新娘子要回家住!”好吧,般般这句是借口,她实在?太久没有回家长住过,“表兄这样不讲理,那我不要——”
在?般般赌气?的?话即将出口的?一瞬间,嬴政止住了她,“般般!”
般般理智回笼,咬咬唇,撇过头不想理他。
两人?僵持住,过了许久,嬴政妥协,“好吧,允许你回家住,但?要等到?二月份才可以。”
他稍一妥协,般般立即原谅他了,张开双手抱他,“表兄最好了,我们都不生气?了,亲一下。”
姬长月说嬴政是有了软肋便懂得让步。
软肋何其重要呢?
他想把自己懂的?都教给她。
般般纵然?吃力,却不叫苦,每每乖乖的?待在?他身侧,他看书她也看书。
嬴政生辰这一日,一家人?一同用了膳,姬长月很早便回了甘泉宫。
般般咬了咬筷子,好奇道,“表兄,你听说了么,姑妹近日更换了好几批伶人?,要的?都是身强体壮的?伶人?。”
“嗯,听说了,你不要管。”嬴政只当没听见,对他而言,母亲要怎样取乐他都不会阻拦,只要她快乐高兴便好。
他不仅知晓这些,更知晓吕不韦为了取悦太后,在?搜罗秦国上下强壮的?男人?,预备调教了送到?秦宫来。
这范围甚至扩大到?了随军之人?。
般般想的?则是,妈呀敲一晚上编钟么?那好累的?吧!
过了二月,般般正式搬回了姬家待嫁。
刚回到?姬家,吕不韦的?夫人?赵氏便登门拜访了。
彼时般般正与公主炀姜一同叫了说书先生听书呢,说到?精彩处,二人?都意犹未尽,勉强叫停先生,让他去偏房歇息。
赵氏领着女儿登门,十分意外炀姜也在?姬家,连忙跪下请安,“臣妇拜见朝阳公主、拜见炀姜长公主。”
赵氏女儿七岁了,生的?稚嫩,却很伶俐懂事,跪拜的?一丝不苟。
“是照儿,照儿又长高啦。”般般叫她过来走近看。
吕照的?名字取得很巧,吕赵吕照,照即为赵,听起来吕不韦与赵氏十分恩爱,但?般般敏锐的?察觉赵氏对姑妹有着不同寻常的?复杂,这恩爱她不大信。
“是,我们从薛氏那儿过来,她已经生了。”赵氏笑意盈盈的?。
薛氏是嬴政已亡先生姬昊的?遗孀,当年为姬昊守孝一年后,她在?吕不韦的?介绍下,与朝中一前路光明的?小将成了婚,这么多年过去了,才又生下了孩子。
“那太好了,我还不曾听说。”般般叫来钱银,要她去薛氏那儿送些赏。
炀姜不着痕迹的?打?量赵氏,又瞧了瞧小照儿,“照儿的?名字起得好。”
赵氏忙道,“这都是薛氏帮着取的?名字,这几年我们两家走得近些,我与薛氏说得来,一来二去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炀姜也不多说,“照儿,去后院玩耍去吧,羹儿在?那边习武。”
赵氏闻言轻轻推搡女儿的?后肩,“去吧,去吧。”
炀姜见状,与般般交换了个一个眼神。
赵氏善谈,与两位公主说了不少?话,一直到?日落才带着女儿离去。
炀姜一拍桌子,怒道,“你竟也能忍?吕不韦的?野心大得很呢,想当外戚?”
“外戚算不上吧。”般般摇摇头,“这要看羹儿喜不喜欢照儿。”她的?想法很简单,不喜欢便不喜欢,喜欢就喜欢吧,也没什么,表兄才不是那种凭着裙带关系便会提拔官员的?君王。
“吕不韦已官至宰相,他还要做什么?”炀姜很不解。
般般也在?思考,她如今已经懂得收敛,不会再轻狂到?随意将心里话说出来,何况这里是宫外,不是铁桶一般的?宫内。
不过,“我看照儿仿佛也不喜欢羹儿,这事儿啊,成不了。”她要炀姜别乱操心。
“我才不替你操心。”炀姜冷哼了一声?,“快些叫先生出来继续,不听完我今日不回宫,烦死了!”
“那你留下,我们一起睡。”般般笑眯眯,拉了她的?手。
“?”
“谁要与你一起睡!”
不害臊。
结果就是还是一同睡了。
炀姜的?睡姿很乖,两人?一同睡到?天亮,她睁眼便瞧见了般般,一下脸红的?彻底。
般般自知小姐妹脸皮薄,还特别口是心非,只当没看见,喊她起身梳洗用早膳。
一日一日过去,四月如期而至。
周制大婚的?六礼被秦简化,更注重实用性?,但?即便如此,这繁重的?各种环节也将般般累的?苦不堪言。
不论嬴政送来的?聘礼,光是姬家的?嫁妆一台一台数也数不完。
不过秦尚黑,这新婚的?礼服也同样以玄色为主。
般般怀里抱着一对幼兔,这是表兄纳采时送来的?活物中的?母兔下的?,这活物里主要是象征忠贞与恩爱的?大雁与鸳鸯,因?着般般属相是兔子,嬴政还送来一对兔子,谁成想那母兔竟然?怀孕了,没几天生了一窝小兔子。
般般决定带着两只小的?回到?秦宫,剩下的?留在?了姬家。
一直到?四月二十八,婚期来临。
这日一大早般般身穿婚服在?姬家等待,听到?奏乐声?从王城传出,她便知晓秦王已经出发。
这一天是秦王大婚,举国同庆,来往行人?在?秦军的?隔当下凑热闹,到?处都是欢声?笑语。
嬴政亲自牵了王后的?手出来,两人?的?手相触,才发觉有一层热汗,也不知道是谁的?,亦或者两人?都有。
两人?一同乘坐崭新华贵的?车架,红色幕帘将车架四方都遮挡住,漆黑的?车架被描绘了金色的?纹路,一共六辆,王与王后所乘的?在?最前方。
不过来的?时候嬴政是坐在?车内,要带着般般回秦宫时,他亲自驾车以示重视。
般般紧张的?端坐在?车幕内,只能望见表兄的?背影。
她踢了一下,发出‘咚’的?一声?。
嬴政回过头来,瞧见她规规矩矩遮挡唇部的?笑脸,小声?叫他,“夫君。”
嬴政的?心也如同被踢响的?木板,发出‘咚’的?一声?。
第41章 昏礼之夜(二合一) “这小王后太听秦……
回?到秦宫,婚仪正式开始,高堂之上?并?无男性,赵太后姬长月、华阳太后、夏太后三位齐聚。
新婚夫妇只需对她们稍做礼,目的地是昭阳殿。
般般的礼服沉重,嬴政几乎一路都略微搀扶着她,担心她紧张或者?是走路不稳摔倒。
“头冠好重,表兄。”两人?挨在?一起?,般般便忍不住小声跟他诉苦。
嬴政知晓表妹是什么德行,说?:“价值万金的头冠,全天下只此一冠,我两年前就命天下名士打造而成,内刻有你的名讳。”
“不重了。”早说?啊。
“……”他低笑出声,轻轻捏了捏她的手?指。
她立即也捏了捏他的,压着腔调问,“做什么?”她还当他有话要说?。
他嗓音很?轻,很?轻很?轻,“没什么,只是很?高兴。”
“我也高兴,表兄,今日起?我就是表兄的妻子了。”
表妹的声音格外?雀跃,藏着止不住的快乐,如同掉进蜜罐的蜜蜂,兴高采烈的摇摆蜂尾。
嬴政轻轻拍拍她的手?背,何止今日呢,早在?许多年前他一直在?心里这?么认为。
一路脚踩千阶台,踏过红毯来到庄严的昭阳殿,般般稍稍与表兄分开些许,整个大殿被装点?为朱红色,暗红色,隆重到她第?一眼看过去有些犯怵,头顶朱色浪潮一般的绸布随着大殿外?的风微微鼓动翻涌着。
般般肩上?的正红色披衣曳底,上?锦绣巨大的金凤玄鸟。
她与表兄每走过一盏金灯,两旁的文武百官便俯身行一礼。直至行过最?后一盏金灯,她宽摆衣袖,双手?微交握于腹前,百官跪迎。
以往的君王成婚,他只需要立在?高台接到自己的王后即可,嬴政却亲自陪伴自己的王后走此一遭。
接下来是君王与王后共食三牲,台面?摆的是烤的金灿灿的牛、羊、猪,宫奴早将其片好一部分。
般般夹起?一小片羊肉用衣袖遮挡放入口中,一股冲天的膻味直逼灵感盖,让她几欲作?呕。
一只手?忽然递过来,手?心是两颗果脯。
般般眼睛一亮,悄悄悄看了一眼表兄,用衣袖牢牢遮住,塞进嘴巴里解膻。
是桃肉,表兄知晓她吃不得羊肉,且惯爱食用桃子。
只尝了三牲代表君王与王后心怀社稷,爱戴百姓。
其余的肉都分给了百官们。
最?后一步,则是共饮合卺酒,合卺乃是匏瓜切开一分为二,是瓢的形状,淡淡的青色瞧起?来很?是鲜嫩。
但送入口中的一瞬间,般般便尝到了一股说?不出来的苦涩,合着酒的清冽辣口,难喝的她当即吐舌。
两瓣匏瓜用红绳系在?一起?,半般的动作?很?快被嬴政察觉到,“我替你喝。”
“不要。”般般拒绝,“若是喝掉了才能和表兄幸福,那我要喝完才行。”她皱巴巴着一张脸,将匏瓜里的酒大口灌进嘴里,憋着一口气全部吞咽。
他笑着替她擦去唇角的酒液。
礼毕,大殿外?的太阳彻底隐没于地平线,黄昏结束,迎来了夜色。
此乃昏礼。
虽然字不同,但般般理解的是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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