般般撇唇,“表兄不会将李斯关在离宫了吧。”
“怎么?”
“离宫燥热,面阳,又无树木建筑遮挡,到?了晚间闷热无比,只怕他?要睡不好。”般般说着叫人过来?,给离宫多送去两盆冰,“既然李斯没有撒谎,是否他?是清白的?那可不要苛待了,我担心他?对表兄心怀愤恨。”
嬴政夸她?,“王后贤德。”
对秦驹道,“还不快些去看一看?要言明是王后的体贴。”
般般瞪他?一眼,赶人了,“用?了饭表兄就去吧,促膝长谈哦,我也会接李斯的夫人到?偏殿歇息。”说着她?还有些酸溜溜的,“本?王后可给足了他?颜面呢,唉,也不知晓云梦泽究竟如何?我听说竹子生出来?的竹笋很好吃,清脆爽口。”
还有大熊猫……
般般眼睛一亮,“表兄可知道有一种猫,食竹而生,我想要一个?!”
表妹的心思?果然跳脱,一句话跳了三个?话题。
还好嬴政跟得上。
“表妹所言莫非是貔貅。”
“貔貅?”般般茫然,也不知晓貔貅究竟长什么样子,“我说的猫,长的很大,手脚是黑色的,眼圈亦为?黑色,其余毛色皆白,生性胆小,容易受惊吓,力气却很大,食用?木头亦或者竹子。”
嬴政点头允诺,“我问一问李斯,若是有,定派人抓一只来?予你喂养。”
“表兄最好了。”般般冲他?撒娇,搂了他?的脖子想亲他?,没亲到?,他?太高了,压根碰不到?他?的嘴唇,踮起?脚尖也不太行。
嬴政眸子泛起?笑意,俯身摸摸她?柔软的发,与她?贴近相吻。
柔柔接过吻,嬴政捧着她?的笑脸,复而亲亲她?的面颊与额头,“今夜你自己一个?人歇息,便叫牵银与从云进屋里陪你吧。”
两人自从成婚一年来?,还从来?不曾分房睡过,般般来?月事不舒坦,表兄甚至会帮她?揉揉肚子,抱着她?睡。
这忽然说要分开一晚,彼此都有些不舍得。
“那你可要想着我。”般般戳戳他?的胸膛,意有所指。
“我与臣子一道住,想你做什么?”嬴政刻意道,“不好吧?”
“……我说的又不是那种想。”般般哎呀一声,面颊绯红,扭头不跟他?说了,“不跟你说话了。”
嬴政但笑不语,最终晚膳两人也没有一同用?。
去往离宫的路上,嬴政按着秦王剑的剑柄,目光丈量剑身,忽然觉得对他?来?说它有些短了。
要再长一些才更威武霸气,也更能挥剑杀人。
他?拔开剑柄,漫不经心的打量着秦王剑,他?已用?这柄剑杀人无数,亲自斩首也是有的,秦王剑的确好用?,锋利趁手。
表妹也曾赠予他?一柄剑,那是他?小时候过生辰时她?买来?的,已经多年不用?,与秦王剑比起?来?,那柄像极了木剑。
那柄剑被他?好好的珍藏在剑阁。
想起?这个?,若是将那柄剑融掉,将秦王剑锻的更长一些,也就能日日带着表妹的剑和秦王剑了,一举两得。
第48章 锻造长秦王剑(二合一) “要我别出声……
李斯的夫人是顾氏,这时候的女?子对旁人介绍自己时,只说姓氏,闺名仿佛说出来很羞涩似的。
般般也不好问人家叫什么名字,故称其为顾夫人。
顾氏能与王后一同?用膳,简直烧了高香,不过她也有不解的地方,“他人称呼妾身?皆为李夫人,缘何王后娘娘唤妾身?为顾夫人?”
般般也没想过这个问题,她完全是下意识,“因为顾夫人姓顾而非李啊。”
这角度清奇,顾氏微微迷茫,又觉得说的有道理。
顾氏与李斯的孩儿,只来了幼子与幼女?。
般般询问了姓名与年龄,福至心灵的传了羹儿入宫来,“顾夫人说你?的大儿子善武,不知幼子如何?”
顾氏忙道,“还看不出什么,不过这几个孩子都喜爱看长子练戈,尤其是幼子李致,但他到底年幼,我还不曾让他碰过兵器。”
般般新奇,“幼女?也看么?”
“幼女?……”顾氏摸了摸身?侧女?童的丱发,叹了口气,“她是个顽劣懒惫的,要她学?舞不肯,作歌亦不大乐意,整日上树掏鸟蛋,下河捉鱼苗,管也管不住,偏生她阿父也肯放纵。”
这不就是她本人吗!
般般对这女?童生出许多好感?,“这样也很好,难不成?指望女?孩儿上战场抗敌才好啊。”她笑眯眯的冲女?童招手,“梦华是么,过来这里。”
顾氏轻轻推搡女?童,女?童怯生生的走近一步,还要回头去看自己的母亲,认生得很。
般般只觉亲切,搂住她捏捏她柔软的小脸,“梦华,可有小字?”怕她认生,她先说了自己的,“我小字般般,你?呢?”
顾氏惊愕,匆忙拿起绢帕遮掩了一下,当今王后的小字也是寻常人可以听?到的?
李梦华犹豫片刻,不好意思与王后对视,过了会子才鼓足了勇气,声音软软糯糯的,“了了,阿父说,了了的小字取自千里同?风了了然,人间无处无明月。”
顾氏俯下身?子,取笑道,“王后可别听?这丫头浑说,这小字取得干脆直接,正是期盼这孩子做事了了,来日聪慧明智。”
了了二字,仅仅是聪明的意思罢了。
说罢,顾氏狠捏了一把李梦华的小肥脸,“王后跟前,岂容你?扯谎?”
李梦华捂着被捏红的脸颊,迅速红了眼圈,话语里却透着些许倔强与执着,“我说是,就是,没撒谎。”
她不满阿父为何希望她聪明,不聪明就有错么,若是全世?界都是聪明蛋,那还有何意思呢。
般般艳羡道,“是个好名字,我还想与你?的换换呢。”
“我阿父没什么学?识与文化,能想到的寓意是希望我长得漂亮一些,还不如你?的呢。婉婉有仪,般般入画,他希望我美丽的堪可入画。”
“可是王后娘娘的确美丽的好像云中仙子,”李梦华懵懂着,轻轻拍拍王后的小臂以示安慰,“那王后娘娘的大名叫什么呢?”
听?见这句,顾氏瞬间变了脸色,忙扯她的身?子,压低声音训斥,“了了!”
她惶恐的跪下,“王后娘娘,小儿不懂事,冒犯您了,还请恕罪。”
李梦华也被吓了一跳,下意识要跟着一同?跪下。
“这没什么,顾夫人何必紧张。”般般让她起身?,继续跟李梦华说话,“我既已知晓你?的大名,告诉你?我的也很公平。”
“我名承音,姬承音。”
“姬?王后娘娘是燕国人么?还是周王室公主呀?”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问。”般般掩唇偷笑,“什么也不是,我家中是经商的,祖上因救灾有功被赐了姬姓,不过呢,我家祖辈都没什么文化,所?以不曾出过臣子亦或者将?军,时至今日也不过小小平民。”
“那也很厉害,王后娘娘家里一定很有钱。”
“何以见得呢?”
“娘娘说你?家救灾有功,只有家缠万贯的人家才会散尽家财给别人送吃的,穷人自己都吃不饱呢,怎会想着帮别人。”
“那你?说的可对啦,果然是聪明的了了。我家中从商,有许多许多铺子,我也不爱读书,小时险些被逼迫念书,还好我让我表兄教我识字,躲过一劫。”
“啊…我没有表兄。”
“那太可惜了。”
这一大一小竟然意外?的说得来,顾氏在旁边看懵了,插话也插不进去。
这时,外?头来人了,人还没见着声音率先冒出来,“你?是何人?怎地坐在这里,我姐姐何时瞒着我生了这么大一个儿子?”
“……”般般过去,一耳刮子闷到他后脑勺,“放肆。”
羹儿哎哟哎哟的捂着头,苦兮兮一张俊俏的白脸,抱了人的腿求饶,“姐姐我错了,我随口而言。”
“随口便能如此说?!”
羹儿的脸被用力?扯着,红印子遍布,瞳孔中倒映出皮笑肉不笑的姐姐。
事情的结尾,是羹儿眼泪汪汪的肿着脸颊,带领两?个小豆丁去外头玩。他说的‘这么大的儿子’原来是臣子李斯的幼子李致,另外?一个则是了了,他还不知道了了叫什么,就晓得了人家的小字。
了了好奇的眨巴眼睛盯着他,羹儿要面子,有点尴尬,怨念的催促快出去。
夜深,般般没有同?顾氏聊多久,也就探听?了一番云梦泽有何好吃的,是否有熊猫。
顾氏果然说是有的,名字正叫貔貅,与嬴政说的一样。
般般叫不惯貔貅这名字,可忽然说她要为个没见过的动物取个名字,也挺奇怪的,只能将?熊猫二字吞回肚子里。
顾氏和两?个孩子在秦宫住下,探查消息需得几日,般般精力?有限,让羹儿住在宫里陪伴李致与李梦华。
他们三个倒还玩的来,般般省心不少。
她馋竹笋,当即就派遣了人到楚国云梦泽采摘竹笋,他们两?日便归,只采了一些竹笋。
“王后,夏季实在不是竹笋生长的季节,因着云梦泽的气候宜人,倒也采了一些,下臣瞧着不算多鲜嫩,倒是听?说那竹子也能吃,咀嚼过后有甘甜的汁水,榨汁食用极佳,便拉回一车。”
“一车?!”般般大吃一惊,冒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你?们不会将?人家的竹林全砍了吧。”
下臣脸皮子一紧,“这……”他瞄了一眼旁边儿的臣子。
“你?们太过分了。”般般生出怒火,“我虽然贵为王后,却也吃不了多少,许多百姓依赖这些农田的植物过日子,你?们怎能为了讨好我如此?行?事?”
臣子触怒王后,慌得跪下请罪,说自己是无心之失。
顾氏早早听?传闻说秦国王后心系百姓,如今眼见为实,见两?位臣子触怒王后,战战兢兢的畏惧,便开?口为他们开?脱,“王后有所?不知,竹子是一种善于生长的植物,每逢旺季,一日便可长高四五寸,尤其是夜晚,生长速度更?是比白日多出三分之一。”
般般听?了这话没有全然气消,“即便如此?,那些竹子也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长出来。”
她极为愤恨,当即便想将?他们驱逐出王廷,罢官赶人。
不过她还算有理智,让人送了封书信到咸阳殿,里头诉说了自己诸多的愤怒,还将?这两?人的所?作所?为一一告知。
嬴政竟听?从,直接将?人罢免。
并回信安慰她:表妹不必多虑,此?等谄媚之辈,不堪为秦臣,若留下,不知要助长多少衰腐风气。
除此?之外?,他还狠狠将?般般夸赞了一番,夸她有辨别忠臣与奸臣的能力?,要她再接再厉。
般般还不大适应,颇有些恍惚。
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古代仿佛不允许后宫干政,汉代的皇后拥有实权,也都是因为吕雉,这时候虽然有过几个太后摄政,却仅仅是因为王上年幼无法亲政。
况且,她听?过太后摄政,没听?过王后摄政。
她传信给表兄,说的都是气话,表兄竟然照做,并且还鼓励她继续。
总不会……成?婚时表兄说来日咸阳殿王座旁会有王后之位是真的!
那她可不能犯困,要好生学?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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