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脸庞微微僵,握住她的手要推开?。
她立刻躲避开?,敞开?声?音不满,“别碰我。”拉长了尾音,黏黏腻腻的勾出一份别样的味道。
“???”他立即捂住她的嘴,“你在乱说?什?么?”
这话太有误导性了,传出去当朝君王与王后在马车上这样那样,多尴尬。
“我没乱说?。”她被捂着嘴,探去的小?臂收紧用力,身子依偎在他身侧,手指时而挑逗时而揉捏,无辜可爱的欣赏他精彩的脸色,“哎呀,表兄你也?热吗?”
嬴政:“……”
妻子不像小?时候那样好戏弄了,稍微捉弄,不服输的与炸毛的两脚吞金兽如出一辙。
他这一辈子,也?只对她认输过。
前两年,他问她脸红什?么。
她尚且还会不知所措,软软糯糯的,现下?都会反问你脸红什?么了呢。
终归是?大事要紧,等到达蒙府,两人整理妥当下?车。
蒙恬带着弟弟蒙毅出来迎接,他迎面瞧见秦王后不知低语些什?么,抬起手掌给?秦王看,秦王手执住,轻轻揉了揉。
蒙恬脸上犹然挂着一分悲怆,恭敬拱手跪下?,“不知王上前来,下?臣有失远迎,父亲他正在大父床前,没能来迎接王上。”
蒙毅虽说?比他小?上几岁,却已经很稳重,一同跪下?请安。
般般扶起蒙毅,示意他不要多礼,“好孩子,快带我们进去瞧瞧吧。”
嬴政与蒙恬年岁相当,自少年起便?玩在一处,感情亲厚一些,叫了其?身后一同往里头?走,他不住询问蒙骜的状况。
蒙恬听?见秦王亲近关切的语气,悲从中来,“王上,大父他身子不好了,上回自魏归来,伤到了肝肺,如今酷热,他躺着起不来身,但凡起身便?呼吸艰难、胸闷气短,形容更是?一日比一日憔悴。”
嬴政闻言心脏狠狠沉下?,“侍医如何说??寡人命宫中的侍医尽数离宫诊治也?无济于事么?”
蒙恬染上了哭腔,使劲儿的摇头?,宽袖不知沾了他多少的泪水,“侍医说?大父油尽灯枯,是?到了岁数。”
般般在一旁听?着,轻轻抚摸着蒙毅的脑袋,心里忧愁,“去岁回秦述职时,蒙骜大将军还好好儿的,我瞧着精神抖擞的很。”
一时之间,众人都沉默缄言。
待踏入屋内,一股浓烈的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呼吸不过来。
蒙武久跪在床榻前,亲自喂蒙骜喝药。
一只手忽的伸过来,欲接过药碗。
蒙武侧过头?,年轻的秦王映现在眼前,他狠狠怔住,手腕颤抖两下?,将碗交到他的手里。
蒙骜苍老的脸皮不断坠动,艰难颤动声?线,“王上万…不可,老臣还没死呢。”
嬴政轻轻抚抚他年迈的手背,“如何就不可了,蒙骜将军为我大秦鞠躬尽瘁,寡人便?是?日日来侍奉你用药,也?是?使得的。”
蒙骜嘴角轻轻颤动着,不愿错过看着秦王的任何一眼,一口一口的药入肚,却丝毫没有得到缓解,反而愈发气短,急促的喘息企图得以平息。
“阿父。”蒙武泪如雨下?,悲痛难当。
“王上。”蒙骜颤颤巍巍举起手来。
嬴政搁下?药碗,握住他的手,似有动容,“上将军。”
蒙骜语气艰难,话中多次停顿,“臣不能护王上加冠亲政了,您一定要提防…提防相邦,他一定会阻拦王上加冠,他效忠于大秦,却并?非忠臣。”
简短的几句话,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王上要派公子成蛟出兵,成蛟心性软弱,一旦兵败非死即叛秦。”
“寡人都知道,上将军与寡人心心相通。”
蒙骜听?见这话,全身松软下?来。
他的视线模糊了片刻,眼前的秦王轮廓如同浸了水的油纸,墨色氤氲扩散,却让他生出一分阔别已久、无比亲近的思念,“臣思念王上久矣。”
嬴政微微怔神。
“……便?让臣的儿子、孙子侍奉公子政。”
蒙骜的瞳孔已然慢慢扩散,说?的这些话,仿若穿透了时空,在与另外一位秦王对话。
嬴政低垂下?目光,良久后,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大善。”
“寡人收用了,蒙武、蒙恬都是?好苗子,定能帮公子政开?疆扩土,你的小?孙儿蒙毅,亦颇有能臣之姿,寡人很看好他。”
蒙武无声?的眼角泛酸,他知道自己的父亲心里效忠的一直都是?昭襄王嬴稷,这只怕是?最后的时候了,他糊涂了,分不清眼前的秦王到底是?嬴政还是?嬴稷。
“好,好……好啊……”蒙骜一连说?了几个好。
卸去强撑着的力道,他眼皮逐渐沉重,手臂自秦王的掌中滑落。
“阿父!!!”
“大父!!”
般般立在门边抹眼泪,不曾想今日来瞧蒙骜,他恰好就逝去。
离去蒙府,嬴政语气沉重,“上将军只怕是一直吊着一口气,若非今日我来看他,他还能坚持些时日。”
“蒙骜将军想见表兄?”
“想见的并?非是?我。”他轻轻地捏着妻子的手指,“他年事已高,等不到我加冠亲政,不敢死去,总也?吊着一口气。我想,昭襄王亡故时想必交代过他什?么。”
“昭襄王,”般般想起方?才榻前蒙骜说?的那两句奇怪的话,“莫非他方?才将表兄当做昭襄王了?”
嬴政点点头?,说?起蒙骜这个大秦的传奇名将,他亦有许多的感慨,“白起当道的时代,蒙骜籍籍无名,一心想侍奉君王,苦于无出头?之日。”
“白起后来功高震主,被昭襄王赐剑自刎,蒙骜取代他成为了新的武神,可不同于白起,蒙骜完完全全的忠心于秦王,而非秦国。”
“就连当时丞相范睢的封地被韩夺,蒙骜自觉此事伤了秦王的脸面,感同身受,对范睢说?秦王受辱,他无脸苟活。”
“他对秦王、对大秦死心塌地,绝无二心。”
“表妹,我现下?确信,当年正是?昭襄王下?诏令先王接我回秦。”
幼年在邯郸的那场梦,只怕也?绝非简单的梦而已,或许是?他与昭襄王远隔千里的一场对话。
般般轻轻拍拍表兄的肩膀以示安慰,难怪她那时偶尔对昭襄王的事迹撇嘴,表兄会不悦的让她不许这般。
昭襄王是?他的偶像呀。
“王翦的爹去世了,蒙武的爹也?去世了,镳大夫更是?死在回乡的路上。”般般说?起来,也?觉沉重,“接下?来表兄要用谁呢?王翦将军也?年事已高呢。”
“总有武将可用。”嬴政向后靠去,阖上眼睛,“蒙家的确不错,王翦与蒙恬俱是?天资聪颖之辈,比蒙武更突出些。”
说?着,他莫名的叹了口气,“近来我读到一本书,著者是?韩人,求贤若渴啊。”
般般问:“谁啊?”
“他名韩非,他的思想集商君、申不害、慎到的法、术、势于一体,其?‘法不阿贵、绳不挠曲’十分有趣,法乃是?公开?的规则,不容人冒犯,术则是?为君者隐秘的手段,势则是?权利,三者交织与共,便?是?治理国家的铁腕。”
般般稍愣,法她知晓,“何为术?”
嬴政耐心为她讲解,“可以理解为权术,即控制、驾驭臣子的手段,因此是?隐秘的,不能公之于众。”
类如对臣子暗中考察。
也?可以设置耳目,制造臣子之间的矛盾,目的是?为了防止臣子篡权,亦或者是?期满君主。
这是?帝王心术,为了集权和维护自我统治用的。
在任何的政治体系中都适用。
越说?嬴政越起劲,“唉,我要是?能认识此人,与他做朋友,死了也?值了。”
般般:“……?”
糟了这话好耳熟,是?不是?在语文?课文?里学过。
“奈何派遣到韩的秦人数次游说?,这韩非始终不肯到秦国来,秦国的韩臣也?不少,他到底有何不肯来的?”
嬴政垂手郁闷。
般般忍不住了,“表兄,韩非是?韩国的公子啊!他怎么会来大秦呢。”你清醒一点啊!
除非韩非脑袋秀逗了。
“得想个办法,让他当不成这个韩国公子。”嬴政陷入沉思,“做韩国公子有什?么好的,韩国势弱,没点意思,岂非让明珠蒙尘了。”
就这么喜欢吗?!还顺道侮辱了韩国一句。
般般给?他出主意,“把他骗过来呢?”
“骗过了。”
“啊?”
“他不上当。”
“……”
“抓又抓不得。”
是?抓不得吗?
是?抓不到吧,人家是?韩国公子,王室中人,秦派人不能太多,否则便?会影响到两国关系。
人少抓不到,人多会被韩国视为宣战。
确实是?挺郁闷的了。
“罢了,先放到韩国吧,这种人才,我迟早要捏到手里。”
“……”这话就。
“表兄打?算如何做?”
“待我亲政,派兵去接他。”
什?么叫接他,人家是?在自己家里…
好,般般彻底想起来这句话耳熟在哪里了。
她仿佛在历史书的奇闻异事上看到过,说?始皇还是?秦王时欣赏韩非子的才学,为了得到这个人才,直接出兵攻打?韩国,吓得的韩王被迫把韩非子送到了秦国。
同学:政哥也?算是?最早的霸道总裁强制爱哈,为了得到人直接攻国。
“表妹为何发笑?”
“……没、没什?么。”
“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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