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回程(二合一) “只要是漂亮的女子都……
姬长月下?意识捏紧被子,短瞬的色变后,她扬起一抹意外的笑,“政儿?”
嬴政撩开床幔,目光隐蔽的在床榻上逡巡,没看到什么奇怪的,反倒是瞧见了母亲怪罪的惑色。
他含着歉意跪下?,“母后的请求反常,孩儿疑惑难当,这才进来。”
“反常?”姬长月将儿子检查床榻的视线尽收眼?底,脸上滑过一丝慌乱,攥着被子的指骨因用力?而显白,“哪里奇怪呢,嫪毐对我忠心不二?,为我操劳奔波,我没什么好?给他的,他是个阉人,不能?娶妻,也不能?有孩子。”
姬长月语气微微顿住一瞬,转而抬起头看向?儿子,“君候之位罢了,我儿再有两年便?可亲政,届时无论君候或是大臣,都要仰仗王上统御。”
“母后说得有理。”嬴政顺从。
“而且,”姬长月放开攥紧的手指,试探性的求问,“这只是为了方便?我知晓朝政之事,你能?不成担心母亲要夺你的权害你?”
嬴政听出姬长月语气里的不对,微微错愕,语气染上两分急切,“阿母,您生气了,孩儿不是有意,只是担心您的安危,怕有人劫持您。”
“怎会,”见儿子神情?不似作?伪,姬长月稍稍松了口气,感到安慰,摇了摇头道,“你出去吧,我乏了。”
“阿母。”嬴政还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嘴角又吞回去。
他方才查看床铺的动作?太明显,或许会引起母亲的误会,可要他详细的解释,他反而不知该如何说起。
母子之间倏然沉默了下?来。
他们是母子,他了解自己的母亲,清楚她这会儿是打?定主?意不会说话了,只好?起身退出内室。
人走后,姬长月费力?的正过身坐起来,因着侧躺外加厚被褥遮掩的孕肚显现了出来。
她抬起头仰面望着床幔,恨得握拳抬起要锤肚子。
手肘停顿在半空中。
她无神的倚在软枕上,肚腹处传来微弱的心跳,隔着肚皮一下?一下?的顶姬长月的指腹,仿佛在跟她打?招呼。
她跟嫪毐说好?了,待孩子生下?,为了不混淆秦室血脉、为了儿子的王位稳固,她只能?忍痛将其处死?,没有哪个母亲能?狠得下?心要自己孩子的命。
一两月还可以堕胎,那可是生出来啊。
嫪毐爱她,为她退让许多,两人不能?正大光明,甚至要亲自杀了他的孩子,她想?给他一个君候之位补偿。
早知如此,五个月前,她就该喝药打?下?这胎儿,即便?那时打?胎有危及性命的风险,有又何惧,是她怕死?,怕这才过了几年的好?日子灰飞烟灭,不敢打?,才留它至今。
姬长月擦干眼?泪,长长地叹了口气,神情?疲惫,“来人。”
宫奴推门?进来,跪伏在地,“太后。”
“传我的命令,册嫪毐为长信侯,赐山阳为封地,准许其入朝听政。”
宫奴应下?,恭恭敬敬的出去,让笔官起草诏令,写好?的诏书取来加盖太后手持的秦王印便?可生效。
般般已用完了膳,正拿着新鲜的竹笋喂给两小只熊猫,听见脚步声,起了埋怨,“到底是何事啊?怎地这般久?你也不知道饿?”
“不饿。”嬴政坐下?,看着这满桌子的菜色,神色郁郁。
般般觉察他的脸色不对,迟疑着,摆摆手示意宫人们都下?去。
她将熊猫交给牵银,让她也下?去,自己走到嬴政身侧,揉揉他的肩膀,“怎么了?你不高兴啊?”
“不是我不高兴,”嬴政没什么食欲,不过表妹要求他餐餐正常用,不能?不用膳,他捡起筷子道,“我惹母后生气了,她怕是以为我疑心她屋里藏……”
男宠。
他单纯疑心是否有不怀好?意的人劫持她,结果他看了一圈,屋里根本没藏人,那他检查的目光无异于误解她,任谁被误解都不会高兴。
他自然内疚,但姬长月并不给他机会解释。
般般不解,“表兄为何不告诉姑妹你一直都知晓呢?”
嬴政叹了口气,许是因着心里烦闷,他多说了许多平时根本不会说出口的话,“母后当年吃了许多苦,便?是收用再多的男宠又有何妨?我不在意,不代表宗室不在意,这在寻常王室内是无可否认的丑闻,母后正因为知晓,才瞒着我。”
“为了她的颜面,我也只能?装不知道,一旦我戳破,她要如何自处?”
寻常百姓丧夫后可以再嫁,再嫁高门?也是使得的,可王室不同?,太后便?是死?了也不可能?再嫁,男宠更是想?都不要想?。
这是身为太后的尊荣,也是太后的枷锁。
姬长月才三?十多岁,要守寡一辈子何其艰难,人素有七情?六欲,是人便?需要各种?感情?的陪伴,她不愿意守寡嬴政作为她的儿子是很理解的。
般般亦是头一遭听表兄开诚布公的说心里话,短暂的无措过后,认真的带入他的角度去想?。
片刻后,她轻轻的捏着表兄的脖颈,试探性道,“可是,表兄,或许姑妹也是怕你接受不了,怕你也像宗室人那样站在先王那边指责她、怕你为难,才瞒着你。”
“你与姑妹经历过那么多,互相爱着彼此,任何时候肯定也是为了对方着想,就像你如今这样,可姑妹又何其是个自私的人?或许她并不那么聪明,有时候也会做错事,可她一定不是存着故意的心思。”
般般走到表兄身前,捧起他的脸举例,“就像是当年赵佑还是太子时作为质子被送到秦国,我听表兄说,当时表兄与相邦是欲与赵国交好?的,但姑妹心里记恨赵佑百般欺负她的儿子,当庭拍案将赵佑压下去充当苦役泄恨。”
“姑妹不懂朝政,她只是想?替自己的儿子出气。”
嬴政冷郁的神色逐渐消散,他长长叹了口气,抚上表妹的手背。
般般继续开解,“所以,如何就说不通呢?你们坐下?好?好?谈一谈,天大的误解也都能?解开的。”
“表兄与姑妹相依为命,怎会有隔夜气,睡一觉便?忘光光啦。”
嬴政沉默动容,低语道,“待她回咸阳吧。”
说话间,秦驹弓腰进来了,两人默契的一同?止住了话语。
秦驹平时守在门?外,这时候进来想?必是有雍地的宫奴进来。
果不其然,进来两个宫奴端着新菜,“太后吩咐奴婢加了两道菜,说是王上一惯爱用的,担心王上在郥阳宫用不好?。”
般般摊手,“你瞧。”她就说吧。
嬴政面色和缓,终于有了些许笑意,“表妹懂得比我多,谢谢。”
“我与表兄是夫妻,不能?言谢,”她笑嘻嘻的,“我瞧瞧姑妹送来了什么吃的?”
“你不是用过了?”
“又饿了不行啊。”
两人玩闹着一同?用了膳,打?算在雍地走一走。
方才从郥阳宫出来,迎面便?撞见了嫪毐,他正长跪于殿前。
嬴政不着痕迹的皱眉,淡淡道,“你起身吧,太后已告知寡人你的行为皆有她的授意,寡人岂会怪罪于你。”
嫪毐深深地伏地,愧疚难当,“皆因小人,才会致王上与太后不愉快,小人罪责深重,王上宽宏,小人却不能?恃宠生骄,今日之事警醒了小人,小人愿长跪自省。”
般般快言快语,不满的鄙夷,“你也配?大王与太后怎会有不愉快,你快快住口吧。”
话音刚落,嫪毐利索的扇了自己一耳光,“小人口误,王后恕罪。”
此人下?手狠,对自己也这么狠,一耳光下?去,脸当即肿了起来。
般般吓了一跳,向?后退了半步。
嫪毐抽的自己手掌震麻,尽心尽力?的恭敬之余,忍不住抬起头颅观察秦王的神色。
这位秦王的眸子泛着一丝奇异的色彩,一错不错的俯视着自己,有那么一瞬间,他觉得秦王对他长跪于此的意图了然于心,他不在意,甚至因为他的举措,生出戏谑而又嘲弄的涟漪。
“长信侯。”秦王拉长了音调,神色似笑非笑。
此称令嫪心尖高悬,“……王上?”
他摆出一副不知晓秦王在叫什么,在叫谁的疑惑模样。
“你应该很喜悦吧。”
当然喜悦,但不能?表现出来。
“小人不知王上在说什么。”
嫪毐跪在秦王的脚边,不用特别抬头就能?看到那把秦王剑,龙头半垂,猩红的眼?瞳仿佛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
喜悦散去,他被龙头盯出隐晦的恐惧,紧接着浓烈的不甘心与愤懑侵袭他整个心。
“勿要耍这些手段,让寡人看不起你。”
秦王的语调不急不缓,每个字的腔调都平淡,落入人耳却带着不容人置疑的从容不迫,“封侯了,便?要像个堂堂正正的男人。”
嫪毐微愣,而后猛地涨红了脸庞,他不是难堪,而是愤怒,迅速垂下?头不敢露出目眦欲裂的表情?。
王上与王后走了,嫪毐收紧手指,隐约听见王后嬉笑的天真话语,“表兄说的不对,即便?封侯,他也是个阉人,只能?靠讨好?姑妹获封,如何能?做真男人呢?”
“表妹说得有理。”秦王嘲笑。
嫪毐缓缓重新垂下?头,眼?睛死?死?盯着宽大的地转,他在心中对自己说,不拿正眼?看他的王后心高气傲,实在貌美;秦王还没成年,做不得朝政的主?,何足畏惧呢?
他是长信侯,来日得到的会更多,待他从吕不韦手中争权,秦王能?拿他怎么样?
离开郥阳宫,雍地的宫落映入眼?帘。
般般心里不藏事儿,这会儿已经兴致勃勃的欣赏起宫殿来了,“表兄,我听说雍城是大秦从前的都城,大秦时后来才迁都咸阳的。”
嬴政点点头,“这里的确是大秦的旧都,加冠礼也会在这里举行。”
“就在郥阳宫吗?”般般好?奇,“这里好?小呀。”
“并非,你看那边,蕲年宫在那儿,届时加冠礼在蕲年宫举行。”
顺着表兄手指的方向?看去,果不其然一片偌大的宫殿映入眼?帘,开阔的场地一眼?望不到尽头,数以千计的台阶因常年踩踏变成暗黑色,“我想?到了从前官员朝议从这里经过的场景了。”
“雍城比咸阳小上许多,也别这样感慨,若表妹住在这里,恐怕要嫌寝宫小了。”嬴政揽着表妹的腰肢,温和的打?趣她。
“在邯郸住的时候我也不曾嫌弃家?里小,”般般撒娇,扯着他的衣襟不乐意,“人家?哪里就这样势利了。”
“好?好?好?,是我曲解表妹了,表妹一向?宽和贤明。”
“你又哄我,你就不是这样想?的。”
“哪里哄你?”
“你的语气便?是这样。”
“那我以后认真些。”
认真些哄骗她是吧?
般般捏他的脸把玩,有点小小的忧愁,“表兄,你长得越来越……”夸奖的话止在嘴边,不肯说出来。
“表妹也长得越来越……”嬴政刻意学她的腔调。
般般意会,不由得沾沾自喜,她自持美貌,摸摸脸颊,“我说的是妖孽。”
“妖孽,你在辱骂寡人?”嬴政扬起眉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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