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犬也能破案立功吗? 第21章

后来,听见喊声的马大发来了,她以为她救下了弟弟,她以为她的靠山来了,结果?——

“他把我?卖了,他说要是人贩子不给他钱,他就把村里的人都?喊过来,抓住他们打死,后来,他从人贩子手里拿了一千块,就带着马招财走了。”她平静地说着,好像这段荒唐经历的主人不是她。

“他们带走我?,把我?卖到?了山沟沟里,那些人打我?,让我?生孩子,后边,我?不能生了,就把我?又卖了,卖给了一个来村里收女孩的男人,他把我?们带到?城里,让我?们接客,我?好难才逃出来的。”

“我?身上没有钱,都?被?收走了,就乞讨回来,走了好久好久,淋过雨晒掉了皮,靠着问路,终于走回来了。”

说到?这里,马招娣凄然地用?拳头捶着桌子,“结果?马大发第一句话就是问我?是谁,第二句话说‘我?还回来干什么?’,他害得我?这辈子那么?苦,还埋怨我?,把我?害得那么?惨,居然还问我?回来干什么?,我?还能干什么?呢,当然是要举起刀把他们都?砍死。”空洞的眼睛流出泪水,划过她干燥的脸颊,她的面皮就像干枯开裂的土地,把那点子泪水都?吸收干了。

“我?妈,我?以为我?妈不知道?我?的遭遇,我?以为她会怜悯我?,结果?她说,她有马招财就够了,我?这个大女儿丢人现眼,还有马招财两个儿子,根本没把我?当长辈,我?回来不到?一个月,使唤我?干这个干那个,我?不干,他们就骂我?,往我?的铺盖上丢蟑螂,我?恨啊,恨得心?肝都?在整日整日得疼。”她已经挤不出泪水了,只能用?沙哑的嗓音说道?:“所以我?把他们都?杀了,血沾在我?身上,好脏,把我?变得更脏了,我?就去河边洗澡,可是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是因为我?本来就是脏的吗?”

齐瑞欣给她倒了一杯蜜水替换她已经喝完的白开水。

“是甜的,我?好久没有喝过这么?甜的水了。”马招娣舍不得喝光,抿一点滋润嘴唇,看着蜜水在回忆什么?,安国?华与齐瑞欣没有打扰她,就安静等待。

“我?认罪,我?是有罪的。”

直到?此刻,安国?华才再次出声,“你还记得怎么?去买你的村子吗?”

“不记得了,我?们都?不被?允许靠近村口,那里时?时?有人看着,不准我?们跑的。”

“我?们?”

“是啊。”马招娣很?自然地说,“被?拐卖的女人,很?多,像我?那样被?关着,只有生了孩子才可以出来透气。”

“你刚才说后面你又被?卖了?是怎么?回事?”

“生不出孩子或者那家人觉得女的没用?了,就会再次卖掉女人,有的是往更穷更偏僻的山窝窝里卖,有的则是卖给外头来的人,像我?就是第二次被?买去接客。”

“第二次买你的男人你记得叫什么?名字吗?他控制你们的地方在哪里?”安国?华沉声问,买卖人口犯法,可恨的是那个人不仅买卖人口,还强迫妇女卖银。

马招娣说了两个不太确切的地址,“那些人都?叫他豹头哥,我?不知道?他名字。”

“但是我?记得拐卖我?的两个人叫什么?,一个叫方来福,一个叫方大河。”提起把她带入地狱的两个男人,马招娣脸上终于有了愤怒的神色,“他们是两兄弟,十?五六岁就当拐子。”

可惜再多的事她就不清楚了,毕竟已经过去十?几年,她已经记不住。

安国?华与齐瑞欣又问了几个问题,马招娣一一作答,配合得不行?,很?难想象这个人在前两天杀了五个人。

审讯完毕,马招娣被?押起来时?,她朝着安国?华问道?:“领导,我?是不是会被?判死刑。”

“看法官怎么?判。”安国?华说,“你很?配合,又戴罪立功,大概率不会是死刑,表现良好在狱中还能减刑。”

马招娣空洞的眼睛如同干枯的泉眼,直到?此刻才隐隐有了滋润的水汽出现,“挺好的。”

在监狱,应该能睡个安稳觉吧?

*

在一个很?平常的夜晚,隔壁省的一个三线城市中,一处藏了许多男女的别墅被?扫黄大队以及特警们一锅端了,其中负责人刘豹拒捕以及袭警,被?当场打死。而剩下的打手们则是乖乖戴上手铐,等待押回警局。

“解救出来的人一共一百三十?五人,其中男人六十?五个,女人七十?个,都?是受强迫卖银的。”甚至未成年也有,足足三十?个,有的是被?拐来的,有的则是被?做局,稀里糊涂跟来还债。

他们十?二人住一个房间,只要刘豹手头上的客人点了人,他们就得洗澡换衣服去接客,要是长时?间没有客人找,就会被?带走,而根据受害者们的叙述,那些离开的可怜人再也没有回来过。

“队长,我?觉得不对劲,哪怕刘豹身为负责人要判刑,可他为什么?拒捕呢?”扫黄大队每年都?要打掉不少窝点,可从来没有遇到?过拒不归案的犯人,涉黄的人一般骨头软,识相。

“你说,那些被?带走的人会去了哪里?”大队长皱眉思考,对于这些钻钱眼里的家伙来说,不能卖银的人就没了价值——不,或许还是有的,只是现在线索太少,她一时?间也不能下定论。

“带回去我?挨个审问。”

南川省天阳市这边也不平静,走夜路下班的女人被?两个男人挟持带走,藏在了山脚下的一处矮房里,一打开房门,里面的地面上绑着几个女人,大多都?很?年轻。

“真是倒霉,这还差两个呢。”方来福朝地上吐了一口痰,又抽出一根烟,“啪嗒”打火,吞云吐雾起来。

“距离交货日期没多少天了,我?们得想想办法。”方大河也烦躁,伸脚踢了踢桌腿,老旧的木桌子便在寂静的夜晚中发出“吱呀”“吱呀”的动静。

“上次让那个跑了,我?们下回别去人多的地方,我?记得市二中附近偏僻,不如去那里抢两个外宿的学生妹好了,反正学生妹卖的钱多。”方来福提议,“成哥那个性?子你也不是不知道?,要是晚一两天还好,晚七八天他还不得给我?们颜色看。”

想起成哥的心?狠手辣,两人俱都?是忌惮不已,方大河想了想,把烟掐灭,“也罢,拐到?两个学生妹我?们就去省外躲一段时?间,没事儿了再回来。”

现在拐卖可不像以前那么?容易,网络发达了,他们警惕心?提高,不好忽悠。

*

“走吧九月,今天要去学校附近巡逻。”贺莹莹把九月牵出来的同时?,习荔也帮黑壮戴上牵引绳。

最近天阳市出现了多起失踪案,上边要求加大巡逻的力度,甚至警犬们要开始值夜班,在夜晚巡逻。

今天正是值夜班的第一天,九月下车,先是甩了甩浑身的皮毛,然后伸了一个懒腰,这才带着贺莹莹往前,两个巡警跟上,剩下的两个巡警则是开着警车进行?车巡。

这一片有三个学校,海鸥幼儿园,市小学以及市一中,前两个不是夜巡的重点,市一中才是,毕竟下了晚修有不少走读的孩子回家。

市一中校门关闭,九月便带着三人沿着路边巡逻,路灯不算明亮,经过拐角时?,她突然听见了一些响动,有人尖锐地叫了一声。

是个女孩的叫声。

九月往前跑动,正好看见昏暗的路边有一辆面包车疾驰离去。

“汪汪汪。”她大声叫出来,贺莹莹转头跟巡警们说道?:“通知巡逻警车,那辆面包车有问题。”

巡警们立即拿起对讲机,把情况向对面一说,旋即就有人回答道?:“收到?,已经转告刑警,他们会派人追查监控,我?们先沿着那条路巡一遍。”

巡逻警车很?快到?达附近,九月上了车,警车开动,只是开了两分钟后又停了,前面出现了三个岔路口。

“汪。”九月抬起爪子扒了扒车门,贺莹莹带她下去,她就在地上嗅闻,两个步巡的巡警也跟着下了车,负责保护她们。

副驾驶的巡警小声问道?:“你说警犬能找到?线索吗?隔那么?远只是看见车尾灯,能闻到?车去了哪个方向?”他怎么?觉得有些玄幻呢?

“别说信不信的话,等下让警犬听见了要拱你,九月这只警犬有些运气在身上,咱们等着就好了,不然你有什么?好办法。”

九月在左侧道?路旁的草丛里找到?了一根烟头,这个味道?她曾经闻到?过,前两天去巡逻,那个侥幸从人贩子手里逃脱的女孩身上就有这个气味,一模一样。

她趴下示意,贺莹莹便高声说道?:“这边。”

警车再次开动,这回的道?路没有分岔路口,只不过弯弯绕绕,一路往有山的城郊去,临近市交界处,警车停了,“这里,我?记得前面没有路了,只有废弃的厂房。”

“我?搜一搜,资料显示这个位置有危房,因为靠近江边,洪灾侵袭,一整条村子都?搬到?别的地方安置,如果?车进了危房或是厂房,会是一个躲藏的好选择。我?们再动车,就会很?显眼。”

隔着老远都?能看见铁皮厂房亮着光。

“增援什么?时?候到??”

“十?五分钟。”

“呜。”九月哼了一声,眨着湿漉漉的大眼睛看着贺莹莹,爪子拍了拍车垫。

“好宝宝,不急。”贺莹莹轻柔安抚她,抬头声音硬了两分,问道?:“九月等不及了,我?们能否先上去?时?间不等人。”

十?五分钟,变数太大了。

“车停在这里,我?们下去先观察情况,留一个人在车上。”

四?人一警犬借着黑暗迅速摸近铁皮厂房,九月在暗中视物毫无障碍,能清晰看见泥地上的车轮印子,同时?,正中间的铁皮厂房里传来不高不低的说话声,她停顿,挡住了去路——厂房大开的门左右都?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他们手持砍刀,显然在站岗。

通过夜视头盔,巡警们也看见了那两个人,躲在障碍物后,他们用?手势交流,确定了暂且观察的决定。

留下两个巡警在这里看守,剩下的那个和贺莹莹一起把左右来回看了一遍,江边停着一艘船,上面同样有几个男人在等候,一阵风吹过杂草,船上的人看了过来,什么?都?没发现。

不确定对面有多少人,携带武器样式是什么?,贸贸然行?事只会坏事,他们必须等待支援,把这些人包饺子。

厂房内停着一辆面包车,而在面包车不远处,一个脸带刀疤的男人凶狠地扫了扫面前的女人们,说道?:“这里才九个,说好十?个的,你们耍我??”

方来福低声下气地赔罪,“成哥,这一回就算我?们失误,您给八个人的钱就可以了,好吗?”他们本想去二中掳两个学生,但因为二中偏远,大多数外宿学生都?由家长接送,没有打扰也成群结队骑车,反而不好下手。于是他们只能辗转到?一中,好不容易才得手了一个。

“失误?这次失误了,那下次呢?我?是做生意的,不是开慈善堂的,你们已经拖延了三天还没有交货,最迟就是你们。”叫成哥的男人偏头对身边的打手使了一个眼色,那打手上前,一拳砸在方来福的肚子上。

沉闷的响声过后,方来福跪倒在地,仿佛一只被?掐住了喉咙的鸡,一声都?发不出来,只能通过他涨红的脸色看出来他很?疼。

方大河脸色一变,既有对成哥一言不合就翻脸的害怕,也有对他殴打自己弟弟的不忿,“成,成哥,下次,下次我?们一准儿给您补上,下一回给您交十?一个,怎么?样?”

“下次?你觉得还能有下次吗?”成哥不满意他们的办事能力,“拐几个人都?拐不到?,你说你们有什么?用??既然缺了一个,那你们两兄弟就出一个人补上,给你们一分钟决定。”

“成哥,您行?行?好把我?们放了吧,我?们男的生不了孩子,哪里有人买?”方大河跪地磕头,“而且,而且我?们从小就一起长大,舍了谁都?不好。”

一直躺在地上的方来福也缓过了神,强忍着抽痛把姿势变为跪姿,哑着嗓子求饶道?:“成哥,您放我?们一马,下次,我?们给您带十?一个学生妹,保证都?是雏,卖的价格能高很?多,您觉得怎么?样?”

“雏?”成哥视线落在穿着校服的女生身上,她被?堵住了嘴,正害怕得直发抖,哭得那叫一个梨花带雨,那股扑面而来的青春感让她在人堆中十?分突出。

学生妹的价格确实高,不管是卖到?山里还是卖到?地下会所里,都?是价格最高的那一批。

“这次你们办事不力,九个就算五个,阿彪,给钱,拿上钱也别想跑,你们知道?我?的手段。”成哥阴恻恻地笑了笑,他不怕这两个人跑了,哪怕这两个人跑去外省躲起来也没用?,他打个招呼,道?上多得是人翻他们两个出来。

“谢谢,谢谢成哥。”方来福与方大河不满,可即便是这样,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周围十?几个打手都?盯着他们,但凡他们有点歪心?思,别想走出这个门。

“把她们带上船,一个月后我?会再来,要是还是不够数,你们两个就等着。”成哥起身,阴狠地警告,要不是最近条子抓得紧,他这会儿都?不会放过姓方的这两个。

他下线有个团伙被?抓了,跟他对接的叫陈梅花,专门拐卖孩子的,没了这笔收入,他又要花时?间诱惑新的人去给他干这种粗活。

“是,是。”两兄弟唯唯诺诺,捡起地上的几叠红彤彤的现金,脸上顿时?显露贪婪的神色。

第30章 心狠手辣的暴徒(捉虫) 多方震动的大……

九月眯着眼看着那些绑住手的女人一个个被推上?船, 厂房门口的两个看守最后离开?,她?爪子搭上?巡警的膝盖,圆溜溜的眼睛望着他,又?忍不住用厚厚的前爪拍拍, 催促的意味很明显。

因为她?从其中两个女人身上?看见了死亡结局——【她?们被绑着双手推下了船, 只能在水里无济于事?地挣扎, 由于天黑, 巡逻船上?面救援的巡警们并没有及时把她?们救上?来,在黑暗中,她?们沉溺于冰冷的江水。】

“局里怎么说??”他们压低声音交流。

“快到了, 还有江面上?的两艘巡逻船快速往这?边靠近, 地面上?的增援还有一分钟到达。”他们已经?隐隐约约能看见两艘中等体?型的船在往这?边靠拢。

身后公路方向也响起了警笛的尖锐声,是地面增援到了!

“还好赶上?了。”巡警松了一口气,对面人多, 他怕一出去就让这?些歹徒警觉, 反而增加了救援的难度, 所?以一直等到现在。

九月竖着耳朵, 厂房内有发动机的轰鸣声, 不太?明显, 但很显然,里面还有人!

在追踪犯人与搜救两个选择中, 她?毫不犹豫地转头朝着江边去。

“船上?的人员全部上?岸,接受我们的检查……”两艘巡逻船打着很刺眼的大灯照射那艘外表平平无奇的船, 同?时喇叭还在大声循环播放着一段话。

那艘船明显晃了两下, 成哥一把砸碎了手中的酒杯,愤怒地骂道:“该死的条子怎么冒出来的?我们行事?那么小心,肯定是方来福还有方大河引过来的, 他们早被条子盯上?了!”

他们已经?足够小心了,每一次的交易地点?都会更改,有时候甚至会在两天内变三?个位置,就是为了防止被抓。

今天是怎么回事??!

“成哥,我们怎么办?”顺风顺水了好几年?,这?些打手还没有遇过这?种?情况,这?要是被抓了,以前的富贵可都不作数,比要他们的命还难受。

“逃的掉吗?”来到了驾驶舱,成哥问,这?是要硬碰硬的意思,反正不可能束手就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