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边欢声笑语鸡飞狗跳,那边,云木省的省厅,审讯室里的氛围凝固了一般,雷熙然?看?着面前紧闭嘴巴的苟井泉,拿出一张照片询问,“见过这?个人吗?”
“你既然?不肯交代跟贾冰磊有关的任何事?情,这?个人如果你认识,也可以酌情减刑。”雷熙然?知晓了一点点关于曾家?泉的事?,一个在二十二年前被大家?认为死亡的刑警居然?重新出现,被他曾经的战友亲手抓拿。
调查曾家?泉的过往就成了一件很重要的事?,他不肯配合,所?以警方只能旁敲侧击,从其他犯罪团伙那里一点一点拼凑出他的身?份、经历的事?情。
“能减刑?”苟井泉沙哑着嗓音问,他不能背叛磊老大,但是也不是对减刑完全?不心动的,他仔仔细细观察照片里的男人,“好像见过。”
他陷入沉思,曾家?泉没有催,而是安静等?待。正?常人对于只见过几次的人都不会记得?很清楚,除非对方很好看?或者有什么明显的外貌特?征。能记住只见过一次的人得?经过大量的训练。
“我记起来了,他叫阿泉,是陈龙海身?边的人,之前我们打算搞一下贩毒,就尝试性接触陈龙海,当时这?个阿泉也跟着来了,是站在一个女人身?后。”
“他很得?陈龙海信任吗?”雷熙然?精神一振。
“不知道,可能处于那种能用但是绝对不会信任的界限。”苟井泉混了这?么久,对于这?些倒是看?得?明白。
“对于这?个阿泉你知道多少?想要买毒品应该下过心思调查跟你们接触的毒贩吧?”
苟井泉缓慢点了点头,“查过,不过这?个人不显眼,只知道他是二十年前出现在陈龙海身?边,帮着干一些粗活的。”
“什么粗活?”
“说了能减刑?”苟井泉反问,“我觉得?这?个你们绝对会感兴趣。”
“仔细说。”雷熙然?不会听信苟井泉的一面之词,“你所?说的话经过我们查证,属实的话确实可以作为减刑的依据。”
“好。”苟井泉也不奢求其他,他甚至在想,他倒霉了,曾家?泉也得?倒霉。想了想,他回忆说道:“我向人买了茶花和阿泉的资料,茶花没什么需要特?别注意的,倒是那个阿泉,资料显示他在帮陈龙海做脏活,尤其是识别条子派去的卧底!”
雷熙然?瞳孔一缩,与?金三角相邻的省份都会尝试性派出卧底,不管能不能成功都能打探到一些消息,而他们云木省,每一年派出的卧底都不少,很多都死的不明不白,仅有几个演技好的能潜伏下去。
他们本以为是毒贩们警惕性高,没想到背地里还有人帮他们,这?个人以前还是他们的公职人员,一位刑警!
可恨,可恨!
“没想到吧?听说他从前是混白的,后面不知道为什么投靠了陈龙海,隔一两个月就能找出来一个卧底,这?种眼力劲也是独一份,不过陈龙海把他藏得?很好,要不是他最?近跟着那个茶花出来招摇,我们还不知道这?件事?呢。”苟井泉感慨,知道了也没什么用,对他们来说,条子倒霉了他们乐见其成。
“找出卧底还不止,审问也是他审的,各种酷刑轮一遍,铁打的人都受不住。”他就不信条子能扛过去,一个扛得?了,两个三个呢?总有人会背叛,跟曾家?泉一样,投靠陈龙海。
雷熙然差点没有绷住自己的神态,该死的曾家?泉,下地狱千刀万剐都不为过!
“曾家?泉往返云木省和南川省是因为什么?”
这?事?儿苟井泉还真知道,虽然?磊老大狼狈退出南川省,但对于那儿的事?还是很关注的,一是想着东山再起,第二个则是与?他有仇的狗也在南川省。想起那只警犬,他叹息,这?下他们真的不可能报复的了她了。
“还能是因为什么,陈龙海想要直接分一杯羹。”苟井泉嗤笑,“我们花费了多少时间才摸清楚南川省的情况,他呢,本来好端端当着他的供货商,结果现在想要供货销货一条龙,想得?美。”
*
过了十来天,本来九月与贺莹莹准备返回南川省,结果突然?又不走了,九月歪着头看?向贺莹莹,问她为什么。
“安队长要来胶合县,他特意向省厅申请了要你协助,所?以咱们还得?留在这?里执行任务。”贺莹莹摸着九月的后腿和尾巴,基本康复了,最?近能跑能跳,所以省厅那边也就批准了九月的协助。
与?安国?华一起到达胶合县的还有刑则全?,因为苟井泉以及他交代的口供,无论如何他这?个缉毒大队的中队长也要走这?一趟。
“贺训导,我有几句话要跟你说。”安国?华严肃地说道,贺莹莹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跟着安国?华走到了安静的地带。
“怎么了,安队长。”
安国?华低头看?了看?身?边的九月,“我们这?一次征用九月,时间上不定。”
“什么意思?不是简单的抓捕或者是搜寻任务吗?”贺莹莹忽然?意识到事?情跟她所?想的不一样,“我不是在质问,只是您能否多说两句,如果涉及到保密就算了。”九月还是第一次出时间不定的任务,她怎么放心得?下?
“暂时无可奉告。”就连安国?华也不能确定事?情会向哪个方向发展,“但我保证会把九月带回来,好吗?”他看?着面前这?个小女孩,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慈祥宽和,要是他女儿还在,也跟她一样大了。
应该也是这?么坚强能干。
“嗯。”贺莹莹忧心忡忡,她蹲下来跟九月好一阵叽叽咕咕,害捏着她的耳朵让她注意安全?。
九月叫了好几声,表示自己知道了,她把牵引绳交给安国?华,随后望了贺莹莹一眼就往外走。
“不穿这?个,穿新的。”上了车,安国?华从袋子里拿出一根全?新的项圈和牵引绳,很普通低调的款式,九月用前爪拍了拍自己戴着的项圈,这?个更好看?。
“这?是新定制的,能定位录音和开启录像,斌你现在这?个功能要更为齐全?。”安国?华解释道。
后座的刑则全?挑眉,“真跟带孩子一样了。”
“警犬可不就是孩子,还没几岁。”安国?华说,等?给九月弄好,他转头看?向刑则全?,“都安排好了?”
“安排好了,等?下去酒店,出了酒店就带九月跨境。”刑则全?沉着地说道,这?次的行动由刑警大队与?缉毒大队合作,两方都必须全?力以赴。
九月还是云里雾里,啥呀?也不告诉她,就打着哑迷,她呲牙,明显不太高兴了。
“别急,九月,我们先给你换个造型。”安国?华安抚,车子发动,左拐右拐停在了一家?酒店的地下停车场。
到了房间,里面早就等?着不少人了,安国?华给她一一介绍,“宠物造型师,这?几个是记忆力很好的警察,等?给你修剪完毛发才能执行任务。”
警察是来帮着做造型的,他们得?记住九月的第一印象,然?后把记忆最?深的地方告诉造型师,由造型师进?行弱化。
“耳朵上的黄毛有点显眼,眼睛太凶了,要是我第一次见到她,绝对不可能忘记。”
糟糕,失策了!安国?华与?刑则全?站在九月面前,“是很凶,警犬不都这?样的吗?”
“不一样,九月的眼神很灵气。”安国?华踱步,“不过这?样可骗不了那些看?管斗兽场的人,他们见过那么多斗犬,万一怀疑九月的身?份就麻烦了。”
“九月,你能柔弱一点吗?眼神别那么锋利。”安国?华前半生?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让一只警犬演戏,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外貌能由造型师改造,但是犬只的整体状态只能靠她自己调节。
“汪!”九月鄙夷地看?着安国?华与?刑则全?,非常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这?是什么见鬼的要求?她当警犬那么久,从来都是被人要求要严肃凶狠,柔弱……好吧,也可以试一试。
她眨眨眼,扮出以往冲着贺莹莹撒娇的神态,“呜呜呜?”
“嗯有点那个感觉了,再普通一点,弱化你身?上那种正?气的感觉,保留狠劲儿。”刑则全?拿出几张照片,怼到九月前面,“看?见没有,像这?种斗犬一样,看?上去就是疯狗,但是不能真的疯。”
警犬就跟警察一样,乍一眼看?上去就很让人信任。
到底谁才是三岁小孩子啊?这?么抽象的要求?九月在心里吐槽,咧开嘴笑了,不气反笑。
她很难体会斗犬的心境,所?以让她理解是很难的。九月仔细思考,想起从前打掉的那个地下斗兽场,那里就有很多斗犬,大部分心理状态都不健康,想着想着,她忽然?记起了自己的母亲八月。
她是斗犬,在斗兽场的编号靠前。照片上的她眼神锐利似刀,身?体微微低伏,尾巴垂直,连耳朵都是机警地树立着。
她回忆,身?体不自觉做出这?些动作,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了安国?华的称赞声,“就是这?样,这?样就对了。”
“看?看?怎么样?”
造型师拉过来一面落地镜,九月看?见了镜子里面的小狗——浑身?毛发被剃短,那些黄色的部分减少,整体向纯黑色靠拢,耳朵立着,尾巴垂着,四只爪子的爪尖突出来,眼皮半压,漆黑的瞳孔透露着一股疯狂的冲劲儿。
不像她了,倒更像是八月。
“很好,保持这?个状态。”刑则全?一边说一边给她拍照,“要记档案,别动。”
安国?华则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等?房间里只剩下他与?刑则全?后,他从前对着九月说道:“九月,我知道你可以听得?懂人话,你明白卧底是什么意思吗?”
卧底?难道让她当卧底?九月把爪子搭在安国?华左手,选了知道这?个答案。
“棒小狗。”安国?华揉爪子给予鼓励,“现在有一项任务,等?会儿会有人带你走,前往金三角的其中一个地方,叫涡啫,那里是一个巨大的娱乐之城,你会跟着一个人进?入斗兽场,他的任务是带你进?去,你的任务就是负责利用你的项圈拍摄画面给我们看?,我们要找到其中一个人。”
“明白吗?”
九月郑重地点头。
“那个人长这?样,你记清楚,如果看?见他了,在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可以对着他拍。”安国?华拿出一张证件照,上面是一个剑眉星目的周正?小伙子,“他是卧底,但背叛了我们,投靠了你之前带着我抓捕的人,曾家?泉。”
刑则全?搁一旁看?,点了点安国?华肩膀,“等?等?,你跟九月说那么多,确定她都能理解?”
一只警犬啊,再聪明也只是一只狗,哪怕是边牧也不一定能理清楚这?些杂乱的关系。
“她懂的。”安国?华选择相信九月,“我和她合作过很多次,她有自己的思想,有自己的衡量,但这?种衡量是对我们有益处的,所?以她是独一无二的警犬。”要不是因为九月过往种种入了领导的眼,这?一次的任务也不会被派到她身?上。
“不信?你问几个问题。”安国?华见刑则全?还是怀疑,让出位置。
刑则全?半信半疑与?九月玩起了你问我答,结果发现九月每一个问题都能精准给出答案,有时候还思考,像极了人类。
“好吧,这?回我是真信了。”刑则全?站起来,“看?来这?一次任务顺顺利利的可能性很大。”
九月转圈圈,臭屁地抬头,她很聪明吧?
两人一犬重新下到地下停车场,一辆黑车已经停在那里,上面坐着一个人,看?见安国?华与?刑则全?忍不住扭身?体,“两位警官。”
“事?情你大概了解了,知道该怎么做吧?别别耍花招。”
“明白明白,我是带着警犬——我的狗进?入斗兽场,只要安全?进?去,四处闲逛就可以。”
“窦德行,这?是警方给你戴罪立功的机会,能不能减少几年刑期就看?这?一次了,你别露出马脚,听见没有?”刑则全?警告。
“知道知道,我真的有心改过,还请两位警官相信我。”窦德行苦笑,他都在被抓了,财产也即将被封,如今有机会减刑,当然?要积极一些。
“很好,最?后检查一下你的设备。”安国?华让窦德行侧过耳朵,检查耳道里的耳钻大小的肉色凸起,这?可是军方设备,隐蔽性很好。
“记住了,你不要跟我们说话,我们让你做什么你就按照指令照做。”单方面沟通更有利于安全?,毕竟窦德行不是身?经百战的警察,万一露馅了那就连带着九月也要折在那里。
“行了,上飞机。”
*
涡啫的灯光终日不灭,这?里能找到赌场,KTV,角斗场,又或者找女人找男人,只要有钱,一切欲望都能够得?到满足。
“放开我,放开我,我不上去,我不上去。”
一个男人惊恐万分,他手脚都带着镣铐,被强硬地推上了角斗场,这?是人与?兽斗的斗台,另外一侧即将上台的是一只被鞭打了很多下浑身?冒着血痕的狼。
他目露凶光,嘴里流着涎水,看?上去极为可怖。
“让我看?看?你的能力,你不是想要赚大钱吗?赢了这?一场,三十万美金都是你的。”几个人推着他上了台子。
男人拼命拍打着栏杆,一边扭头看?向身?后开启的栏杆一边越发惊恐崩溃,“放我出去,放我出去,我不赚钱了,我不赚钱了。”
他以为来这?里能发财,但没有想过会遭遇这?种事?。
“啊——”狼忽然?发动了攻击,男人被扑倒在地,最?先被撕扯的是脸,眼珠子掉了一个出来,场面极其血腥。
“切……”周围一片唏嘘声,就这?,连个反抗都没有,真的太拉胯了。
“你们去哪里找的人,那么废物,应该找那些身?强体壮的,这?才有看?头,你这?,没得?看?了。”说话的人喝了一大口酒,再次睁眼往下看?,男人已经没了动静,狼在扯着他脸上的肉吞服。
“给你们听个响,刚刚骗过来的,给他做了体检,身?体有病,取不了器官,就丢到我们这?里了。”
“还不如去隔壁看?,人和人打,狗和狗打,这?才有看?头。”
斗狗场,上层的人来来往往,不少牵着自己养的狗,这?要是兴趣来了,可以随时让带着的犬上台,然?后开盘,设赌注,要是赢了足够发一笔大财。
“窦先生?,最?近在哪里发财?”
“老样子,还能做什么,保着本不死而已。你呢,刘先生?,看?你红光满面,有好事??”窦德行打招呼,都是来惯了的人,相互之间认识。
“做了几笔大生?意,赚了一点。”刘先生?谦虚地笑了笑,但是他一说,旁人可就不赞同了。
“哪里是小生?意,刘先生?把货卖到北美,大赚啊,那里近几个月斗得?厉害,让刘先生?抓住机会了。”
“哪里哪里。”刘先生?不想多聊这?个,他能在本地毒贩集团那里扯下一块肉是他的本事?,可不能随随便便讲给他们听,他眼珠子一转,看?见了窦德行牵着的狗,“哟,好大的德牧犬,你这?是哪里搞到的,这?是公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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