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嫁进侯府吃瓜看戏 第14章

沈令月两辈子都没这么紧张过,本就精神紧绷,又被男人这么一吓唬,心神巨震之下,竟然一不小心踩空了,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摔下去。

“啊啊啊——!”

她闭眼尖叫,下一秒,整个人撞进一个结实宽厚的胸膛。

裴景淮稳稳接住了她。

他额角紧绷,整个人也是一阵后怕,“喂,你可别讹上我!”

他就是想把人叫下来好好问一问,可没想要她的命啊!

沈令月脸都白了,好半晌才颤颤巍巍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摔成八瓣儿,而是躺在一个年轻帅哥怀里。

她的脸正好贴在他胸口,沈令月想起身,下意识地伸手去借力——

裴景淮瞪大眼睛,如同撞鬼一般把人丢了出去。

“你干什么?!”

沈令月被丢到地上,这下是真摔成八瓣儿了,她哎呦哎呦地捂着屁股,心中却掀起惊涛骇浪。

虽然只有刚才那么一瞬间,但这熟悉的手感和令人难忘的弧度……

是你,大胸哥……不对,小偷哥!

就是在令国公府花园假山里被她摸到的那个人!

她发誓,她真不是好色,只是上辈子在网上看了那么多男菩萨,好不容易摸到一个真的……记忆稍微深刻了那么一丢丢而已!

哦不对不对,现在不是回味这个的时候!

沈令月大脑飞速运转。

所以小偷哥昨天趁着令国公府办喜事,偷到了有关云岭战败真相的信件。

怪不得昨天令国公府派出那么多人四处搜查,却又不敢声张。

云岭一战,战死的不光有世子顾凛,还有几万大邺士兵。这事要是捅出去了,就是顾家的塌天大祸!

……现在也成了她的塌天大祸。

“喂!”

裴景淮大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身子,板着脸问:“你为什么会躲在树上?都听到什么了?”

他好像没认出自己?

也对,昨天假山里乌漆嘛黑的,根本看不清人脸,她又刻意压低了嗓音。

沈令月计上心头,怯生生地抬起脸:“我跟我娘吵架了,她非要把我嫁给一个我不喜欢的人,我就从家里跑出来,然后一不小心就在树上睡着了……我什么都没听见,真的!”

裴景淮半信半疑,“你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

她低头扯着衣角,“我叫……倪小蝶,就住在后面甜水巷,我爹是木匠,我娘给人家缝衣服。”

沈令月今天出门前特意管青蝉借了身衣裳,又梳了普通百姓家女孩儿的发式。

本来是为了方便跟踪韩志焕,没想到在这儿用上了。

“倪小蝶……”裴景淮琢磨着一会儿就派人去甜水巷打听,他拿出匕首,抵在沈令月颈间,故作凶狠地威胁:“小爷今天饶你一命,记住了,今天你没见过我,我也没见过你!”

可恶,居然抄她的词!

沈令月立刻装作害怕地捂住眼睛,拼命点头:“谢谢公子不杀之恩,我一定忘得牢牢的!”

裴景淮很满意她的识趣,点了点头。

“闭上眼睛,数到一百才可以睁开。”

又学我!

沈令月在掌心下面翻了个白眼,“一,二,三……”

裴景淮转身大步向后墙跑去,利落地一跃而过,不见了踪影。

沈令月慢悠悠数到了五十,确定那人不会再突然杀个回马枪,立刻睁开眼睛,后怕地摸了摸胸口。

好险,差点就要重开了。

她揉着后腰,龇牙咧嘴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向大门口走去。

青蝉她们还守在马车边上,正和霜絮说着什么,一转头见到沈令月,连忙迎上来,“小姐,这是怎么了?”

沈令月故作淡定,“没事,不小心被石头绊了一下。”

她问:“你们刚才有没有听见什么动静?”

青蝉茫然摇头:“没有啊。”

沈令月回头,目测了一下马车到废宅的距离,好像确实有点远。

不过也幸好青蝉她们没过来,不然她瞎编的谎话就圆不过去了。

“快走快走,赶紧回家。”

沈令月率先爬上马车。

第二天一早,她叫人去平西伯府送帖子,让沈元嘉赶紧过来一趟。

沈元嘉下午就过来了,在正院见到了赵岚和沈令月。

她纳闷地坐下来,“母亲您找我?是家里有什么事吗?”

“你问她。”赵岚一指沈令月,“神神秘秘的,非说有话要跟咱们说。”

沈元嘉看向小妹。

沈令月清清嗓子,把自己派人跟踪韩志焕到碧桃巷的事一股脑全说了。

沈元嘉脸色一白,下意识地反驳:“不可能,他答应我不再提纳妾……”

“我看不是他不想,而是人家不愿意。”

沈令月直白道:“那女子的入幕之宾至少有五六个,大姐夫在里面排不上号呢。”

她没想过要瞒着沈元嘉,一是不愿意她继续被韩志焕蒙骗,二是担心她的身体健康。

万一被那根烂黄瓜传染了什么脏病怎么办?

沈元嘉摇着头向后退了几步,还没说话,眼泪已经滚滚落下。

“亏我还以为他真的改好了……”

自从韩志焕把她从沈家哄回去,这阵子可是做足了好夫君好父亲的姿态,一度让沈元嘉以为,他们一家三口可以一直这样幸福下去。

沈元嘉一边哭,一边恨铁不成钢地捶打自己的小腹。

喝了那么多苦药,求了那么多神佛,捐了那么多香火,她怎么就生不出儿子?!

如果她有一个儿子……

“这跟你生不生儿子没关系。”

清冷的嗓音,是赵岚。

她神色平静,“我生了明安,也不影响你们父亲和柳姨娘卿卿我我啊。”

至于后来沈杭还陆陆续续有过几个通房,赵岚都懒得提了。

“就是!”

沈令月少见地和赵岚站在同一战线上,“古话说得好,男人偷吃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赵岚看了小女儿一眼,“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要给你预备通房了吗?”

反正男人注定是要偷腥的,至少要把主动权牢牢握在自己手里。

沈令月:……能不提通房了吗?

她目光炯炯地看向沈元嘉:“大姐,你要和离吗?我支持你——哎呦!”

赵岚抓起一颗果子砸她,气道:“你发什么癫?哪有怂恿自己亲姐姐和离的?沈家的名声还要不要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高门大户,谁家有和离的女儿?

沈令月不服气地顶回去:“大姐夫都在外面睡别人了,为什么不能和离?”

赵岚冷笑:“按你这么说,我早该在柳姨娘进门时就和离归家,那还有你出生吗?”

她指着沈元嘉:“你姐姐在韩家六年,管家大权抓着,世子夫人当着,眼看着将来韩志焕袭爵,她就是板上钉钉的平西伯夫人,结果你让她和离?她的日子难道会比现在更好吗?”

沈令月看向沈元嘉,她也是一脸错愕和茫然,似乎从未想过还有和离这种选择。

她下意识地摇头,“我当然不能和离……母亲说的对,男人都是这样的,我怎么能为了一点小事,放弃现下的一切呢?”

再说她和离了,蘅姐儿怎么办?从伯府嫡出千金小姐变成弃妇的女儿,她将来怎么说婆家?

沈令月突然觉得心累,和这两个与自己血缘上最亲近的女人无话可说了。

是啊,母亲就是这样过来的,大姐也要重复她的老路吗?

她长长出了一口气,自嘲地耸耸肩膀。

“行,算我多管闲事了呗。”

“怎么会?”

沈元嘉起身快步走向她,不由分说将沈令月抱进怀里,摸着她的头轻声道:“姐姐明白,你是为了我好。”

只是有很多事情,等小妹嫁人了就明白了。

沈元嘉想起从前在闺中读书时,教她的女塾师终身未嫁。

老师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诗是“人生莫作妇人身,百年苦乐由他人”。

那时年纪小,如今终于品味到了几分深意。

真苦啊。

沈元嘉压下心中酸涩,哄着沈令月:“姐姐这辈子就这样了,但我希望你,还有蘅姐儿,都不必有面对背叛的这一天。”

“可是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本就是一种软弱的逃避。”

沈令月忽然拉住沈元嘉的手,大步向外走去。

“母亲,我带大姐出去一趟,很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