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闺蜜嫁进侯府吃瓜看戏 第157章

二人玩够了就准备继续往前逛,路过摊主身边时,裴景淮还好心跟他解释了句:“东西我们不要了,你接着做生意吧。”

摊主长长松了口气,仿佛劫后余生般,更加热情地招待起下一位客户来。

“怀舟,弟妹?”

对面走来的吕冲朝二人挥挥手,“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种人挤人的热闹吗?”

他揶揄了裴景淮一句。

“以前是以前,现在我要陪媳妇儿啊。”裴景淮理直气壮,“你不是也每年都陪嫂子出来看灯吗?”

沈令月也和吕冲妻子打了招呼,上次去吕家的时候见过,是位很温柔和气的嫂嫂。

视线往二人身后扫过,只看到了范青溪,她不由问道:“你大哥呢,他怎么没一起出来?”

“咦?他刚才还跟我们一起呢。”

吕冲回头问,“嫂子,我大哥去哪儿了?”

宗哥儿吃糖葫芦蹭了一身,范青溪正手忙脚乱给他擦脸,闻言头也不抬的道:“你大哥刚才遇见一位友人,说是多年未见,要找个地方坐下叙叙旧,晚点儿再来和我们碰头。”

什么友人能比陪家人逛灯会更重要?

沈令月给裴景淮使了个眼色,二人配合默契,飞快和吕冲夫妇告别后,便沿着他们来的方向一路打听吕临的去向。

终于有一个摊主对吕临有印象,指着右手边一条小巷,“他往这边走了。”

沈令月问:“他是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摊主想了一下,很肯定的道:“一个人。我还纳闷呢,巷子里黑灯瞎火的,那位老爷进去要干嘛?”

沈令月和裴景淮走进黑漆漆的小巷,一路寂静无人,七拐八绕后,前方突然出现一户点灯的人家,门口还挂着幡子,像是个小酒馆一类的店铺。

她越发笃定假吕临有秘密,加快脚步上前,一把推开大门。

屋内面积不大,只摆了三张桌子,都是空的。

吕临不在这里?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柜台后面,似乎被突然开门的动静吓了一跳,抬起头问:“二位客官要点儿什么?”

沈令月微微皱眉,问老板:“刚才有没有一个三十多岁,大概这么高的方脸男人来过?”

她简单形容了下吕临的长相。

老板摇头,“没有啊,今晚小店没什么生意……”

话音未落,裴景淮一个箭步上前,推开柜台旁边的那扇门。

老板的声音戛然而止,吕临从里间缓缓走出来。

他目光落在二人身上,眉头紧皱,“你们跟踪我?”

沈令月顾不上回答,跟着冲进屋内,只见桌上摆着两个茶杯,正对着房门的窗户开了道缝,有冷风呼呼刮进来。

和吕临见面的人已经跳窗跑了?

她对裴景淮飞快道:“应该还没跑太远,你去追。”

她今晚一定要弄清楚这个冒牌货的秘密。

裴景淮点头,上前把窗户整个打开,正要翻出去追人时,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从窗外伸进来,刀尖正对准他的眼睛。

裴景淮动作一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令月一惊,连忙上前,看到窗外站着一个穿黑色长斗篷,头戴兜帽的男人。

房间里点着油灯,隐约映出兜帽下的轮廓,有些熟悉。

沈令月眯起眼睛仔细看了看,突然松了口气,“原来是你啊。”

说着就要上前拍掉那把匕首,脸上带出三分笑,“陆狐狸,又装神弄鬼了你……”

裴景淮大惊,连忙将沈令月往后一扯,拼命冲她摇头,嗓子里挤出气音,“错了,他不是……”

窗外的男人缓缓摘下兜帽,露出真容,神色淡漠地开口。

“陆狐狸,是你们给西楼新取的绰号?”

沈令月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

这这这,这不就是陆西楼吗?

不对……好像年纪大了点,沧桑了点,头发怎么还白了几缕?

裴景淮在她耳边低语,“他就是西楼的大哥,陆东楼。“

他把沈令月拽到自己身后挡住,努力挤出一个笑脸,“陆大哥,好巧啊,你怎么突然回京城了?”

“回来办事。”陆东楼语气淡淡,单手一撑窗台翻进屋内,往前走了两步,“你们小两口不在外面街上看灯,来这里作甚?”

他往前走一步,裴景淮就拉着沈令月退一步,对方身上的气势太冷太硬,仿佛随时都能出鞘见血的一柄利刃。

“我们看灯了啊,然后……然后突然累了,就想找个地方坐下来喝口水。”

裴景淮绞尽脑汁想着借口。

陆东楼轻笑一声,“原来如此。那你们换个地方吧,这里,不太方便。”

“好嘞,我们这就走,陆大哥再见。”

裴景淮拽了沈令月两下,没拽动,回头冲她使眼色:还不快走?

沈令月从他身后探出头,看看陆东楼,又看看假吕临。

“你们认识?今晚约在这里见面?”

陆东楼反问:“不行吗?”

沈令月:……

陆大狐狸好凶,而且看起来一点也不好糊弄的样子。

她咬着嘴唇,眼神里写满不甘心,趁着这里只有他们几个,终于对假吕临摊牌。

“我知道你是谁,假的就是假的,你别想骗……”

铮地一声,陆东楼手里的匕首突然扎进桌面,打断了沈令月的话。

他抬眸森森望过来,“还不走吗?”

裴景淮立刻捂住沈令月的嘴,另一只手揽过她的腰,直接把人抱起,飞一般地大步出了门。

身后,长相平平的酒馆老板关上大门,还能听到上闩的声音。

裴景淮拎着沈令月一口气走出几十米,才在她的疯狂抗议下回过神,把人放到地上。

沈令月急得跳脚,“你看见了吧?陆东楼肯定知道这个吕临是假的,他不让我说,他就是在包庇!”

裴景淮脸上罕见地认真起来,定定看着她:“那你说陆东楼为什么会包庇他?他可是陛下安插在边境的耳目,下一任指挥使,他会做没意义的事吗?”

夜风吹过,沈令月打了个冷颤,慢慢冷静下来。

她想起裴景翊的提醒,不由喃喃:“难道陛下早就知道这个吕临是假的?可是……为什么啊?”

裴景淮解开自己斗篷,将沈令月整个裹进来帮她取暖。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慢悠悠朝着小巷外面,那条灯火明亮的大街上走去。

“要我说你就别管了,这事儿若是牵扯到了锦衣卫,还不知道有多少麻烦。”

裴景淮安抚地搂紧她肩膀,“听话,其实吕临是真的还是假的,和我们也没多大关系对不对?”

沈令月没吭声,任凭裴景淮带她走出小巷,直到身遭又充满了热闹喧嚣的人间烟火气,整个人才慢慢缓过来。

“你们刚才去哪儿了?怎么一转眼的工夫就不见了。”

燕宜和裴景翊已经在附近找了半天,终于等到二人,连忙迎上来。

裴景翊看向二人身后那条黑漆漆的小巷,眉头轻蹙,“去那里做什么?”

裴景淮轻咳一声,凑近他耳边:“陆东楼回来了,还和吕临在小酒馆秘密见面。”

裴景翊眸光微闪,脸色凝重了几分,“知道了,回去再说。”

夜还很长,四个人都没了继续逛的兴致,叫来马车打道回府。

……

上元节,陆东楼的突然出现,仿佛给沈令月敲响了一记警钟。

大概是这阵子过得太顺,让她有点得意忘形,差点忘了自己和燕宜的身份经不起细查,一不小心就会引来杀身之祸。

大狐狸比二狐狸可危险多了!

澹月轩里,沈令月托腮发呆,“其实裴景淮说的也没错,吕临是真是假,跟我们有什么关系呢?”

这话像是对燕宜说的,也像是在劝自己。

燕宜看她皱着眉头怏怏不乐的模样,抬手在她眉间按了下,轻声道:“半途而废可不像你的风格,真的要放弃吗?”

“我当然不想放弃啊。”沈令月答得飞快,却又忍不住长叹一声,“现在陆东楼摆明了是要护着那个假货,我哪敢和他硬碰硬啊?”

“那我们就继续往上查,弄清楚陆东楼为什么要护着他,他们之间是否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燕宜的声音很平静,又带着一贯的从容坚定。

只是题干复杂了一点,引入了一个新的变量而已,但解题的思路总不会变。

沈令月被她淡定的态度鼓舞,又觉得自己充满能量了。

“对,来一个查一个,有本事就让陆东楼来抓我啊。”

她只是一个心系国家安危,担心朝廷官员被冒名顶替会惹出乱子的热心群众而已,她能有什么错?

话是这么说,但沈令月还是老老实实在府里待了一阵子,美其名曰蛰伏。

直到正月底,燕宜终于收到了白家送回来的消息。

白瑞轩写了厚厚一封信,随信一起来的还有满满两大箱衣裳和鞋袜,全是燕宜的姨母和舅母们亲手给她做的。

里面甚至还有一半是给小孩儿穿的用的,小肚兜,小包被,虎头帽虎头鞋,还有几个做工精巧的金银长命锁,小手镯脚镯之类的。

……属于好像没催生,但好像又催了。

燕宜一边清点,一边好笑又感动。

等到东西都整理好,二人才打开白瑞轩的信。

信上第一件事就让沈令月低呼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