绒团儿震惊,绒团儿心动,绒团儿原地翻肚皮,两只前爪爪疯狂开花。
更加意外的是,对围脖儿的百般讨好都无动于衷的小白仙, 竟然莫名和绒团儿对上了眼缘, 优雅地踱步上前, 一猫一狐碰了碰鼻子,显得十分友好。
“唧唧!”
围脖儿抓狂,一个猛冲过来,张开大嘴狠狠含住猫头, 糊了它一脸凑凑口水。
“喵呜!”
一狐一猫原地开战,小白仙灵巧地蹿上马车顶, 哼哼唧唧叫个不停。
沈令月捏着嗓子替它配音。
“你们不要再打了啦!要打就去练舞室——”
……
因为安王造反不成被抓,那些曾经和安王府往来紧密的人家都风声鹤唳,生怕锦衣卫找上门时。
侯府却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安稳小日子, 很难说不是因为这三个活宝天天干架,所到之处一片狼藉,以至于侯府上下根本无暇分心他顾,净追在它们后头收拾残局了。
“啧啧。”沈令月一边观战一边锐评,“白狐果然是妖孽啊。”
本来围脖儿和绒团儿就互相看不顺眼,这下更是结大仇了。
但她想不通的是,绒团儿怎么就了入了仙女的狐眼呢?
燕宜笑道:“可能因为它们俩都是雌的?”
这下轮到沈令月震惊了,“绒团儿原来是母猫吗?”
“你不知道?”燕宜反问,“之前母亲拜托我给猫猫们画像,还给我看了它们的档案册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绒团儿为雌性。”
不得不说孟婉茵绝对是一个合格的资深猫奴,给养过的每一只猫猫都登记造册,上面记录了它们的毛色特征性格爱好饮食习惯,包括梳毛擦耳朵剪指甲洗澡的频率,甚至还有过往病史,养护注意事项等等,十分全面。
“我一直以为绒团儿长得又大又能打……”沈令月肃然起敬,“原来是猫猫女大王!”
好家伙,那绒团儿和小白仙究竟是闺蜜情还是故乡的百合花开了?
狐猫三角恋,不光跨物种还跨性别……
青蝉就是在这个时候把帖子送进来的。
“同安公主要见我们?”沈令月收起玩笑的心思,小脸一垮,“她不会也发现了什么吧?”
之前她们答应帮陆西楼寻找安王藏匿的财产和账本,燕宜就旁敲侧击地打听过,才知道同安公主找过陆西楼,暗示他不要把她们二人的特别之处随便往外说。
陆西楼当时还觉得很委屈:“我嘴巴紧可是出了名的,京城里那么多人家的阴私龌龊,你看我往外说过一个字吗?”
沈令月当时就心动不已,老天怎么就没给她一个读心术的金手指?
那她就能天天跟在陆西楼身后吃瓜,吃吃吃到厌倦……
“凭我们几次和公主打交道来看,就算她怀疑了什么,至少目前也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燕宜安慰她不要自乱阵脚,一切都等到明天再说。
翌日,二人出门去了同安公主府。
“来得正好,尝尝驸马煮的茶。”
同安公主仿佛无事发生一般,热情招呼二人落座,又介绍:“这茶是用去岁驸马亲自收集的松上雪煮成,清冽通透,微苦回甘,别有一番风味。”
沈令月心里藏着事儿,捧起茶杯小嘬一口,咂吧咂吧。
好像跟她平时用井水泡的茶也没多大区别?
这也就是古代纯天然无污染,还敢直接喝雪水……
她胡思乱想了一会儿,扬起小脸冲同安公主笑得灿烂,“果然是好茶!”
同安公主觑着她滴溜溜转的杏眼,扶额苦笑,毫不客气地戳穿,“行了,就知道你喝不出来,不用为难自己。”
沈令月嘿嘿一笑,又诚恳道:“茶水么,解渴就够了,反正我和大嫂坐了半天的车,正口干舌燥呢,这杯茶来得刚刚好。”
同安公主原本也不是叫她们来喝茶的,省去无意义的寒暄,她直接将奏折副本交给二人,“看看,你们还有什么新的想法?”
沈令月和燕宜挤在一块,看得很认真。
“殿下要将安王名下的济善堂接管过来,还要成立皇家悯恩寺,统一管理?”
她抬起头,眼睛亮亮的,“这是好事啊。我前几天还担心呢,安王府一倒,以后那么多老弱孤寡可怎么办。”
虽说安王打着慈善旗号中饱私囊吞了不少银子,但总要做些表面功夫才能糊弄住那么多人。
可以说他罪大恶极,但不能否认的是,的确有许多贫苦百姓因他而受益。
“没错,一码归一码,济善堂这一摊子不能因为安王叔废了就垮掉,这也是我请你们过来的原因。”
同安公主轻握茶杯,对燕宜微微一笑,“每次见你们,总会给我不一样的惊喜。”
燕宜对上她睿智而富有洞察力的视线,心弦仿佛被某个念头狠狠拨动。
聪明人之间无需说太多,有时候一个眼神就足够了。
她同样回以一个浅浅的笑意,“殿下心系苍生,仁爱有大义,我们愿为您尽一丝绵薄之力。”
同安公主稍稍抬高杯子,仿佛隔空与她轻碰了一下。
她看向沈令月,身子微微前倾,带了几分问询之态,“我准备请一些德才兼备的女眷共同协理事务,分工监督,阿月可有推荐的人选?”
“殿下你这就问对人了。”沈令月一下子积极起来,数着手指盘点,“本来郑姐姐是最合适的,但她前不久刚生了孩子,至少要到明年才能抽出身来、”
同安公主赞许点头:“郑夫人虽然年轻,但身份够重,郑老尚书亲自养出来的孙女总不会差。”
“还有德懿夫人。”沈令月又道:“您还邀请她去女学讲过课呢。”
“这个自然,范夫人早就在我的内定名单之中了。”
“殿下还可以考虑一下我娘,我大姐,和我娘家大嫂啊。”沈令月趁机安排自己人,拍着胸脯保证:“尤其是我娘,她管家理事可是一把好手,还特别有生意头脑呢。”
同安公主故意逗她:“怎么都是你自家的亲戚?这也太偏心了。”
“举贤不避亲啊。”沈令月理直气壮,“正因为我了解她们,才敢放心推荐嘛。”
燕宜开口补充:“殿下,我们所了解信任的大多是身边亲朋好友,但光凭这种举荐之法难免有失公允,还可能错过其他人才。不如采取轮换制,公开招募选拔,凡是有信心能做好此事的各家女眷,都可以前来揭榜报考。”
沈令月连连点头,“对对,就像云韶女学招生一样,只不过我们这回招的是……办事员!”
好险,差点就把公务员这个词给秃噜出来了。
燕宜看她一眼,心领神会,又道:“新科进士还有三年观政期,近距离学习揣摩为官之道。殿下可以面向各家尚未婚配的适龄女子,将她们集中起来,再安排给各位管事夫人打打下手,如此以老带新,教上几年,就不愁将来悯恩寺没有能用的储备人才了。”
“还有还有,做慈善要想良好长久地运作,不能光指望各家捐款,或是殿下自掏腰包,或是从宫里拨银子,时间长了就会变成一笔烂账。”
沈令月以前参加校内救助流浪动物的公益社团,还会定期组织义卖活动,设计相关文创产品进行售卖呢。
她和燕宜齐声道:“……要以商养善!”
同安公主拍了拍手,对燕宜道:“听说你外祖白家便是在北地与京城之间跑商的大户人家,不知可否写信替我引荐一二?”
燕宜立刻起身拜谢,“是殿下愿意提携白家,我岂有不应之理。”
沈令月也忍不住替她高兴。
白家再有钱也只是商户出身,若是能攀上同安公主这棵大树,以后便是来到京城发展,也不是没人撑腰,可以任人欺负的钱袋子了。
白家越好,燕燕就越好,她那个便宜爹和黑心继母非得悔青了肠子不可。
……
同安公主有心将悯恩寺事务引上正轨,为了堵住朝会上那些官员挑刺找茬的嘴,一定要拿出一份尽善尽美的方案。
她是个行动派,这边和二人聊着合适的人选,那边已经安排府中女官上门去各家请人了。
范青溪是最先来的,先谢过同安公主的赏识,又表示自己最近刚好有空,完全可以胜任这项工作。
她笑着解释:“宗哥儿被他爹送去私塾了,先生是他的同年,教学十分尽心,还管吃管住,每个月休沐三天。我一个人在家正愁无事可做,若不是公主相召,我都打算给琅嬛馆投稿了。”
沈令月使劲咳嗽两声,抓住她的手:“投稿还是要投的,只要故事好看,润笔费大大地有!”
她是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挣钱(划掉)挖掘新作者的机会的!
几人越聊越投机,中午便留在公主府里一起用饭。
沈令月和燕宜还找机会参观了一下公主府的花园,然后就遇到了熟人。
“乐康公主。”二人连忙行礼,又忍不住看向她身后,“殿下,您和兰芽儿怎么在一块了?”
乐康公主微笑着让二人起身,又道:“姐姐们不要老是一口一个殿下了,怪生分的。我本名萧持盈,你们叫我阿盈,或者盈盈都可以。”
她回身拉住兰芽儿的手,解释:“是皇姐让兰芽儿跟在我身边帮忙的。她要筹办悯恩寺,还要安抚济善堂里那些惶惶不安的孤寡老幼,便让我和兰芽儿以佛经故事入手,开解他们。”
许瑶娘还在云韶女学里教书,抽不出身,兰芽儿虽然跟她同住,但整日无所事事也不是个办法。
正好同安公主有意让乐康公主从情伤中走出来,便做主让兰芽儿当了她的贴身女官。
二人年纪相仿,又有共同语言,乐康公主温柔和善,兰芽儿跟着她也不会觉得拘束,相信很快就能忘记在安王府的那些不愉快回忆。
兰芽儿走上前对二人拜了一礼,声音颤抖,“那天……多谢二位姐姐救我脱离苦海。”
——后来兰芽儿才知道,李太妃临别时送她那块玉佩,就是提醒外面人动手的信号。
要不是沈令月和燕宜及时察觉阴谋,又带着她假托观音之名,将百姓提前引出家门。
她不敢想象,假如济善堂真的被引爆,那么多无辜枉死的百姓,岂不是都成了她亲手造的杀孽?
她将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燕宜将她扶起,抬手轻轻抚过兰芽儿微红的眼角,劝慰道:“都过去了,正因为是你扮的观音相足够令人信服,才能顺利救下那么多百姓。去年的因化作今日的果,或许这就是菩萨在冥冥之中给你的指引。”
兰芽儿似有所感悟,泪水洗濯过的双眸越发明亮,笑意嫣然。
……
想象中的审判并没有发生,反而在公主府组了个热热闹闹的熟人局,看到大家都过得越来越好,沈令月很兴奋,回侯府的路上还在拉着燕宜八卦。
“青溪姐说宗哥儿被他爹送去私塾……我真是憋得好辛苦,好想问她是哪个爹安排的啊啊啊……”
沈令月好奇得抓心挠肝,又道:“你觉不觉得她今天看起来桃花满面的?绝对有情况啊。”
燕宜戳戳她额头,“好啦,如果青溪姐想说,自然就告诉我们了。”
沈令月从马车下面翻出一盒小点心嚼嚼嚼,又感慨:“我发现公主们的名字都很好听哎,比封号好听多了。”
同安公主萧濯缨,乐康公主萧持盈。
“我听裴景翊说过,前面几位公主的名字都是卫皇后给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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