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泪哗一下滚出来,春桃终于扛不住内心的谴责和担忧,
在密封的屋子里,断断续续地说出了她一直压在心底的秘密——
大约在两年前,她被?一户人家买去?给家里的姑娘当?陪嫁伺候,然后?没多久这个姑娘就被?抬进刺史府成了刺史大人的第八个小妾秀姨娘。
她是跟着秀姨娘从娘家陪嫁过去?的,跟刺史府里头的下人不一样,秀姨娘把她当?自己人,对她很好,在偌大的刺史府两人几乎是相依为命的姐妹一般,将心比心她也一心向着秀姨娘好。
秀姨娘其实在刺史府过得并不开心。她青春貌美,正值年华,刺史大人虽然是大人,但也是五十的人了,当?秀姨娘的爷爷都可以。当?初她被?刺史大人看上想纳进门?就哭天抹泪的不愿意,但刺史大人官大权大,他们小门?小户不敢得罪,只能咽下苦水送姑娘进门?。
进门?之后?秀姨娘因?为心里不情?愿,对刺史大人很是不假辞色,导致刺史大人不悦,折磨她吃了不少苦头,这之后?秀姨娘就学乖了,再面对刺史大人时表面应承,极尽讨好,不敢再惹他不开心。
因?为是新纳妾,秀姨娘在刚入门?那俩月很得刺史大人宠爱。
但刺史大人的宠爱对秀姨娘来说和折磨没什么区别,又因?为她正得宠,惹得院子里其他的姨娘不高兴,明里暗里的耍些手?段让她们不好过。
春桃那会儿就因?为这挨过好几次打,最?严重的一次差点被?打死,两人日子过得苦不堪言。后?来没多久刺史大人又纳了新的小妾,她们才算是能喘口气。
新姨娘和她们住在一个院子里,那段时间?刺史大人不知遇到了什么不顺的事,脾气非常不好,她们住在隔壁总能听到新姨娘被?折磨的惨叫声?。吓得她和秀姨娘天天担惊受怕,就怕老爷想起来她们再过来连她们一起折磨。
有?一天刺史大人又来了,他似是在外面受了气,还喝了酒,嘴里骂骂咧咧地骂人,先进的她们屋子,把秀姨娘好一顿折磨,折磨秀姨娘时拿出一个本子来扇她的脸,还要往她身下捅,狰狞地说什么要刨开她的肚子藏进去?谁都找不见。那模样像是真的要把她开膛破肚一般。
秀姨娘被?吓坏了,挣扎着要逃,惹得老爷发怒薅着秀姨娘的头往床柱上撞,撞得头破血流,然后?似乎觉得碍眼,丢开秀姨娘又去?了隔壁姨娘的房里,继续折磨新姨娘。
她当?时在屋外头,老爷走后?她赶紧进去?看秀姨娘,帮她止血穿衣服,然后?听到隔壁传来惨叫,两人吓得哭都不敢哭。
后?来也不知过了几时,她们只听见隔壁姨娘的惨叫和老爷狰狞的吼声?戛然而止,然后?就是新姨娘惊恐无比的惨叫,
“救!救命——老爷!老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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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现在回想起当?时的场景依然会害怕的浑身发抖。
那仿佛是噩梦一样的死人脸烙印在她的记忆里,让她日日夜夜都做噩梦。
她泣不成声?地给顾辞磕头,
“刺史大人的死真的不关我们的事,他就是突然死了,我和姨娘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我们当?时都不敢出门?,真的不知道。”
姜小曲和顾辞听到春桃口中的真相,到最?后?眉心都凝成一团,他们只知晓春桃之前是刺史小妾身边服侍的下人,没成想真实的经?过竟然如此曲折可怕,而那刺史竟然是如此人面兽心之人。
姜小曲在一旁伸手?顺春桃的背心,“没事没事春桃,你别怕,刺史都死很久了,他的死肯定?不关你的事,你看你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顾辞也在上首出声?安慰她:“我知道不管你的事春桃,别怕,如今你在我这里,不会有?人害你的。”
春桃擦着眼泪点头,“谢谢少爷!谢谢少爷!”
顾辞见春桃情?绪稍微降下来一点了,才继续问:“后?来呢?”
春桃吸着气,“后?、后?来......”
后?来那段日子的记忆浑浑噩噩的,她就记得当?时她和秀姨娘怕的不行,然后?夫人过来了,然后?老爷的尸体就被?抬走了,她们都被?关了起来。
夫人回来审问她们怎么回事,两人当?真什么都没做哭诉着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夫人当?时还想把她们都打死呢,但是被?拦下了,说是老爷刚死再传出去?死了小妾对名声?不好。
再后?来京城里来了大官,因?为是死在新姨娘屋里的,她们也没有?被?叫去?问话。然后?府里开始办老爷的丧事什么的,她因?为被?嫌晦气被?赶了出去?。
再之后?她听说秀姨娘死了,直接吓破了胆跑回平康镇,瑟瑟缩缩地在婶娘家里做活儿。
“那你为何说给我惹祸了?”
春桃抬眼看向顾辞,纠着手?指轻声?说:“当?、当?时老爷来姨娘屋里,落下了一本册子,姨娘当?时被?关了起来,就把册子藏到了我身上,她悄悄跟我说那东西好像能救命,让我藏起来,我不识字也看不懂是什么,后?来我被?赶出府,一直在外面等秀姨娘,结果听说秀姨娘死了,我、我吓坏了,就跑回平康镇,把那册子藏起来了。”
说到秀姨娘的死,春桃又难受的落下泪来,她当?初在外面等秀姨娘,结果等来的是秀姨娘的死讯,她一直很后?悔,若是自己当?初一被?赶出府时就拿着册子去?交给官府,是不是就能救秀姨娘了。
顾辞仿佛是耳边炸开一道惊雷,他震惊地看着春桃问,“什么册子?你藏到哪里了?”
春桃像是怕人听到,抿着泪,眼神闪烁看向四周,“我...我藏到我爹的坟里了。”
他们真没想到,春桃如此胆小的一个人,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第118章 和腹黑少爷HE32 钓鱼
顾辞的脑内一片滚烫。
他真没想到, 春桃如此胆小的一个?人,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秘密!
这意外冲击的他颅内沸腾,手心蓦然攥紧。
而?春桃终于得以吐出一直压在?心底的巨石, 她恐慌,她害怕, 她惊惧,但在?这诸多的负面情绪中?, 她又有一种如释重负的解脱!这让她整个?人从?骨子里往外的颤抖不?止。
这秘密压在?她心里实在?太久太久了,不?敢说不?敢提,从?前她一个?人, 不?知道?能倚靠谁, 而?现在?有了顾辞,她就?像看到了曙光。
“少爷,少爷,我真的不?是故意要隐瞒你?,我、我当时也没办法,没人教我该怎么做,我什么都?不?懂,也不?敢跟人说, 也不?敢给别人,我......”春桃哭着不?停地给顾辞磕头:“少爷, 我该怎么办?我是不?是给你?们惹祸了, 那人、那人是来害我的吗——”
春桃一朝倾诉出来,就?像是长久堵塞的大坝一朝决堤, 情绪止不?住,几乎是在?崩溃式的在?宣泄,到后?面嘴里胡言乱语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了。
姜小曲在?一旁眼看着春桃在?眼前崩溃, 这种崩溃旁人的安抚已经是完全不?能起作用的了,她手足无措地看向顾辞,担心问他:“怎么办啊?”
顾辞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他摇摇头,叫姜小曲不?用管春桃,“让她发?泄吧。把情绪都?发?泄出来就?好了。”
春桃只是个?普通人,这东西压的她太久,如今能宣泄出来对她是好事。
两?人由着春桃把积压许久的负面情绪都?宣泄出来,差不?多过了一刻钟,春桃哭声?渐止,人有些脱力地瘫倒,姜小曲忙拿来湿润的棉布帮她擦擦脸,又喂她喝了一杯水。
春桃缓过恍惚劲儿后?理?智回归,回想自己方才疯子似的行径一阵忐忑,赶紧重新跪好跟顾辞告罪:“少爷奴婢方才失态,请、请少爷责罚!”
“春桃。”顾辞叫她,春桃微微抬起眼睛,看到顾辞俊秀的脸上写着从?容和安定。
“冷静些,有我在?不?用慌。”
这句话仿佛是有魔力,春桃下意识地点头,一瞬间踏实了许多。
“是的少爷,有您在?,我、奴婢不?慌。不?慌!”
此刻顾辞的身上慢慢渗透出一股力量,他看着姜小曲和春桃安排叮嘱,“方才春桃说的话,过了这一刻,你?们就?全藏在?心底,一个?字都?不?要提,该干什么照常干。有我在?不?会让大家出事。”
随后?他单独看向春桃问,“春桃,我需要你?把藏起来的册子给我,可以吗?”
春桃立即点头,“可以可以,少爷要我肯定给少爷!”那东西对她来说就?如催命符一样让人不?安,她巴不?得有谁要她赶紧给出去?呢,之前是没人做主她自己又没主见不?知该怎么办,如今顾辞主动要,她恨不?得现在?就?去?挖出来交给他!
“少爷您现在?就?要吗,要不?我现在?就?去?。”
“不?急。”顾辞阻止春桃。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
按耐住激动和迫切,在?心底反反复复的告诉自己。
不?能急,一定不?能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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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多久后?明路从?外面回来,顾辞单独把他叫来屋中?跟他说有人在?监视他们。
明路一惊,但到底是跟顾辞身边久了,惊吓之后?立马气愤道?:“谁啊?咱要去?报官吗?”
“不?用,你?们听我安排。”
今后?几日顾辞把大家都?安排好,一切如常按兵不?动,姜小曲和明路他不?担心,他们两?人跟他身边长早已有默契,只要他安排都?能办好,春桃心理?素质差点,但没关系让她只在?院子里待着就?是,有他坐镇,春桃只要有人在?前头牵着她就?能安心表现好。
对面的人一直在?监视他们。
而?在?对方监视他们的时候,顾辞也在?反监视对方。
他要彻底确定下来对方要监视的对象是只有他,还是也包括春桃。
这里面所隐含的差距巨大。
先前他不?知道?春桃的秘密,以为对面是奔他来的。若是只监视他,那他大略能猜出是怎么一回事,并且还能验证一个?事实。
他最近和沈烜走得近,像沈烜这样的人身边是一直有谋士在?后?把控细节的,从?他和沈烜接触开始,他的身份背景肯定就?被调查清楚了。
所以从?一开始他就?没想过隐姓埋名,小心把真正的目的牢牢隐藏一丁点不?露。
而?沈颢作为沈烜祖父,以他对沈烜的喜爱程度,沈烜身边的事或早或晚都会传到节度使沈颢耳中?。
他身上唯一会让他们关注起疑的一点就是——他父亲是已故刑部侍郎顾钟庭。
寻查断案有一句铁律:凡有接触,必留痕迹。
但凡他们因为他爹的事对他有任何一点动作,就?在?间接的证明他们与他爹的死有关系!
不?心虚监视他做什么?
这就?是他在?找的证据!
只要出现一丁点端倪,他就?能顺着线一点点摸索下去。
所以当他听到小曲来跟他说感觉对面住的人不?对劲时,他激动振奋,如此快速有条不?紊的安排行动,因为这就?是他一直在?寻找的突破口!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春桃竟然还藏了这么大的一个?秘密。
春桃手中?竟然有一本已故刺史的册子!
虽然他还没有看到实物,但他已经预感到那册子绝对不?简单,可能比他用九个?月时间发?现的所有都?要贵重。
如果探子是奔着春桃,或者既奔春桃又奔他而?来,那事情的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这之前对方肯定不?知道?春桃手中?有东西。若不?然她不?可能离开刺史府一年多到现在?还安然无恙。对方连他爹这等朝廷命官都?敢下手,春桃一个?草民绝活不?到现在?。
所以在?这之前他们都?不?知道?春桃手里有东西。可能现在?也不?知道?。
而?他把春桃收来做丫鬟后?突然出现人盯着他们。
那最坏的可能就?是他不?知在?什么时候已经暴露,背后?的人已经明确确定他前来幽州的目的不?纯。
如今对他们监视怕是在?暗探他是否藏有什么证据,待发?现后?统统消灭,连同他们主仆四人的性命一起!
天色湛湛,顾辞攥着手中?笔尖稳稳写下一行字帖。
希望不?是最坏的那一个?。
但如果就?是最坏的那一个?......
他划下最后?一笔,
薄如柳叶的唇冰冷的抿起。
身系他们四人的性命,他不?能手软。
“小曲。”
“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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