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随心所欲也来得及。
“那小妹你在府上待上几日,我便先出去了。”余初苑也陪着小妹一段时间,见她的情绪稳定,这才安心地离开。
“好的,二姐。”余祈应了声。
看着对方推门出去后,她抬手招来衔玉:“知锦有给我写信吗?”
分开一日不到。
信件自然是没有的。
余祈也知道是不可能有的,她只好拿来纸墨自己开始写,虽然传个口信就行,但她总觉得拿纸笔写更好一些。
她这段时间暂时不能出来的情况也要交代一句,省得小花魁以为是不要他了。
只是万一小花魁的药效发作,她恐怕是帮不上一点忙。一想到美人眉眼都是情欲的湿意和难捱,余祈就有几分不忍心。
她握着毛笔的指尖一顿。
要不要把人接到府里来?
恐怕不行。
原主的事情还没有处理清楚,余祈不免担心有人还在暗中未曾被她发现。
如果只是余依柳做的,这件事情就会简单许多,但万一余依柳身后还有别人下手,这件事情就会复杂太多。
虽然听说余依柳今日疯了,但余祈觉得不尽然,对方嘴巴可是一丁点露馅的话都未曾说出来,还是瞒得死死的。
像是要带着秘密吞于腹中一般。
之前跟在余依柳身边一同害死原主的男子,也就是所谓的私奔之人,信息抹得一干二净,查找不到踪迹,就连他原本在京城的家人都全都烟消云散。
看起来事情并不是那么简单。
事关小花魁的安危,余祈不能冒险,只能委屈他这段时间稍微忍耐。
第34章 再等等吧
余祈笔墨勾画, 很快写满一张信纸。
她等墨迹干了便装起来交给衔玉:“安排人送到知锦手中。你若是想看猫,便自己去,晚些时候回来也可以的。”
“好的小姐。”
一提起猫, 衔玉的心思很快就飘散开。
来了京城, 狸花就放在了青饮底下养着, 她平日跟着余小姐,见狸花的时间就会少许多,现在有机会那自然是马不停蹄地前去。
至于余小姐的安危, 在余太尉府中,那么多的侍从,想来是出不了什么差错。
衔玉将信件收好,赶回去就见狸花上蹿下跳爬到了房梁上, 青饮在底下轻声唤它。
几个身形,衔玉轻而易举地提溜起狸花的后颈, 随即塞进了青饮的怀里。动作一气呵成,衔玉只是分了眼神落在狸花身上, 很快就去找主子递交信件。
美人摊开纸张, 墨色的字迹工整,飘飘洒洒写了一整张纸,哪怕话语落在纸张上, 也依旧能感受到对方语气的温和。
或许是担忧他的安危, 妻主让他先待在屋子里暂且不要出去。虽说如此安排是正常的,但与梦里的处境太过相同。
他不免垂落视线,指尖压住了信纸,始终没有流露出太多别的情绪。
橙黄的光线落在纸张上, 没过一会便跳跃至少年的指尖,皙白的皮肤被染成暖色, 宛如披着一张半透明的玄纱,又因为他霜雪的性子冲散了些。
他想着。
再等等妻主就好了。
这么荒诞依赖的想法居然有一天能在谢知锦心底出现,并且他第一反应不是反驳,反而是无可奈何地试图接受说服自己。
他没有别的地方能去,也不想去。
妻主才与他分离一天,便事事交代清楚,或许他再等些时日就能与妻主回兰城了。
美人这般想着,可眸子里总是有几分低落的情绪,或许是这段时间他一直被惯着,以至于暂时的分别也难以忍受。
两人每日都有书信传递。
他在京城还没待上几日,便有人停在屋外等了一上午指名道姓要见他。
“是丞相府的楚公子。”星月在他一旁说清楚对方的来历,“以往他与小姐关系较好,公子要小心些。”
星月自从被留下,便跟在了谢公子身边,一般是与谢公子讲些余小姐的旧事以及京城的情况。
楚公子,在兰城时谢知锦就已经见过了,他记得清楚,对星月的话有些疑惑:“何出此言?”
“主子有所不知,楚公子对待小姐有别样的心思,之前在府里也是来去自由,这些日子被挡在外面,怕是会心生不满。”
星月如今奉谢公子为主,那便是要站在一个阵营里说清楚利害的,他顶着冒犯直言道:“世人皆道他生性温良。”
“但并非如此,以前跟着小姐的还有星辰,可当小姐要召星辰侍寝,楚公子的三言两语,便将人赶出了府。小姐被打搅后,也就没有再让人侍寝。”
这话落下,美人的情绪注定要不平静。
对方是丞相之子,身份地位都有利于妻主,不像他还需要妻主帮忙解决罪籍的事情。
关于侍寝一事,知晓妻主是机缘巧合才未与人欢好后,美人并未有太多的不满。毕竟女子皆是如此,他不会苛求妻主的从前。
不管如何,妻主他都不会拱手让人。
对方来找他,还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在妻主那里楚公子得不到好处,转而只能来找他。
算是个好消息。
只是他心底有些说不上来的难受。
谢知锦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眸看向身侧的星月,嗓音清润:“让他一个人进来吧。”
似乎是卑劣难堪的心思作祟,他想知道妻主是怎么对待楚公子的,还是说像对待他一样?
屋子里的布局与之前的没有什么不同,大部分的陈设都没有变化。楚倾绝身上的面纱松散了些,与淮竹碰面也客气地打了声招呼:“谢公子。”
整个人温婉纯善得不行。
待两人在屋子里坐定,楚倾绝轻声咳嗽了下,嗓音里还带着些轻笑:“我与公子说些私密话,还麻烦屏退下人。”
“在外侯着便是,谢公子莫不是在担心我做出什么不利于你的事?要说什么不利的事,我一人入府岂不是要更危险些?”
“都退下吧。”美人抬起眸子,嗓音淡淡的让其余人都下去。
他想知道对方要与他说些什么。
指尖扣在桌案上,美人并没有太多的惶恐不安,只要不是妻主亲口与他说的,那便有转圜的余地。所以哪怕对方说的是羞辱的话,他也觉得无关紧要。
清冷的性子,胜雪的容颜,圣洁干净,美人漆黑干净的瞳孔含着丝丝缕缕的光,蕴在眼角眉梢的都是疏离礼貌。
这种样貌性情在花倌里是独一枝的。
楚倾绝眸子微冷了些。
这般容貌,小祈被蛊惑住是不可避免的,就连他见着都惊异兰城会有这样绝色的公子。原本勾画的画像比起本尊,都叫人觉得画卷上的笔墨黯然失色。
不过身份地位摆在这里,再如何也是比不过他的,只有两人合作共赢才是绝佳的选择。
聪明人,应该都知道怎么选。
楚倾绝落座,他身穿淡蓝色的锦缎,布料染色极其清澈明亮,面纱下遮挡住的眼眸流露出几分势在必得。
等待人都退下,他这才缓缓摘下幕篱,压下了眼眸里的情绪,露出一张漂亮雅致的玉颜。
美少年额头上画着清淡的花钿,原本宛如琉璃盏的脸上愈发美了几分,衬托得温柔大度。
瞧着便是正夫的气质。
“来得匆忙,还未介绍,我是丞相府上的楚倾绝,也是小祈的青梅竹马。”
是表明地位的话。
楚倾绝弯着眸,笑出来的月牙弧度好似与余祈的如出一辙,温和而又叫人心生亲近,只可惜美少年始终夹杂着些微妙的高高在上。
“嗯,楚公子不找妻主却找我,是有什么事?”美人嗓音清浅,却叫楚倾绝生出几分厌恶的情绪,无非是那亲昵的称呼。
他不禁皱眉,但也清楚知道淮竹被抬轿子的事情,对方早有了贵夫的身份,这么称呼是合规矩的。
楚倾绝忍下情绪,眉眼愈发软了些,试图让他自己看起来温柔无害,轻声咳嗽了下:“我并非是要来欺辱你,只是你的花倌身份,余府不会容忍的。”
“如若是我做了正夫,压下你在兰城的事也就轻而易举,单你一人无依无靠,恐怕难在余家生存。”
楚倾绝一字一句都是为他考虑的模样。
换做是其他人或许会考虑和他联手,毕竟无权无势,等到容颜衰老的那天,新欢入屋后,再如何哭瞎了眼也没有用处。
只是谢知锦知晓妻主的打算,明白妻主是要和他一起回兰城的。虽然不知是真是假,但妻主这样说了,他自然是选择信的。
不过这是妻主与他亲口说的,他没有必要与楚倾绝说清楚。
于是美人抿唇,嗓音平静地问他:“楚公子的意思,是想做阿祈的正夫?”
他没有再用妻主称呼。
而是换了个更亲昵的。
楚倾绝指节握紧,深呼了一口气,扯了扯唇瓣,随即将视线轻飘飘地落下:“是,你帮我,往后我们共侍一妻,我不会亏待了你,丞相府亦可以是你的后盾。”
已经是非常好的承诺了。
楚倾绝看起来完全不介意对方花倌的身份,还愿意帮忙隐瞒,甚至搬出来丞相府的保护,简直大度到了圣人的程度。
“这种事情,不是我能左右的。”美人抬眸,只觉得对方弯眸笑的模样有些刺眼,好似妻主也是这般笑的。
但是妻主的笑容,不会让他觉得不舒服。
“我帮不了你什么,也不能答应你。”
丞相府的公子总归是受过礼法教导的,面对淮竹不愿意帮忙也只是轻浅一笑,指尖轻拍了下他自己的衣袍,起身:“你只需不要从中阻拦,小祈那里我自然是有办法的。”
谢知锦只视线平缓地看着他。
最终什么也没有说。
就这样看着对方离开,余府楚倾绝常来,下人们对他恭敬,哪怕听了余小姐的话将人挡在外面,也是好声好气地劝着他莫要晒久了。
谢知锦不动声色地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大概也清楚了对方以往在府里是以正夫自处的。
下人见到楚公子的态度,比他终归是要更恭敬更讨好些,是下意识地将对方当成主子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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