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他已经说服了多次自己,可在妻主面前还是质问起来了这个。
他在意的从来都不是这些身外之物。
只是太担忧少女的目光被一点点地分走,于是心底滋养出恶意和低劣的想法,将他原本的矜贵清高尽数踩在了泥泞里。
余祈携带的情感过滤网倒是终于起了作用,她眼眸清亮,完全没有了往日的那般纵容,她往后退了一些:“我什么也没有做。”
不再是百般宠溺的哄着。
她终于可以脱离摆布正式看待这份感情,毕竟对她而言,感情这种东西,如若是要分开,她也是能承受的。
不至于一直思考着该如何以对方为主。
“你为什么总这样想?”少女起身,她叹气,“我已经解释过很多遍了。”
但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小花魁的情意减少,只是相较于以前要稍稍不耐烦了些,她希望以此止住对方这样的行径。
美人的眼眸波光潋滟,抬眸看她时却莫名有几分难过的意思。
余祈于心不忍了。
她组织一下语言,刚想说些挽回的话,就见美人起身,毫无缘由地出去了。
风刮过,门被关上的声音都响亮了不少。
这大概是她们第一次这样不欢而散。
「宿主,他就是被你惯坏了,风临国美人千千万,你吊死在一个颗树上,未免也太浪费了。」
“闭嘴吧你。”余祈心情不太好。
她觉得刚才的态度没有什么错,毕竟是小花魁先怀疑她的,她不过是想让小花魁不要再有这样的想法而已。
让小花魁先自己想想吧,她还得想办法先解决一下二皇女的事情。
余祈并没有意识到她和之前的差异。
如若是以前的她,定是会立刻放下手头上的事情去哄人的,哪里还能让人受冷落。
可惜,现在用了情感过滤网,以她上辈子的记忆来看她大多时候都是孤零零一个人的,的确对感情之事没有那么热衷。
等余祈处理完事情已经是半夜,衔玉进来时欲言又止了好几次,余祈挑眉看她:“有话就说。”
“公子离了府,去了使团处。”
“看来气得不轻。”余祈按了下眉心。
她觉得自己好像有些冷淡过头了,这下终于意识过来是情感过滤网在发挥作用。
难不成真是小花魁给她下蛊了?
话说小花魁熟识香料,对她安神很有帮助,可若是说下蛊,倒是不太像的。更何况对方要是下了蛊,哪里还至于总怀疑她喜欢别人。
最终余祈还是披上了氅衣,对系统道:“把情感过滤网给关了吧。”
「宿主?」神豪系统难以置信,「这么有用的东西你居然要关掉?你就算冷落他几天又有何妨,反正都是你的人了。」
余祈:“关掉。”
「好,下次可别求着我开。」
等脑海里的系统音消停,余祈就按照衔玉给的位置,小心动身去了使团处。
好在二皇女也不会想到她会顶风作案的出来,余祈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她没有轻功,还是依靠揽星捞她一把进去的,趴在房梁上偷看院子里的人。
希望小花魁没有太生气。
夜里视力大多只能聚拢在光亮之下,月光皎洁却隐约藏匿在云层之下,余祈只能依靠底下亮着的灯笼找到院子里坐着的小花魁。
见他无事发生方才安心。
但谢知锦身边有些性子张扬的少女,她在美人面前一直是笑容满面,手舞足蹈地说着些趣事似的。
以余祈的角度来看,只能看清楚美人的侧脸,他的情绪似乎不太高涨。
余祈思索了下,还是等着小花魁落单回了屋子的时刻,特意等下人们都退开,她才小心翼翼地下来,翻进窗子。
才进来就差点摔一跤。
与正在边上点燃好烛火的美人对视一眼。
余祈差点摔在小花魁的身上,好在她稳住了手,整个人被迫压在了桌上的墨水上。
这下好了,衣裳上染了大半的墨。
美人毫无怨言地将砚台移开,他垂眸检查了下余祈身上是否有伤口。
余祈:“好巧。”
是挺巧的,她直接半夜进人家闺阁了。
“我错了。”她利落道歉,然后移开了些,指了指自己布料上的墨水道:“要不我们先停止生气一下?”
实在是太狼狈了,但她完全没想到窗户底下就刚好是桌子,也没有想到小花魁半夜还在写字。
写就算了,蜡烛都不点是什么意思?
“妻主来做什么?”美人看了眼她身上的墨色,替她重新取来衣裳,干净柔软,他继续说:“是我的衣物,如果妻主介意,我再去取别的。”
“不介意不介意。”余祈接过来,听小花魁还是这样的称呼,这才放心了些。
看来就算生气,也还是认她的。
但小花魁给的衣物单薄,她还想拿套合适的外衣,但却是不太好开口,只能继续哄人:“我下次不会这样了,和我回去,好吗?”
“妻主这样,要如何回去?”美人指了指外面的天气,“夜里冷,不如先休息一晚再离开。”
居然还同意她住下来休息?
小花魁未免也太好脾气了吧?难不成他压根没有生气,是听了她的话所以打算先和使团回去?
这么乖的吗?
余祈疑惑,但还是点头:“要先和使团的人说一声吗?”
“这么晚了,不用打搅她们。”
然后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余祈原本是要来解释几句,谁知就这么草率的上了床榻。
想着外面的揽星在等她。
余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要离开,美人眉眼清冷,周身有些不好惹的距离感,她敏锐察觉到小花魁还在不高兴。
于是坐直了身,碰了碰他的指尖:“是我今天说话重了,我和你道歉,好不好?”
“妻主没有错。”美人的视线平淡无波,他握着少女的指尖直接把人拉到自己的身边,“是我不应该过问妻主的事情。”
好在余祈已经关闭了情感过滤网,此刻的她终于没有再说些不好听的话。
美人低头,贴住她的脸颊,唇瓣轻蹭了下,“只是妻主,真的就一点也不想见我吗?”
“怎么会这样说?”余祈想抬头去看小花魁的表情,但被对方抱着不松手,也只能顺势而为。
她觉得小花魁肯定是误会了她的意思,耐心解释:“是因为京城危险,二皇女知道我是墨门君的身份,所以想让你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这次小花魁总不会误会了吧?
余祈摸着他的腰,察觉到他只穿着里衣,便把人压在床榻上,扯动被褥往上拉了下,顺手给自己也盖了被子。
美人被压着也无动于衷。
他唇瓣微启,还想问什么就被少女一股脑地堵住,让他没办法再说出话来,任由那些低落恶劣的想法叛变成一小块又一小块的欢喜之意。
清冷矜贵,原本还一肚子委屈的美人,此时被心上人压在床榻哄着先前的事情,做着这般亲密的事情,好像还生气的话也说不过去。
只是,余祈的行为似乎和采花大盗没有区别,毕竟半夜出没在公子闺阁,总归是不太正经的。
第89章 聘礼
“不生气了吧?”
余祈压着人, 她稍微缓和了下情绪,还是好脾气的说话:“过几日应该会有大赦天下的文书,你的罪籍解开, 就要考虑一下大婚的事情了。”
美人还是没有太多情绪波动, 他似乎在隐忍身体的不适感, 额间泛起细密的汗珠,唇瓣勉强地挤出来几个字:“辛苦妻主。”
何止是辛苦,小命都差点搭上。
余祈还想听夸夸, 她又将边关里那些细碎的事情讲给小花魁听,但很快发现压在底下的人呼吸错乱。
“是怎么了?”
纤长的指尖落满了她的发丝,余祈也没敢再压着他,找出帕子覆在他脸颊上:“弄疼了你?”
可是她不是什么也没有做吗?
余祈嘴比脑子快, 她有时候脑子还没想明白嘴就开始哄人了,但现在这情况明显是不对劲的。
美人牵着她的指尖, 打断了她要去找医师的动作,眸色干净, 继续揽抱着她, “许是药效还未解除,所以有些难受。”
指尖却拉着她放在腰腹处,并未再往里侧。
“妻主, 我好像有了。”
清润的嗓音极为轻淡, 仿佛不是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情,但落在余祈的耳朵里就有点摸不着头脑。
余祈当然听明白了,她也知道这世界的不同,但之前并没有太放在心上。
毕竟她是身穿进来的, 两人身体构造不同,她一直觉得小花魁大概率是怀不上的, 所以才没有在意。
但现在居然和她说有。
开玩笑吧?
余祈正了正色,覆在腰腹处的手不仅没有收回来,反而四处摸摸碰碰:“有看过大夫吗?多久了?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一连串的问题出来。
但是眉眼并没有开心的神情,美人稍有些不满,他按住她的手,靠得更近些,仿佛是咬着对方的唇瓣说话。
“妻主是不打算要?”
余祈才不是那种不负责的人,她长舒了一口气:“当然是要的,但是你身体不好,会不会有很多不好的反应?”
她还是觉得神奇,指尖戳了戳对方的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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