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128章

前几日找回玉佩,他娘还笑着摸他的头,说玉佩开了光,能带来福兆。有苏大夫在,她的病很快就能好了,等她的病好了,他们就离开临安,就算因是临安户籍,被追杀也没关系,她永远都不会离开他……

小哑巴没有家,没有家人了。

他们把他娘拖到宽阔的地方,浇满油一把火烧了。

小哑巴跪在大火前,将军府的侍从拽着他的双臂往外拉,他死死盯着大火吞噬她的身影,直到再看不见半点。

阿川:“苏大夫出事后,她母亲的症状迅速恶化,今早还……”

她死在小哑巴出城搬救兵的时候,他错过见她的最后一面。

小哑巴满眼仇恨盯着大火,浑身溅满淤泥,若是没人拉住,他怕是早已随他娘而去。

萧叙立在他身旁,静静淋着细雨,蹿天大火在他瞳仁闪烁,这样的场景他依稀记得,与他母妃染瘟去世时,一模一样。

沾满鲜血的玉佩掉落在小哑巴眼前,小哑巴躁动的神情怔住,顺玉佩抬眼看去,萧叙手指勾住珠串。

“接着。”

小哑巴颤抖双手如视珍宝捧着玉佩,紧攥在手,玉佩雕刻的佛纹在他手心压出痕迹。

见他安稳下来,萧叙抬指让属下把人架回房中,“给他纸笔,写。”

“染瘟最多……可活几日?”

小哑巴:‘……十日。’

萧叙眼帘垂下,掩去黯淡的神情,干涩动了动唇,“她可有研制出药方?”

小哑巴:‘她写出的药方有十种,但不知道哪种可治,也不确定是否可治。’

酸涩的情绪翻滚,涌到咽喉一阵胀痛,停顿良久,萧叙才缓慢开口,“十日……已经过了两日……”

他放眼看向换完衣裳,安静躺在床上的身影,再不会恶劣与他争执。

小哑巴同样定定看着她,泪水蓄满眼眶,眼底灰淡的神色恍惚而沉静。

“我送进城的药材在哪?”

小哑巴:‘被瘟区外的人抢空了……他们点燃一把火,把药方和我家一起烧了。’

没有药材,没有药方,只能等死。

小哑巴抽出一张新纸,不知在写什么。

“侯爷。”商泓一路不敢多言,此时终于说了第一句话,“有家药商专为万草堂供药,药材珍贵稀缺,十分难得……”

萧叙:“他们下一次运药在什么时候?”

商泓:“两日后。”

萧叙凝视他,“把药劫下。”

商泓:“我……我是想说找他们买药。”

“你觉得他会卖?”

“不会。”

萧叙:“你派人去劫,手脚利索点,我要药,杀人灭口,一个不留。”

商泓:“劫药车?”

萧叙丢了个眼神给周叔,周叔瞬间明了,对属下低声下令,让他即可启程。

商泓自从跟在萧叙身边后,就觉此人手段阴狠,做事决绝,光是劫车?没那么简单,他要把药商杀了,取而代之自己掌控整个大靖的药物疏通。

“把临安守严,一只苍蝇也休要放出去!”

周叔恭敬道:“是。黑甲军明日午时可达。”

小哑巴放下笔,‘我记得不全……只能记住三种……,她染瘟那晚一夜喝了十种药,不知药物有没相冲……’

商泓惊愕道:“相冲?!”

也就是说,如果十种药方皆不可行,药物在她体内相冲,她连十日都活不到!

萧叙缩起眼眸,“是谁?害她染了病?”

小哑巴眸中闪过一丝阴鸷的光芒,‘是城里所有百姓,算计她,打压她,平日时常堵在我家门前,抢夺药材!他们骗她来瘟区,骗她熬药治病,摔烂碗,瓷片划伤她的脖子,倒是她染上病,他们还在嘲讽她怕死……’

萧叙周身戾气深重,那股杀气骤然升起。周叔见状不对,扣住小哑巴的双臂,不许他在写下去,小哑巴挣扎着,双眼充血,张嘴无声嘶吼。

‘是他们!是他们!他们都该死!他们都该死!’

‘杀死他们!杀死他们!’

‘是他们!是他们不得好死!他们要遭报应!他们要陪葬!!!’

如果不是那夜他们骗她来瘟区,不是那夜遇上那个乱吃药的蠢货,她不会染病!药方已经出来了啊!不用三日……不用三日,他娘说不定就能活下来了,不用三日他娘的瘟就能解了……他们都该死!

周叔扯过小哑巴丢给侍从,“带他去安葬他娘。”

萧叙:“去给我查,一个都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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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闪亮登场[墨镜]今儿早!发!

第88章 临安(9)

侍从已最快的速度把苏云青所在的屋子与旁人的分开, 又在旁边收拾了两间干净屋子。

隔离区的百姓不死心,高举武器闹事,阿婆和阿川带着一小部分人与他们争执, 把闹事的人拦在瘟区外。

侯府人不多, 为保证自己安全下, 他们大守外城, 小守苏云青这方小院,其余的事不参与任何争斗。

周叔带着一堆烧废的书册回到瘟区,为萧叙准备的干净屋子他从未踏足, 孤身坐在苏云青屋中的门厅内查看小哑巴留下的药方。

“少主身份矜贵不同旁人, 万不可染上浊气,夫人这有我们照看……”

萧叙掀起眼皮, 摊出掌心,“搜到什么?”

周叔用袖子沾去一堆册子上的水迹递去,“药方烧毁大半,万草堂的东西也所剩无几,但找到几张药效单。”

“还有这些东西。”周叔从那一打东西里面翻出海图与画像, “张大人与夫人所说的暗线,应该就是这个海匪。夫人在城中一月琐事调查差不多了,瘟区百姓对夫人尚且尊敬, 只是隔离区一些,受人怂恿, 尖酸刻薄每天堵在小哑巴家外抢药。”

“粮食明日便到, 夫人怕是想在粮食到前,将背后怂恿之人揪出来……”

毕竟夫人也知,那些粮食来之不易,且没有太多, 根本经不起折腾。

“海匪?”萧叙查看那些图纸,甚至还有抢夺粮食与银两的记账,只不过抢走百姓的钱,大部分已被海匪带走。

“是……据小哑巴说是个身高八尺,肌肉发达的男人,极其好认,但今日并未在百姓中瞧见。前几日夫人调查时,他对夫人动了手,想用强……”

“人在哪里?”

“在城内边河。”

“侯、侯爷!夫人吐血了!”芳兰手足无措站在床边,手里拿着沾血的帕子。

萧叙放下东西快步冲入房中,入眼便是她昂头喷出血雾,她的胸腔快速起伏,触目惊心的乌血从嘴角喷涌。

“苏瑶?!”

“少主不可!”周叔急忙拉住要往苏云青去的人,“夫人染病是由血液传染,待在一个房中已是冒险,不能再靠近了。”

芳兰吓得不轻,哆嗦着满是血迹的手,戴在面前的面纱溅上几滴苏云青的血,“侯、侯爷……”

周叔冷呵道:“快给夫人擦干净。”

芳兰发着抖,清水洗帕子,很快变得浑浊不清。

萧叙已经甩开周叔的钳制,离她的床边不过几步远的距离。

“来人!”周叔一人攥不住,屋外的侍从迅速走进来,拦在他身前。

“咳——!”苏云青又一口血柱喷涌。

“让开!”

萧叙喝斥一声,拧住侍从的胳膊,准备翻转反制。

周叔立即阻止,忙劝道:“少主,夫人独自入城就是为防止您沾浊气,她身染重病,不可移动,城中百姓不善,若您也倒下,就无人能护住夫人了。”

见人冷静下来,周叔乘胜追击道:“药材不在,药方不知,少主万不能冲动。”

“大家来看看!京官杀人了!京官杀人了!扼杀百姓,这就是朝廷命官做的事!”

“没错!我夫君被他杀了!他逃过海匪,躲过瘟疫,不过就是吃了苏大夫两口馊饭,竟惹来杀身之祸!凭什么我们粒米未有,她却能吃上肉!不公平!”

”我们就是想要求生,为什么非要治他于死地!”

“给我们一个说法,我们要团结一心,反抗他们,要闹到圣上面前,给我们拨款拨粮,给我们安置住处!”

“把他们抓起来!他们这么点人,能奈我们何?”

“只要控制住苏大夫,不信她夫不从!”

“就是!把苏大夫劫出来,拖到官府去!那才是你们这些京官该去的臭窝!”

喧闹的声音,无时无刻不在绕她清净,她每日都在过这样的日子,却什么都不说,一心只想破除瘟疫。

萧叙半眯眸子,望了眼不省人事的苏云青,转身取过长枪大步往外走。

闹事之人已被侍从控制,尽管跪在地上,却仍旧嘴不饶人。

方才入城他杀过的两具尸体,被侍从拖来摆在所有人面前,不遮掩不隐藏,大大方方让所有人看着。

老妇人嘴里说着恶毒与诅咒的话,下一刻一柄长枪架在她脖侧。

刹那间,四周寂静,针落可闻。

萧叙面色阴沉,戾气深重,居高临下凝视跪在身前的人,“你在咒她死?”

老妇人一甩头,昂起头来,“她就是该死!装什么好人!怎么朝廷命官还想要当众杀人不成!!!”

“没有苏大夫,你们早就死……”阿婆步履蹒跚冲上来,抄起棍子要给苏云青报仇。

话音还未落,长枪骤然一划,老妇人的脖子划开大口鲜血直喷,倒在地上瞪着恐惧的眼,盯着萧叙抽搐。

“杀、杀人……”几个跪在旁边的人吓了个半死,挨的太近,血喷溅在他们脸上。

萧叙冷笑道:“我本就并非明官,杀人只是顺手的事。”他环视一圈,“还有谁要咒我夫人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