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14章

贺三七沉着脸说道:“故意晚一盏茶的功夫叫你家小姐,是想让她犯错被罚,还是想让我们卸了她的胳膊,你好翻墙回府再去报给柳夫人?”

芳兰心思被看透,冷汗直冒,“不、不是的,不是的。”

贺三七:“苏大人没教下人规矩,将军府做做好事,教一教。赏十大板子。”

芳兰向苏云青求助,“夫人!夫人帮帮我……”

苏云青面色清冷,她自知,萧叙已经开始谋划,她与芳兰并无二致,都是最廉价的棋子。

萧叙不会要芳兰的性命,芳兰的存在同时也会牵制住她。这番只是略施惩戒,不过是杀鸡儆猴,变相警告她。

苏云青:“是我管教无方。芳兰毕竟是女子,还望将军手下留情,下手轻些。”

萧叙:“苏小姐,菜要凉了。”

苏云青不再多言,起身去拿了副碗筷,坐回桌前,吃了一顿不安生的饭。

一桌子全是她不爱吃的菜式。

萧叙尽管看出她夹菜时的犹豫,却并不在意她的喜好,“今后,苏小姐请准时在萧府里前厅用膳,错过饭点,那顿饭便没有了。”

苏云青:“我知道了。”

贺老将军秘密回京,不可在这待太久,估计连夜要离京。她嫁入萧府多日还没来请安,萧叙今日得空带她来吃顿放,顺手解决芳兰出府的事。

简简单单吃完这顿饭,芳兰挨了板子,行动不便,周叔送她去往医馆。

天色渐晚,苏云青与萧叙同乘一辆马车回府。

苏云青:“将军今日……”

萧叙不等她说完,反道:“苏小姐,若管教不好自己的婢女,下次就不再是十板。”

苏云青呼吸一滞,五指悄悄攥紧了衣角,唇角绽出一抹好看的笑意,配合道:“将军说的是,芳兰性格直率,在苏家鲁莽惯了,劳将军费心。”

突然,马车碾过一根树枝,车身猛地一震。苏云青侧坐着,身子不稳,跟着往前一簸。

一支箭从车窗飞射而入。

“咻——!”

萧叙反应极快,一掌推开苏云青,飞箭近乎擦着她的脸射过,钉在车壁。他猛然转过头去,漆黑的眸子霎时冷下,透过车窗竹帘掀开的缝隙,朝外望去。一道短光闪烁,斩断马匹缰绳,马车失去平衡,向前倾倒。

苏云青还未稳住的身子,再次栽倒。萧叙一把捞过她,在马车倒塌前,带她跃出车外。

夜里雪风扑面而来,马匹受惊消失在街头。

一柄短刀直刺萧叙脖颈,他眼疾手快,侧身躲过,胳膊一番顺势将苏云青甩至身后,回身一脚狠踹在黑衣人胸口,那黑衣飞出数米,四脚朝天翻倒在地。

苏云青本就未好的胳膊,遭萧叙这么猛扯,疼得她脸色发白。

黑衣人见行刺未遂,急忙连滚带爬捂着胸口往巷子里逃去。

萧叙果断追了上去,独留苏云青在原处。

黑巷中传出杂乱的响动,苏云青颤抖着手托住胳膊,跟上去。巷子一片凌乱,其中不乏有垂散的细线,像是设下的拦截陷阱,用来拖慢萧叙的脚步,以便撤退之路。

这黑衣了解萧叙的身手,唯恐自己无法逃脱。来去匆匆,眼见行动失败,不带犹豫,转身就跑。

苏云青回望街上散架的车箱,无奈跟入巷子。寒风阵阵,她裹紧狐裘。

没过太久,却嗅见一股腐朽之味,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淡香。

她探过头,借月光向腐臭源头望去,发现一筐烂臭的鱼,显然那人曾在这躲藏,身上沾染了臭味。

巷子弯弯绕绕,苏云青已经不知道自己走到了哪,四周只剩穿堂风呼啸灌耳。

“咕咚——”

左边的竹筐滚到地上,细微的响动回荡在巷子里。她心中一惊,屏息凝神,向那黑暗之处望去,竹筐堆积足有一人高,庞大的黑影宛如一座大山压迫而来。她的心跳几乎从嗓子眼蹦出来,不敢轻举妄动,只能小心往后退。

脚下踩坏一条竹扁清脆一响,苏云青身子僵住,寒意从脚底飞速窜上后脑。

“咣当——!”

成山的竹筐顷刻倒塌,滚到她的脚边,灰影从里头蹿出来,伴随细微的猫叫。

苏云青松了口气。

“苏云青。”

低沉磁性的嗓音,伴随凉风从旁巷闯入她的耳中。

苏云青霎时侧首闻声望去,另一侧巷口,冷月下耸立着一道黑影,高束的发尾挥动落雪,厚袍微拂。

悬着的心,竟莫名放了下来。

“将军。”

萧叙站在原地,等她走过去,才转身走在前方。

苏云青快步跟上他的步伐,“是何人。”

萧叙不语,不知是不想搭理她,还是嫌她拖累了他回击的行动,不愿与她分享得到的信息。

苏云青胳膊抽痛,嘴唇发抖,还是说出了方才自己的发现。

“我在巷子里找到一筐臭鱼,黑衣身上有那味道。”

“嗯。”

“我还嗅到了一股淡香。”

走在前方的人骤然止住脚步,回首注视她,难得露出隐晦不明的淡笑。

“苏小姐,鼻子倒是灵。”

她似乎发现了一个萧叙也未察觉的细节,引起了他的兴趣,竟然愿意告知她得到讯息。

“新皇上位前,京中有宵禁,唯有一处彻夜通明,名为不夜坊。”

苏云青:“那人进了不夜坊?”

萧叙不再多言,两人并肩行走在昏暗的长街上,影子悠长拖在身后。

苏云青不解,“明知难伤你分毫,为何要出手?”

萧叙淡淡吐出两个字,“嫁祸。”

苏云青沉默下来,寒风使她的肩膀疼痛加剧。她咬紧泛白的唇,拢实外袍抵御风袭,不自然的动作落入萧叙眼中。他加快了步伐,走到她的身前。

她正出神,分析着方才的不夜坊与淡香。

臭鱼都盖不住的淡香,说明是个常年身处在烟花之地的人。

不夜坊里头美人如云,达官显贵都喜欢在里面落个脚,她爹似乎就是个常客。

萧叙一眼看穿这是嫁祸之计。就是不知是谁嫁祸谁,又想离间他和谁的关系。

苏云青一边思索,一边心不在焉像小尾巴似得跟在他身后,没留意前方的路,一头撞上了萧叙结实的后背,额头一阵晕眩。

“苏小姐,是要跟到我的房中?”萧叙阴恻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苏云青呆滞两秒,就见萧叙已经进了他的房,抬头一瞧,不知何时他们已经回到了萧府,而她居然浑然不知跟到了他的房门前。

“……”

她尴尬转身,准备往自己院子里去,背后传来他的声音。

“自己处理。”

“嗯?”苏云青困惑回头,只见萧叙手中提着一个药箱,递到她身前。

她一时脑袋发懵,忘了接下,回过神时,萧叙已经将药箱放在了地上,回房关紧了屋门,把她隔绝在外。

苏云青盯着药箱看了好一会儿,又看向他紧闭的房门,默默提着药箱回房处理伤势。

第11章 濯雪(1)

没过两日,苏云青收拾了下自己,找到周叔,换了些月钱。

“夫人是要买些东西给祖母带去?”周叔一边说,一边将月钱放置在锦囊递给她。

苏云青收好钱袋,点头道:“是,多谢周叔,我三日后回来。”

“欠将军的钱,过些时候,我再慢慢还上。”

周叔:“不碍事。”

芳兰还在医馆疗伤,苏云青只能孤身前往。幸好手下留情伤势不重,养个十天半月能痊愈。

她刚踏出府门,周叔追了出来,“夫人。路途遥远,府中备有马车,晚些时候乘马车前去罢。”

“马车?”苏云青有些意外,再次确认,“将军府的马车?罢了,府中之物调配需由将军亲自下令,莫要牵连了周叔。”

周叔笑道:“夫人回娘家,将军事务缠身无法陪同。这再没将军府的马车陪去,不成体统。何况正是将军交代的。”

“将军?!”

贺三七碰巧从外头来府里,“苏云青?你去做什么?”

苏云青:“祖母寿宴。”

贺三七强调散漫,“苏大小姐,你们苏家怕是要升官了。”

苏云青不明问道:“什么?”

他倚在立柱前,姿态慵懒,抱臂看着她,“李家失势,吏部尚书的位置空缺无主已经多日,谁人不眼红?”

苏云青凝眉。

这时,萧叙从府内走了出来,仿佛没看见苏云青,径直走向贺三七道:“查到什么了?”

贺三七收起散漫之色,抱剑跟在萧叙身后往外走,正经道:“不夜坊探过内部,没查到人。不过,倒是得知,那夜正巧有一支舞队乘车出了城。”

苏云青目送他们渐行渐远,京中出事,萧叙身为禁军统帅,这两日往宫门巡视跑得频繁。

送她去苏宅,既是萧叙派来监视她的眼线,那不如顺从,这样她也能顺便借他的名义,办些事,对外做副‘恩爱夫妻’的假象。她登上马车在京中随意买了些礼品,出城前往祖母的宅院。

苏家祖母与寻常家庭相同,观念里多是重男轻女,但因苏云青母亲在世时为为她治病费了不少心思,祖母对她也不算太薄。虽然下意识喜欢苏长越这个男孩,但儿时苏长越有的东西,她都不会少。

苏云青母亲在世时,一直反抗柳晴柔进屋,后来意外去世,苏济在她头七未过就风风光光娶了柳晴柔进苏府,气煞祖母。若不是当时柳晴柔哭喊装怜,声称怀了身孕,祖母绝不会点头让她进门。

可是,苏云青对祖母的信任,也在那时崩盘。无论她如何反抗,如何搬出母亲生魂未安。可祖母还是道,‘苏瑶,苏家如今是官宦之家,官家不能只有一个孩子,更何况……是个女孩,你爹他需要一个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