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156章

是她一月来辛苦收集的证据,是能弄死苏家唯一的证据!

“萧叙!你在做什么!”苏云青眉心一跳,扑上去却被下人拦住。

萧叙浑身散发死寂之气,他默然良久,冰冷的视线挪向她,火焰在他深邃的半张面容上跳跃,他仅仅是淡淡扫过一眼随后继续转头,焚烧手里的证据。

“萧叙!”苏云青摆动双臂,妄图挣脱束缚,她绷直双手却够不到他,“你答应过的!你那晚答应过的话,不算数吗!”

萧叙充耳不闻,手里的证据太多,她查的太全。她其实并不知道,这些证据交上去,足够苏家身败名裂,足够他们永无翻身之日,也无人告诉她。

她想要万无一失之策,想要利用他,利用李淮,将苏家捆绑,十道理由也没回旋余地。

要在苏家取得李澈信任前,击垮他们。

苏云青头一回失态崩溃,泪水从脸庞滑落,那晚她主动献上自己谈成的交易,在此时浮现,屈辱爬满脊背。

她与那些不夜坊为套取信息和金钱出卖自己身体的花女,有什么区别。

她甚至在吻上他的那一刻说服了自己,只要能弄垮苏家,她可以妥协,可以委身于他,可以依偎他,将自己永远困足于一方宅院中,为他生儿育女。

纠结犹豫,向往的自由,从重生那日起想要的解脱,到与他经历的种种,在她内心相互斗争,她逐渐认为他或许对她是不一样的,只要苏家败亡,她会给他解毒,会销毁蛊毒,会让所有人察觉不到这件事。

“萧宴山!”苏云青两行眼泪滑落,“蛊毒的事……”

“闭嘴!”萧叙骤然回头,怒吼一声,杀气外溢,狠戾盯着她,一把将手里所有的证据丢进火里。

刺眼的红裙与火焰在他余光叫嚣。

苏云青霎时愣住,他走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颈,把人甩地上,她重重摔在地,掌心瞬间被锋利的石子割出鲜血,凌乱的发落到面前,那滴滚烫的泪溅湿石头。

她几乎顾不上萧叙,在离开束缚的刹那,朝火盆扑去,妄想伸手把没烧完的证据从火里捞出来。

苏家必须死,苏家必须死!!!苏济必须付出代价!!!

她双眼通红,手已然伸进大火之中。萧叙瞳孔一震,连忙上前把人拉开,一怒之下,暴戾涌上头,在她脸上扇了一巴掌。

“啪——!”

一道脆响,苏云青脸被打偏过去,发丝凌乱糊在通红的脸颊,耳朵一阵嗡鸣。

萧叙打完后,整个人僵住了,剧烈跳动的心脏近乎从嗓子眼蹦出来,他下意识捂住她的侧脸,滚烫的温度传入他的掌心。

苏云青缓缓转过头,映着火焰的眸子恶狠狠注视面前高大的人。

她似不服输,在他发怔之际,用尽全身力气,抬手还了他一巴掌。

“是我下毒下的太轻!是我妄图相信你!才将我拼死夺得的证据交到你这样的人手里!!!”

萧叙咬紧牙,捂住她脸的手,变成掐住她的脖子,“我这样的人?!我什么样的人?在你眼里我是什么样的人!”

苏云青倔强傲起头,满是鲜血的手,攥住他的手腕。

“把夫人熬的汤给我拿来!”萧叙余光睨过周围的下人,他克制着自己,掐住她的脖颈把人拖回刑房,一掌掀飞周叔给她送来的饭菜,把人丢到肮脏的地上。

“你看错我?是谁瞎了眼,看错了谁!”

“真是没想到,夫人日日给我炖的汤,是我的催命符!”

“少主,汤送来了。”下人端来已凉透,浮油结块的汤。

萧叙接过,让所有人退下,蹲下身,掐住她的下颚,掰开她的嘴,把汤全部灌入她的口中,咬牙切齿道:“说!一整瓶蛊毒,除了给我下,还用在谁身上!”

馊冷的汤,泛着酸味,油腻腻的汤水从她嘴角流下,弄脏他的手指,冲刷手指上她的血迹。

他半眯起眼,阴鸷之气从眼中射出,嗤笑道:“那天东码头的抵达船,送来的就是这两瓶药?是不是!”

苏云青瞪着圆眼,眼泪早已止住,眼底只剩对他的恨意,胃里翻腾倒海,泛着恶心,她讽笑一声,并未答他的话,他越想知道的话,她越不答,那是她的筹码。

“苏云青!你可真是厉害,真叫你逃过去,把蛊毒带到身边!”

苏云青咽下那阵恶味,忽然疯笑出来。

“笑什么?”萧叙手中发狠,掐住她的脖子,让她无法呼吸,止住嘲笑。

苏云青扬起眉眼,指尖在他手背挠出血痕,面色发白,仍不服输。

她的面色越来越发白,萧叙忍着股气,抬手把人甩到桌案上,怒火焚身,力道过大,桌案顿时被她的身子砸成两半。

苏云青脊背一阵刺痛,闷哼一声,蜷缩在地抽搐两下,缓了口气,湿泥沾在发丝,弄脏她白皙的脸。

笑声并未停止,她的视线顺眼前那双黑靴上移,望向居高临下盯着她的人,搀扶刑板站起身,漂亮的红裙破碎,笑容沾染血污。

“萧宴山,整个大靖,除了我,没有人能解蛊毒!你不是想知道,我那一瓶毒,下到了谁的身上?”

“只要苏家夺不到礼部之位,身败名裂之时,我自会告知你!”

萧叙阴沉着脸,“苏家,还死不得。”

“我只要他们死,你办不到,我自己也能办到!”

苏云青说罢要往外走,才迈步,萧叙掐住她的后颈把人拉回来,“你不说,我有得是办法,乌余的蛊毒疼起来可是要命的,仿制蛊毒尚且如此,不知夫人手里的真毒,是什么感觉?”

他将人丢在阴暗的刑房,派人上锁,不再理会她。

冷却的汤刺激她的肠胃,血猩味冲鼻,她胸口顶起一股气,趴到一旁难受的呕吐。

汤内的蛊毒量数不多,一时感受不到异样,但浑身的酸痛足够她蜷缩在一旁,无法动弹。

贺三七闻声赶到侯府时,就听来这么一出大事。苏云青居然在每日不间断的给萧叙下毒,她是想掌握他的命脉?

“为什么没杀掉她?”

“杀了她?”萧叙转眸询问封言,“顾帆所言,是真是假?”

封言点点头。

苏家背后有人,并非李淮,而是另一个势力,一个从未露面的势力,在利用苏济逐渐侵蚀朝廷。

贺三七着急坐下,“苏大小姐要留到何时?我明日去衣铺把账薄改了,剩下的账可以利用这次出征掩盖过去,她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是时候该处理掉了。”

萧叙两瓶蛊毒放在桌上,回想起那日他彻查东码头,遇到的抵达船,那只船怕是她的势力,轻易走私蛊毒,躲过他的搜查,唯一没查的地方……是她怀里?入车时,她撞到胸口,便一路借捂着胸口的理由,藏匿蛊毒带进侯府。

“一瓶蛊毒用尽,你知道她下给了谁?杀了她?难不成让张远达从土里爬起来?!”

贺三七噤声,转言问:“那现在如何办。”

“让她交出解药。”萧叙五指收紧小金瓶的纹路刻在掌心,他对封言道:“盯紧苏家。”

苏云青浑浑噩噩缩在刑房的角落里,手上的污秽已干,粘得她五指难以伸展,冷油刺激她的胃,一阵一阵抽痛,她蜷缩在地,小心呼吸才能得到缓解。

昏暗无光的刑房,血味挥之不去,地上馊掉的饭菜弥漫酸臭,几个味道重叠,熏得她头疼。

迷迷糊糊间,也就只要周叔为她送饭时,才能看到片刻的光迹。

“周叔……顾帆他送来的是什么东西?”苏云青捂住抽痛的胃,白着唇,虚弱询问,“能不能告诉我。”

周叔不语,只是将今日寡淡的白粥和一碗热乎的汤放置在她面前。

苏云青盯着那碗汤,脸色煞白。

周叔:“夫人,两日未进食,吃些吧。”

苏云青被关在刑房,足足七日,房外的消息她一概不知,每餐只有一碗白粥和炖汤,若是不吃,下顿便连裹腹的白粥和汤也没了。

她的身子日渐消瘦,早没多余的力气,靠在一旁吊着一口气艰难喘息。

“夫人……”周叔推开门时,并未如往常一样,尽管知道他不能多言,还是执着来询问他事情的人。他紧忙放下食篮,点起火烛,瞧见阴影角落里缩成一团的身影。

糟了!

周叔跛着腿,着急忙慌去寻人,“去唤大夫!”

他话音刚落,一抹黑影从府门闪入,径直往刑房去。刑房阴湿刺骨,微弱的火光难以照清她的身影,他快步上前,抱起她,触及到她的刹那,差点被她滚烫的肌肤灼伤。他心中一悸,紧忙带人回到主卧,为她沐浴更衣,洗去浑身污秽,又让大夫前来医治。

萧叙多日没有回府,今日刚回,便来了这么一出。

他坐在床榻边,握起她的手,石头在她掌心划出的血痕早已愈合结痂,炭火灼烧只剩余下红痕,小心翼翼的包扎于事无补显得多此一举,他指腹沾取药膏涂抹在她的手心,无用功的绷带缠绕数圈。

苏云青睡梦里也不愿看见他,平静的面容歪向里侧,右侧脸颊红印未褪,他轻轻把掌心覆盖上去低垂着头沉默良久。

“侯爷,大夫开的药熬好了,给夫人灌下吗?”芳兰多日总算见到了苏云青,她的骨骼突显比以往更瘦了些。

萧叙并未多言,算是默许,走出房门询问周叔,“这几日可有按时给她送补汤?”

周叔:“一日三次,一次未少。”

“盯着她喝完了?”

“是。”

“明日她该去春花阁,不用拦,让她去,暗中跟紧。”

“是。”

……

苏云青清醒时,发现自己回到了萧叙房中,床头摆放着两碗汤水,一碗苦药一碗汤。

她眼神幽暗,沉默片刻后,起身换衣,观察府里动向溜出府外。

七日不间断的汤。以萧叙的手段,他会把药下在她的汤中,逼迫她交出解药。这几日她精神恍惚,身体酸痛,不知是染了风寒,还是蛊毒发作。

她未去春花阁调制解药,而是转道去往衣铺处理账薄之事,然而才到衣铺就见一位等候多时的人。

吴梁负手而立,挑选着最新上架的衣裳,“夫人,许久未见,消息也是不太灵通了?”

苏云青静默,迫不得已,随他从后门出去。

“陛下唤你即刻入宫。”吴梁为她撩开车帘,请她入内。

宫中,李澈等候多时,讪笑唤她平身,“侯夫人,京中出了那么多事,朕这是一道消息未先收到,夫人传信是不是慢了些?”

苏云青伏身道:“京中之事,臣妇所知讯息较少,等北轩王有造反之意时,才知近况……”

“呵?是吗?”李澈突然咳了两声,引起苏云青的注意,他的状态似乎比数月前见的孱弱,像是染了病,无法根治,要靠药物维持。

她余光在书殿中观察,书架角落的瓷碗露出一角,而他身上确有一股淡药味。

这股药味有些熟悉,像是……乌余蛊毒的续命之药!

莫非,张远达掌控万草堂多年,在无形中给李澈下药?!

他并未将蛊毒解药方案教授给万草堂弟子,正是怕李澈往堂中塞人,破解此法。如今整个大靖,真如苏云青所言,只有她一人能解此毒。

她对李澈的病症默不作声。

“朕倒是听说,萧叙和李淮走得近。”

苏云青:“将军助陛下持掌江山多年,又岂会容旁人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