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26章

“……”萧叙无奈扭头,发现方才让他等在原地的人,根本找不到他,甚至朝他的反方向走去。

无奈之下,他只得抬步挤进人群。

苏云青没找到人,街市因过年重新布置了一番,街街巷巷有所改动,她也分不清左右,只能一股脑往前走。

突然,她的衣领被人从后一拽。

苏云青怔了一下,冰凉空气中渗透的淡木香从后包裹而来,很是熟悉。她回过头去,伞缓缓朝后挪下,露出视野,抬眸刹那撞进萧叙漆黑的眼眸。

“将军?”

萧叙顺手拍去她肩头上的雪,动作自然,却带着几分疏离。

苏云青费劲踮起脚,把伞挡在两人头顶,埋怨嘀咕道:“将军,你怎么乱跑,不是让你在原地等我?”

“……”萧叙一把夺走她的伞,稳稳支在两人头顶,“恶人先告状?”

他转过身,放缓了步子,伸过袖子让她抓紧,“牵好。”

苏云青愣了会儿神,两指小心翼翼掐住他的衣袖。萧叙带她穿过人群,从方才分别的店铺前路过。

她这才反应过来。

“是……我走丢了?”

“不然?”萧叙低眸。

人潮拥挤,一不留神就找不到人了。苏云青揪住他的衣袖,尽量跟上他的步伐,带了丝歉意解释道:“让你久等了,你给的钱不够……我与店铺老板掰扯了半天,她才答应卖我这把小伞。”

萧叙仰头看去,伞确实有些小,只够挡一个半的人。他换成近她的那只手打伞,手腕不经意间朝她偏了些。

苏云青并未察觉,揪住他衣袖的手指,冻得泛白,在玄色中尤其显眼。她仍然喃喃自语,“晚些我让周叔把今日的花销记到账上。”

萧叙:“我以为苏小姐去给自己添衣了。”

“嗯?什么?”苏云青脑子里整理花销的思绪被打断。

萧叙:“苏小姐不给自己添衣,买伞作甚?”

“因为你给的钱不够啊。”苏云青如实答道。

一把伞是可以挡两人,但他给的银子实在是太少了,买把伞都费劲,何况是买件厚衣裳。

“……”

萧叙带她绕了小路,距离将军府不太远。周叔早已回到了府中,等他们在前厅落脚时,立即唤人端来熬好的姜茶与炭盆。

苏云青把火龙灯笼放在架子上,双手捧着姜汤回温,发颤的身子逐渐暖了下来。

“周叔,集市买的东西都送来了吗?”

周叔:“送来了,我让下人放偏屋里了。”

“今日花了多少钱,麻烦周叔把账单算好,我一起还。”

周叔不好意思地开口道:“夫人欠的数额……有些大了。夫人只收拾书房,结下的月钱,不足下人一半的多……这般下去……”

他沉默了会儿,看向萧叙。萧叙事不关己,慢饮着碗中姜汤。

周叔难为情继续道:“……这般下去,怕是一年也难还清。”

苏云青闻言,姜茶在唇前顿住。

果然,债只会越欠越多。

萧叙:“按原价还。”

苏云青没听明白,试探问道:“不翻倍了?”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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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濯雪(8)

冷清的将军府难得一次充满喜庆之色。

下人们面带笑容, 爬着高架,挂起红彤彤的灯笼。

苏云青给火龙灯笼找了个好位置,挂在书房门前。

她从梯子上缓缓下来, 身后传来响声。

“夫人。”

芳兰养伤多日, 终于在今日被周叔派人接回了府。

苏云青揉了揉酸痛的肩膀, 关切问道:“芳兰, 你伤好了吗?”

芳兰低垂着头,整个人显得拘谨,“好的差不多了。”

经上次被责罚后, 芳兰对她彻底改了口, 至少在将军府中对她毕恭毕敬。

苏云青从廊椅上拿起红福递给她,与她将红福贴上窗。

萧叙从书房走出, 火龙灯笼在廊梁上静悄悄旋转。他放眼望去,整个将军府已经布置得差不多了。大大小小灯笼一串串相连,密密麻麻挂满长廊,雕花窗上贴着倒福,门前挂着红绸做的花炮仗。

苏云青和芳兰蹲在地上堆雪人, 摆在阶梯两侧。雪人圆头圆肚子,像一排排肥嘟嘟、严肃的守卫。

芳兰在一旁削尖胡萝卜头,给雪人做鼻子。苏云青则捡来木枝, 掰成小段,戳在雪人手里当武器。

贺三七手里拿着热烤红薯, 蹲下身看着一个脑袋光秃秃的肥雪人, “你这捏的谁?”

苏云青把萝卜尖戳进去,又细制做了个长枪状的木叉,随口一答,“将军。”

贺三七一听, 大笑不止,脖子往旁边一甩,正巧撞见不知何时耸立在门前审视他们的萧叙。他一口红薯差点没把自己呛死,猛咳了两下,面部肌肉快速抽搐,立即告状,“苏小姐说……那吃多了的肥雪人是你。”

苏云青手僵在半空,机械卡顿似得转动脖颈,巨大的阴影从上笼下。她掀起眼皮,瞄向萧叙阴晦的脸。

“我……说的是贺将军。”

贺三七:“???”

萧叙瞅她一眼,无情揭穿,“他不用长枪。”

苏云青尴尬笑道:“那不是长枪,是……是立着的长剑。”

萧叙冷哼一声,抛下一句走了,“苏小姐的银钱还了吗?”

“……”

“就是就是,钱还完了吗?就在这里玩。” 贺三七在一边幸灾乐祸,追上萧叙,坐在前厅里,与萧叙商议正事,“兵部许大人把杜大人刺激够呛。那日杜大人带着爱徒去圣上跟前,说得振振有词。”

萧叙:“韩大人不懂‘官中之道’,而杜大人是圣上的人,吏部的位置,定然会变相交给信任的杜大人。”

贺三七沉思细想,“照这般说,杜大人帮圣上解决了件大麻烦。难怪,杜大人去了一趟,圣上就借新年给各位大人拨赏的劲,宣告了吏部位置的归属。”

萧叙勾起嘴角,眸底晦冥,“吏部成杜大人的人,前吏部尚书李大人,要坐不住了。”

贺三七觉得有意思极了,“这两人本是同流合污,明翰堂案一结,一个被抄家丧子,一个升官发财。”

萧叙:“派人送礼去给杜大人,贺喜一番。”

贺三七:“我给包份大礼去。”

将军府如今有侯爷这层爵位,虽对他们而言是虚衔,可在朝臣眼中却是众人费尽心思也想交好的存在。将军府先一步送礼,其他大人就算再不乐意这新官上任,也得意思意思送点小礼。

可谓是……借刀杀人。

他一扭头,发现苏云青正双手握着雪球,神情专注侧耳偷听他们闲谈。贺三七阴恻恻道:“你听完了?想做什么?”

苏云青:“打雪仗。”

贺三七毫不客气翻了个白眼,“……”

这时,周叔从府门方向走来,手里还拿着没挂完的灯笼,神色凝重。

“夫人。”

苏云青抬眼,“怎么了周叔?”

周叔:“吏部之位传于他人,而原定的苏大人尚在刑部。夫人,您祖母在府外跪着,求您保释苏大人。”

芳兰小心瞥了眼苏云青,不敢多言。

当初苏老夫人对苏云青虽起初不算太差,苏长越有的东西,苏云青得到不多,但出于愧疚也会给她一些。但,自从有了苏欢雪,苏云青在苏家就彻底沦为了无人在意的‘婢女’,为了讨口饭吃活下去,遭四处打压,苏老夫人对此多是选择视而不见。

周叔询问道:“府外围了不少看客,夫人……要派人将他们驱逐吗?”

贺三七不悦道:“这还用问?将军府是什么地方,跪那脏了府门的地,有够晦气,给她纵容的。下次有这种事,直接派人撵走。”

周叔:“是。”

苏云青制止道:“我去看看。周叔你去牵辆马车来。”

府门前,苏老夫人衣衫单薄,面色冻得苍白,浑身止不住发抖,看得可怜至极,哭得更是惊天动地,又磕又趴又喊,没完没了。

苏云青目光扫过围观的百姓,并不理会那些闲言碎语,只吩咐周叔把府门关上,免得让人议论将军府的不是。

芳兰给她搬来一把椅子,苏云青静静端坐在椅子上,冷眼看着没完没了哭喊的苏老夫人。

没过多久,萧叙与贺三七也从府中走了出来。出府便见苏云青若无旁人坐在一旁搓雪球,全然无视苏老夫人。

不得不说,苏云青的处事方法总是出人意料。本以为她会在门前与人争论,被无理取闹的苏老夫人纠缠,从了她的目的。没想到她会如此不理不睬坐在一旁,如观客似得静观。

苏老夫人愣了一会儿,嘴中的词从哀求,演变成毫无新意的怒骂。骂苏云青没有良心,骂她嫁出去的女泼出去的水,不管自家老子死活。

苏云青依旧不说话,神情毫无波澜,默默捏圆自己的雪球。

萧叙眉梢一挑,对她接下来会如何处理感到一丝好奇,索性负手而立站在一侧旁观。

苏老夫人跪在府门前,冻得发抖,实在熬不住了,颤颤巍巍爬起身。身后的婢女,急忙给她裹上厚衣。

“苏云青!你这个没良心的!嫁了人就忘了自己老子!”苏老夫人声音尖锐。

她那张嘴也是淬过毒的,不然当初也不会和柳晴柔掐出三把火,闹得家宅整日不得安宁。

苏云青掀起眼皮,“祖母戏演完了?”

她淡淡一笑,冷嘲热讽道:“我怕祖母戏没演完,扰了您的兴致。若是不小心打断了,岂不要说我没大没小,不知礼节。”

苏老夫人快冷死了,两条眼泪挂在脸颊,冷风一吹,瞬时结了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