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28章

萧叙静默坐在前厅,视线纳入院子里所有热闹的一切,浓烈的景,兴奋的人。

他对这些东西,提不起兴趣。

周叔拿着铲子,满头大汗在院子里挖洞。贺三七一把将‘大炮’怼进土里,催促道:“周叔,埋结实点!”

贺三七小腰一叉,扬起下巴,满脸得意,“好了好了!准备好了吗?”

围了一圈的下人快速四散,“贺将军!贺将军等等,我们还没跑呢!”

苏云青看那架势,也忙带着芳兰跑到前厅里面去,躲八丈远。

周叔腿有旧疾,跑起来一瘸一拐,急得直喊,“贺小将军再等等。”

话音未落。

“轰——!!!”

巨大的响声震彻在院子里,烟花冲上云霄!瞬间压下整个京城所有的烟花,吸引所有人羡慕的目光。

紧接着又是两声,朝天上轰去,亮如白昼,点亮整个夜空。

苏云青仰头望着璀璨的烟火,会心一笑,走到外头观赏。

周叔被方才的一声巨响,吓得脚下一滑,一屁股跌坐在阶梯上,抱怨道:“小祖宗!让你晚点放!”

贺三七心满意足看着整个夜空的烟花不及他半分,洋洋得意挺直腰杆,“我就说,我的烟花是最厉害的!”

“苏大小姐。”萧叙的声音在苏云青身后响起。

“将军?”苏云青回过身,红色的福袋从他手心掉落,轻荡在她眼前,“这是?”

“新年福袋。”萧叙。

苏云青接过福袋,不确定的问,“给我的?”

“不是。”

“……”苏云青抬眼看到桌子上还摆了一盘红福袋,显然是周叔受命准备派发给府中下人的压岁钱。

“我知道了,是帮将军发福袋,对吗?”

萧叙不语,走到长廊外,与他们一同观赏烟花。

苏云青抱起托盘,走出去逐一派发钱袋,再顺道一句新年快乐。

要不是胳膊好了些,她还干不了这活。

芳兰接过沉甸甸的福袋,惊喜道:“谢谢夫人。”

将军府每年会由周叔派发福袋,但在苏府,从不会有这种事发生。

苏云青走到周叔面前,递上福袋,“周叔辛苦了,新年快乐。”

周叔:“夫人,怎么让您来发,胳膊才好些。”

苏云青笑道:“不碍事,将军让我来。周叔操劳一整年,歇息歇息吧。”

周叔准备的分量很足,人人有份。

苏云青给下人派发完后,发现托盘上还剩下三个福袋。

她走到贺三七面前,给他递上一个。

“谢了!”贺三七道了声谢,匆匆忙忙又闪到烟花堆边去了。

接着,苏云青又去到萧叙跟前,勾起手中福袋,“新年快乐,将军。”

“周叔给你也准备了一个。”

萧叙垂眸,目光落在她纤细的手指上,两根红绳挂在指间,衬得她的肌肤几乎与洁白的雪同色。他抬手从她指间中取下一根红绳,将福袋握在掌心。

苏云青看着手指上还留了一个,有些疑惑,“将军,这个应该是给贺老将军的,要不你一起给他收着吧。”

“是你的。”萧叙淡淡抛下一句,拂袖转身离去。才走两步,贺三七便将人一把拖走,缠着他一起放烟花。

苏云青怔在原地,呆滞盯着手中福袋。

她的?压岁钱?

“夫人!你的小烟花不放吗?”周叔在一旁呼唤她。

苏云青回过神来,目光不由自主寻找萧叙的身影。他已经和贺三七站在了一块,手里被贺三七强行塞入一根小烟花。

一闪一闪的小火光,在他冷峻的脸上跳跃,片刻后,他的嘴角少见地扬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夫人,快来!这是火孔雀!”芳兰挽住她的手,往摆好的烟花边拉去。

“夫人来点吧。”周叔提议道,“这是所有人一起过的一次新年。”

苏云青尚在犹豫,芳兰已经将小烟花递到她手前,催促她快点燃火孔雀。

苏云青深吸一口气,尝试伸直手,点燃引线。

火苗“滋滋啦啦”向前推进,火孔雀“哗啦”一下,宛如扇子展开,迸发出四射的火星子,倒真像是孔雀开屏,栩栩如生。

苏云青眸光随着烟花绽放,紧跟着亮了起来,不自觉扬起欢笑。

小巧的烟花摆在院子里,一排又一排,火光熄了又燃,玩了尽兴。院子里暖烘烘的,雪落也不觉半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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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墨镜]帅气登场(将将将)

今天多更一点,明天周一暂时不更,周二上夹子晚上23点更~芜湖![加油]

第19章 濯雪(9)

长廊悬挂的红灯笼在风中摆荡, 火光跳跃,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舒适温馨的烟火气息,整个院子暖洋洋的。

然而, 热闹与欢愉总是一瞬而过。

芳兰兴奋蹦跶在她身边, 颠着沉甸甸的一袋银子, 雀跃道:“夫人, 将军也太阔气了,将军府里百余人,这得花多少钱啊!”

苏云青低头看着手心里鼓囊囊的红钱袋, 勾起唇角, “是很阔气。”

很难得,这也是她第一次收压岁钱。上一世的将军府总是死气沉沉, 周叔派发压岁钱给下人,也不会如此大张旗鼓。

出神间,芳兰已经回屋数她的小银子了。

苏云青推开贴着红福字的门,屋内无光,黑压压扑面而来一股凉风。她侧头去瞧, 窗户被吹开,雪花飘入,在窗边的棺盖上落了一层白霜。

她微微一愣,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刹那间伸入她的体内, 将产生美好幻觉的灵魂拉了出来, 温度散去,独留一具冰冷的空壳。

红钱袋放置在桌,她走过去关上窗户,下意识抬眸朝外望一眼。不知是错觉还是月光朦胧, 她总感觉屋檐落的雪有几处显得不均匀,过于薄了。

“夫人。”周叔在院子里唤她。

苏云青回过神,关紧窗户,“周叔,怎么了?”

“我给夫人送热水来。今日是大年,下人们放了个小假。”周叔一瘸一拐提着热水进屋。

“多谢,我自己来吧。”苏云青见他吃力,慌忙去接,却被周叔婉拒了。

“不用不用,今日的水有些烫,半路放下不方便,干脆给您送进去。”周叔越过她,径直往浴室的方向去,路过棺椁时不经意轻瞟了眼棺上覆的雪。

他放好热水,笑道:“夫人早些休息。”

苏云青点头回应。周叔方才不经意的一瞥,她捕捉到了,这更加让她确信定,所有人在前院放烟花的时候,她窗外的屋檐上曾有人在,就是不知是谁。

……

苏云青在府里待了两日,没察觉异样。府中大多下人放了几日小假,连芳兰也一大早跑出去玩了。

今日的府邸空荡荡的,空的似乎只剩她与周叔两人。

“将军和贺将军呢?”她疑惑问道。

周叔顿了顿,“这几日各府间相互拜访走动频繁,许是去了贺府。”

苏云青以府中沉闷为由,出府上街闲逛。街道上依旧热度不减,人来人往,拥挤不堪。

将军府对她从未有过信任,屋檐那人待了多久,又被将军府的人观察了多久。

她那夜没发现什么怪事,但在棺材里发现了细微的香灰,像是衣袖沾上不小心抖落而留。

她猜测,若是陛下的人,应该回重新找上她。

人群拥挤,苏云青正出神,突然,身穿布衣的男子,迎面走来,不小心撞上她的肩膀。

“抱歉抱歉。”他神色匆忙,未看她一眼,匆匆道歉后消失在人群中。

苏云青低头一看,手心里塞着一张信纸,她边跟在人群后前行,边展开信纸。

果不其然,是圣上派人传的话。提醒她杜大人近日要去远青观上香,远青观有所反常,让她留意萧叙,可别让他遇上危险。

显而易见的意有所指。

远青观?萧叙?

不久前,将军府才给杜大人送礼,如今,圣上让她留意远青观,定然是萧叙和贺三七盯杜大人,盯得太紧了,又或是杜大人有了什么异,让他们不得不跟紧。

远青观,她有点印象。上辈子她手里拽着萧叙叛变的信,逃离他,只想寻一片自由,却遇见了一个小道士。小道士自称来自远青观,非要缠着给她算上一卦。也是从那天起,她的逃亡路充满坎坷,只得被逼往乌余十三族的方向。最后,她只感受到疼痛到麻木的身体拖行在荒漠之中,与手中那封染血的信,一起悄无声息死去。

若没记错,这个小道士是萧叙的人,她曾见过他与萧叙的属下密谈,就是不知小道士是江湖游客,还在尚在观中。

苏云青回头,一眼晃去没发现有人跟着她,于是改道朝远青观走去。

远青观不算太远,位处于城外静谧的偏山,地势较高,可将整个京城繁华尽收眼底。

听闻这几日有场拜会,前往远青观的人络绎不绝。

千层台阶由上至下尤其壮观,站在阶梯下,可见一座宏伟的金殿顶耸立云雾间。

来来往往的人,手挎贡蓝。阶梯上有小贩支摊,卖些香烛纸钱。

“纸钱怎么卖?”杜大人语调温和,目光不时瞟向金殿顶。

小贩搓着手,比了个八,热情招呼,“8文钱,发发发嘛,大人。”

“给我来一份。”杜大人面色沉静,边掏钱边往金顶的方向来回飘动视线。

“好嘞大人……”

小贩话未说完,从旁来了两道沉稳的脚步声,纸钱尚在递给杜大人的半空,被另一只手迅速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