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32章

他夺走了李尚书手里的册子,而李尚书浑身是血,趁杜大人不备,一脚踹过去,手忙脚乱抱着几袋钱踉跄逃离。

杜大人眼冒金星,缓缓爬起来,再想追已经难以抬步追去。

干净的长袍溅满鲜血,握紧滴血匕首的手难以克制抖动不止。

他似乎有些懊悔,没将李尚书弄死,居然这么命大,身受数刀还能跑。

杜大人把手里的册子往火炉里一丢,连带匕首一起扔进去,一屁股瘫坐在地,双手抖成筛子,极力按压却还是无济于事。

不知究竟是杀人未遂的后怕,还是那本时刻架在他脖子上的罪证。

他惶恐盯着那本写满他罪证的册子,被大火吞噬。

罪证暂且销毁,但李尚书和知道他恶臭的人,都还活着,只要他们活着一天,他就要彻夜难眠,一日不安。

明翰堂少不了饮酒作乐,酒后夸大其词的吹嘘也不在少数,这么调查下去,随意一条都够他送命。

没一会儿,苏云青身处高处,又听见两道脚步声靠近。

这次她认识!是萧叙的步伐。

糟了。他内力深厚,坡上坡下,相隔及近,会察觉她。

苏云青小心翼翼往后退,一点点用脚拨开杂草,随后沿着石路,绕过火炉那方,往废弃的金殿方向匍匐前进。

坡下,距离没多远的地方,一座宽大的木屋立在杂草中,屋门已经被打开。

这又是什么地方?

她仔细观察木屋周围,倒是发现两颗被踩进一半到土里的稻谷。

……

贺三七在小巷里东张西望,扭头看向右侧分叉路口。

“这是个什么地方?”

萧叙垂下眼帘,打量着几株被微微踩塌的枯草,沿着草路,移上目光。

踩草之人,体重较轻,不像是男子的重量,像女子故意放轻踩塌所造成。人很聪明,知道尽力掩盖自己。但还是忽视了,枯草没有韧性,难以回弹,会留下浅痕。

巷子里从另一条路上,飘来一股血猩气。

贺三七也感受到了,转头看向萧叙。

萧叙点头,示意他当心。

贺三七走出巷子口,远见缩在地上惊恐发抖的杜大人。

“呦,杜大人,满身是血,受伤了?”

萧叙视线落在火炉,里头是即将烧成灰烬的册子,以及一把烧红的匕首。

两人都猜出了大概,杜大人想让李尚书封嘴的办法,自然就是弄死他。

贺三七意味不明,带丝窃喜,瞧了萧叙一眼。

没想到,杜大人亲自推波助澜。

杜大人慌了神,看着两位阎王爷,脑子里霎时闪过李尚书的下场,顿时瞳孔都在震。

贺三七人美心善,愁苦张脸,假意去扶杜大人。杜大人吓得一抖,从地上弹起来,一手摁在炉边,掌心皮肉被烫的‘滋啦’一响。

他一把揽过杜大人的脖子,在他身上摸索来摸索去,看似检查伤口,其实是把空荡荡的袖子查了个遍。

“杜大人,你别怕啊,是遇到什么歹人了?想抢杜大人今日那袋沉甸甸的银两?”

杜大人觑视萧叙一眼,又紧忙低下头,“对对对。”

不承认也没法子了,怀中身无分文。

萧叙:“现在歹人还敢入观抢盗?”

杜大人只一味点头,“对……对对。”

“告诉我们是谁!我们帮你收拾他。”贺三七拍拍杜大人胸腹。杜大人本就胸口挨了一脚,他这一拍,差点一股气没上来,咳得脸色涨红。

“咕咚——!”

炉后不远处传来一声异响。

“谁?!”杜大人率先警觉,惊恐望去。

萧叙丢给贺三七一个眼神。

贺三七拉着杜大人往里走,“是谁?去看一眼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啊,是看到杜大人被哪个歹徒欺负了,我们好帮你报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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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来啦[墨镜]

第22章 濯雪(12)

塔炉没走多远, 一座隐蔽的木屋在杂草后悄然矗立。

贺三七环视四周,疑惑道:“这又是一个殿?”

杜大人瑟瑟发抖,语无伦次道:“要不、要不还是不要打扰了神明, 没有对外开放的神殿, 肯定是……肯定是不可打扰的。”

贺三七蹲下身子, 从土里刨出两粒稻谷, 蹙起眉头,“远青观的粮仓?”

杜大人:“远青观从前就有吃斋念佛月修,这些粮食估计是为观香客准备, 没什么奇怪的。”

他扭头想跑, 贺三七一把将人拽回来,“跑什么, 杜大人。”

杜大人下意识搓搓自己沾血的衣服,发颤道:“我该回府了,你看我这身衣服……”

贺三七没理会他的死活,目光转向山坡下站着的萧叙,他正端详手里那块从坡上滚下的石头。

方才的响动应该就是这个石头滚落引起的。可那山坡荒草丛生, 坡下干净没有多余碎石,这块石头滚下来有些不寻常。

萧叙腾空而起,一跃上了山坡, 拨开杂草,果然发现一个石坑。他将石头嵌入坑中, 严丝合缝。

石坑没有滑坡导致的痕迹, 显然是人为取出,故意丢下山坡。

他顺着草痕往前走了两步,发现两道痕迹,一道沿石路是上山的来时路, 另一道凌乱绕道是下山路。

沿着石路方向放眼可见一座被遗弃的金顶殿。

坡下,杜大人反抗着,“贺小将军啊,别别别,别进去啊!”

贺三七不管不顾,推开木屋的门,“闭上你的嘴,小声点。”

萧叙跃下山坡,回到木屋。

贺三七与他对上视线,两人及有默契,交换眼神。

山坡上确实有人,待了还不是一时半会,直到他们到来才仓皇而逃。唯一不解的是,对方把他们引到粮仓是何用意。

木屋昏暗,不透一丝光,他们只能借着门外洒入的光查看门口的几箱粮。

杜大人站在一旁慌得东张西望,嘴里嘀咕个不停。

贺三七掏出袖刀卡入箱口小心撬锁,往上用力一翘,清脆一响,粮箱开了!

满满当当的稻谷!

他抓起一把稻谷,缓缓松手让粮食滑落。粮食不算上等,算是次粮,但足以饱腹。

贺三七:“!!!”

仰头往整个屋子瞧去,成箱的粮食堆积成山,他紧接着又查了几个箱子,不止有稻谷,还有干粮,面粉等等。

这么多粮!哪像是一年一次供香客吃的念佛月,倒更像是一支千人军队两月的口粮。

萧叙面色凝重。“杜大人,方才可有人看着你。”

杜大人额间冒汗,“粮……这么多粮……,已经远远超过了私家屯粮的限额,有人、有人要害我们,我们被算计了?!”

贺三七:“远青观的囤粮许可令,绝没批这么多粮。”

杜大人双手发抖,“怎么办啊怎么办啊,快跑吧,我们就当不知道。囤粮事可大可小,一个不测会掉脑袋的。”

贺三七将目光投向萧叙。

李澈本就想抓住他们的把柄,在他们头上按下罪证。

他们虽掌京中禁军,但没有调查令,这事要说是他们查出来的,李澈也未必会认。

杜大人急得直跺脚,“快走快走。”

现下也不能不走了,只能从长计议。

贺三七复原粮箱,正想压杜大人往外走。

萧叙低沉道:“查。”

“!!!”贺三七冷静了会儿,恢复思考。

如果石头是人为引来,那么极有可能是想栽赃他们!但萧叙说的也没错,粮仓可疑,若不查清楚,恐会毁坏他们的计谋。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是螳螂、谁是黄雀。

然而,不等他们决策,另一条荒路传来厚重板车声。

萧叙:“关门。”

贺三七迅速关上粮仓门,压着杜大人躲至粮箱后。

杜大人双腿都在打抖,“你们干什么啊,这时候不该跑吗?等下被发现了。”

贺三七戏谑道:“杜大人,你不是也看出这粮仓有问题?现在我们可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黑压压的环境,心脏近乎蹦出来。

杜大人坐立不安,想爬起身跑出去,“不行不行,我不行的啊,他们干这种事,被别人知道,会杀人灭口的!”

贺三七扯住他,讥讽道:“像杜大人一样?杀人灭口?”

“你!”

板车越来越近,靠近木屋。

“闭嘴,人来了,还不少呢。”贺三七神情严肃,压下他的脑袋,观察木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