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嫁奸臣后一心想和离 第35章

芳兰摆摆手, 哽咽道:“你知道你躺了几天吗?整整五天啊!我药都给你灌不下去,侯爷让我来看你一眼, 今日再不醒就把我们两个拖出去埋了。”

她说着说着‘哇’一声,竟两眼一红,哭了出来。

苏云青手里一顿,看得一愣。

看样子上次贺府的几板子让芳兰心有余悸,萧叙恐吓的话, 让她轻易当了真。

她慢慢喝着药,回忆几天前发生的意外。

圣上的暗侍是她引去的,本是想在许愿树下看一场戏, 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能扯上商泓。

喝完最后两口药, 她放下空碗, 问道:“将军在哪?”

芳兰抽泣道:“侯爷……侯爷想必去贺府了,他说回府前你若还没醒……就让周叔把我们丢出去。”

苏云青起身去简单梳洗,“我知道了,你已保住性命, 不用哭了。”

芳兰哽咽问:“夫人要去贺府吗?”

苏云青:“我自己去即可。将军的腿伤如何?”

芳兰:“未好全,尚有些颠簸。”

“嗯。让膳房煲份骨头汤。”苏云青交代完,匆匆忙忙往府外走,却在府门前被周叔拦下了。

周叔:“夫人这是去哪?”

苏云青秀眉一拧,故作担忧道:“我想见将军,他可有受伤?”

周叔:“少主无大碍,已经去往贺府了,夫人不用担心。”

苏云青提起裙摆往外走,“我去找他。”

侍卫拦住她的前路。

周叔挥手示意侍卫退下,上前道:“少主有令,日后夫人去哪,都需有人跟随。”

苏云青:“我很担心他,那有劳周叔随我去一趟吧。”

……

苏云青舒服躺了几日,贺府里的商泓就遭了几天罪。

商泓被架在暗牢的木架上,浑身皮肉外翻,鲜血淋漓,奄奄一息。

贺三七曲起一条腿,踩在长凳上,嘴里塞着烤肉串,吃得津津有味。

“少主,你今日这串哪家买的?烤得还不赖。”

萧叙环臂慵懒坐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他并未睁眼,回道:“周叔买的。”

整个暗牢里弥漫一股烤串与鲜血交杂的怪味,贺三七没一丝影响,他一手吃串,一手握着血淋淋的刺鞭。

论折磨人的手段,确实没人能比得过贺三七,他知道哪里最疼最要命。

商泓五日没吃没喝,早没了力气,一口气快提不上,平日贺三七给他吊命喝的是商泓自己流下来的血,说什么不要浪费,物尽其用。

“苏大小姐还没醒?她不会死了吧?”

萧叙垂下的睫毛轻颤,眼皮微抬,“死不了。”

贺三七啃完肉串,疯狂咀嚼嘴里的肉,竹签往桌上丢,两眼圆瞪,凑过去好奇道:“少主,她死在粮仓不是正好遂意了吗?”

萧叙莫名其妙问了一句:“遂谁的意?”

贺三七噎住,“遂……遂你的意啊。”

萧叙扫了他一眼,“她还有利用价值。”

贺三七欲言又止,握着刺鞭染血的手托着腮,另只手漫不经心敲击桌面,“其实……她死了也行,圣上不是正想把商泓塞给你?”

“人现在不就搁那呢?”他抓起肉串,往后指了指木架上的商泓,一句话揭穿道:“所以,苏大小姐有没有利用价值,那不是你一句话的事。”

萧叙面无表情,却不知从哪取出块石头,在指间盘玩,他扯开话题道:“远青观查出什么了?”

贺三七欲言又止,“哥啊,我天天在这忙着吊商泓的命呢。你每日不会就忙着盯苏大小姐死没死了吧……”

他一挑眉,“她胸口的伤,愈合了?”

萧叙:“皮肉伤。”

贺三七:“噢?皮肉伤啊。”

萧叙横他一眼,“我在问你远青观的事。”

贺三七敛笑,正经道:“远青观自那日大火后,便封了观,派黑甲军暗查,却什么也没查出来。”

“废弃的金殿查了?”

“查了。金殿有搬拖痕迹,原观中弟子也全消失不见,因是那日借着大火,临时搬空了。”

萧叙指腹摩挲粗糙不平的石块,他对商泓抬抬下颚,“把他弄醒。”

贺三七这人犯贱的很,拿着根冒热气的烤肉,放到商泓鼻前晃,商泓几日未吃,香味一瞬拉回他昏沉无力的脑子,然而还没清醒过来,一盆冰水直接从头淋下。

贺三七呆了一下,手里的烤串被浇得湿漉漉滴水。

萧叙一把丢开手里的空桶。

贺三七默默把没味的烤串塞回嘴里,“……”

商泓浑身一颤,失去的意识彻底回来了。

萧叙抽走贺三七手里的鞭子,拍打在商泓脸上,“商家二百三十口人,被你赌了进去。”

商泓浑身是血,缓睁开眼,“萧叙,滥用私刑……”

“啪——!”

他话未说完,萧叙扬手一鞭抽在他脸上,商泓那张引以为傲的脸,顿时血肉模糊。

萧叙刺鞭顶起他的下颚,“我似乎与你说过,妄想动她。”

贺三七站在一侧平静吃着烤串。

商泓顶了顶腮,低笑道:“侯爷,对夫人这么上心?”

“我要知道,远青观背后之人是谁,你不说,那就打到说为止。”萧叙把鞭子丢回给贺三七,坐靠回椅子,染血的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饮茶。

贺三七把金属刺鞭丢进火炉里烤,烤烫后,一鞭甩在商泓身上,“滥用私刑?狗只有打服了,才会听话,一只狗谈什么私不私刑。”

商泓暴怒道:“贺三七!你知道我是谁吗!”

贺三七吃完的竹签猛地一下扎进商泓手腕中,扬鞭一挥,让竹签前半截,断在了皮肉里。

商泓痛得惊呼一声,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贺三七拿起烧红的刀,剜在他的皮肉上,“呦,不小心断了,我帮你挑出来,你可别乱动啊,离手筋太近了,一不小心挑错可就完了。”

商泓早前的倔,此时也浮现了一丝慌乱。

贺三七一刀刺入皮肉中,“早前就闻,商家公子在京横行霸道,好一副浪荡公子的模样,不知道是不是不夜坊的常客啊?”

商泓:“你什么意思?”

贺三七慢慢转着刀尖,“你应该知道的比我们多,不如,说来我们听听,苏府死掉的琴师是什么身份?你又在给谁送粮?”

商泓:“粮队的人呢?”

贺三七轻描淡写,“杀了。”他一刀扎入商泓的手腕,“就是用这把刀杀的,没想到啊你还在粮里藏刀私卖。”

商泓面部抽搐,“杀、杀了……”

他再如何玩闹却也没杀过一个人,不及面前这两个极有手段之人。皇上本就生性多疑,卖私粮私刀的事,暴露出去,诛九族的大罪!

“贺三七!你血口喷人!短刀与我没有半点干系。”

萧叙眸色暗沉抬眸注视那把刀,手里盘着粮仓外捡来的那块石头,扬唇浅笑,“五个人。商公子可以继续闭口不谈,你还有两百三十次机会,不急。”

“想杀你的人,应该不止我一个。”

商泓面色苍白,低嘲一笑,“是啊,你萧叙本事通天,官一升再升,哪管底下百姓的死活!那些人的命,对你而言,比不上蝼蚁!”

萧叙掀起眼帘,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他的神情,仅仅是坐着不动,气势就已将商泓踩在了脚底下,“我没那么大义,我只知道,挡路的,都会死。”

贺三七两手一摊,“算了算了,不说算了,你在这等死吧,我去找其他人玩。”

冬日的暗牢,刺骨的阴寒。

“圣上生性多疑,想必你们已经把我查清楚了。”商泓急忙开口留人,“远青观背后究竟是谁,我不清楚,每次交货都是观中小道士交涉。”

“萧叙,你有权有势,得圣上信任,可我商家不同!我与陛下本就是远亲,不过是一点微不足道的恩情,他根本不放在眼底。你不懂商家有多少人需要靠卖粮为生,是我磕破了脑袋才求来一份为宫中供粮的差事!”

商泓越说越激动,圣上根本没有信任过他,他要用玩世不恭伪装下去,才能让圣上对他放下戒心,才能继续卖粮。

“宫中有百种理由扣我粮钱,我不卖私粮,百亩良田的农民怎么活!”

商家家主死后,商泓一手掌过商家粮铺,从被人挤压排挤,到现在给宫中军中供粮,都是他拼命闯出来的路。仁君的名讳都给了李澈,说什么他为了报商家之恩。殊不知,是商泓磕破了头换来的。李澈这个人疑心重,为了控制商家,而低价收粮,压下的款不在少数。近乎百亩良田的农民都指着商泓几个月钱养家糊口。

商泓为了掩饰对其的不满,只能做出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去消遣、去惹事,把账记在宫中,再由赵公公平事送出的银子,去补百姓的辛苦钱。

他越是不闻世事,才越能打消李澈对商家的疑心,少扣粮钱。但长期以往,根本无济于事,他只能靠卖次粮谋生。

其实,商泓的这些事,贺三七已经查的差不多了,只不过狗要打服才能为己所用,要逼他自己交代自己的弱点。

贺三七停下步子,抬头看向萧叙。

萧叙刮了刮茶沫,瓷器相撞,暗牢寂静,血滴砸地之声像是一道催命符。

“你还有两百二十九次机会。”

“!!!”商泓挣扎道:“萧叙!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背后之人究竟是谁我根本不知道!我只是要钱!”

“你从何时开始贩卖私粮?”萧叙喝了两口茶,将杯子放在一旁。贺三七见状,站在他身后,为他添了一杯。

“三年前……”商泓无奈道:“我虽不知收粮之人是谁。但他的权势,不比你低,且远青观的粮仓也不过是个暂存地罢了,我的任务只是把粮暂放过去,收我的钱。”

贺三七双眸深远,直言道:“三年前,你并非最先卖私粮给远青观,而是给一个小粮铺,只不过被人知道了,粮铺第二日换了掌柜,因为与你交涉的掌柜被杀了。他们夺走了商家卖粮入宫的许可令牌,以此要挟你。你应当知道,令牌消失,宫中若派刑部稽查,你拿不出来,当场就能让你掉脑袋。”

商泓不安,“你想说什么?”

“令牌,我们可以帮你夺回来。”贺三七拔出他手腕的刀,架在他脖子上,“你好好想清楚。”

商泓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什么,盯住萧叙,“萧叙,知道我卖私粮的人不止你,还有杜大人。”

萧叙面不改色道:“杜大人近日忙着庆宴。”

商泓:“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