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杭尚在六点半打来电话。
这个时间点姜以烟还没醒，皱着眉头摸到手机接通电话，语气不是很好：“干什么？”
“不是吧姐，你叫我去查东西，自己还没起呢？”
电话另一头传来杭尚的声音，隐约能听到他附近很吵，各种车鸣喇叭以及摊贩的哟呵声。
姜以烟清醒了点：“查到了？”
“是啊。”杭尚嘴里面含着东西，说话有些含糊不清：“那所西里小学不大对劲，学校里阴气有点多。”
“而且我去的时候感觉那校长也不大对劲，说话官腔很足，我觉得他不像什么好人。”
“你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姜以烟起身挂断电话：“到了再联系你。”
她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衣服进卫生间洗漱，速度很快，半小时后便穿戴整齐的打开房门往外走。
这个点顾元逸和杨怜雪都还没起，她给两个人分别发了条消息，把丞相往兜里一揣，叫了辆车前往那所名为西里贵族小学的学校。
这是所私立学校，据说学费很高，一年大概要花个十五万，能在里面上学的人家也非富即贵。
九月份，学校刚开学。
这个点正是上学的时间，学校外并排着停了十来辆豪车。穿着精致昂贵校服的小孩子背着书包从豪车下来，在保姆亦或者保镖的护送下蹦蹦跳跳进入学校。
姜以烟找到了蹲在早餐摊子附近的杭尚。
“你来了？”杭尚挥挥手，“要吃点东西不？这里的竹筒饭味道不错，可以尝尝。”
提到吃，那姜以烟必然不会拒绝。
于是她买了份竹筒饭，和杭尚并排着蹲在马路牙子上，盯着进学校的那群小孩儿。
“不错，好吃。”
姜以烟咬了一大口竹筒饭，饭里的油条黄瓜肉松番茄酱沙拉酱花生米的味道交织在一块儿，确实挺好吃。
她眯着眼看向学校，第一眼注意到的便是那缭绕在教学楼附近的浓郁黑气。
不仅如此，几乎每个进入学校的小孩，身上多多少少都沾了几丝黑气。
“这不是贵族学校吗，刚刚怎么有两个看起来不像是贵族的小孩儿进去了？”姜以烟又咬了几口竹筒饭，指着明显刚刚进去的几个小孩子问。
他们和其他贵族小学生明显不同。
身上的校服看起来没有那么精致昂贵，布料普通，鞋子背包之类的也不是大牌，甚至有个小家伙的背包还打着几个补丁。
他们脸上的表情也不一样，不同于其他孩子的天真灿烂，那双本该澄澈天真的眼睛里，满是和年龄不符的沧桑沉默。
“嗯？”
杭尚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解释道：“虽说这是所贵族小学，但为了表示校方很有爱心，在征得其他家长的同意后，校方招收了几个平民学生。”
“学费课本费午餐费全免，前提是成绩一定不能差，避免带坏其他贵族小学生。”
成绩差了其他家长会有意见，担心自己的小孩跟着学坏，但成绩好就不同了。
家长嘛，对于孩子的成绩总是格外关注，对成绩好的孩子更是尤其宽容。
姜以烟若有所思。
吃完手里的竹筒饭，她站起身准备往学校里面走。
“诶！你就这么进去啊？”杭尚拦住她。
姜以烟疑惑：“不然呢？”
“你这样进不去的。”杭尚无奈，指着门口虎视眈眈身高体壮的八名门卫道：“一过去就会被门卫拦下来。”
姜以烟摸出隐身符：“没事，可以隐身进去。”
杭尚：“……”是他脑袋转得太慢了。
于是两人找了个无人关注的角落，将隐身符往身上贴，在目光炯炯的门卫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进入学校。
一进学校，能敏锐察觉到周身温度降低不少。
九月份正是秋老虎最厉害的时候，今天上午温度更是高达35，热得不行，偏偏学校里温度阴凉，像是开了中央空调般。
贴了隐身符杭尚也看不见姜以烟了，只能拽着她的衣角缓步往前。
“走快点。”
姜以烟嫌杭尚走得太慢了，干脆反手拽住他的手腕，拉着人直奔教学楼，阴气最为浓郁之地。
感受到手腕处传来的温软触感，杭尚脸色泛起一抹红，幸亏贴了隐身符看不见。
“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教学楼走廊楼梯空无一人，教室里传来响亮稚嫩的朗读声。
阴气最浓郁的地方在教学楼五六楼，这一层全是五年级和六年级的小学生。
姜以烟站六年级一班的窗口外往班级里瞧，每个孩子都在认真朗读手里的课文，看上去似乎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之前她见到的那几个贫困生，有两个就在这个班级内。
他们坐在最后排的位置，面无表情地跟着念书。
“看着挺正常的。”
杭尚的声音从旁边小声传来。
话音刚落下，他就看到坐在中排的一个小胖子，从书桌抽屉里掏出一团包裹着颜料的气球，啪嗒丢到贫困生桌上。
气球炸开，里面的颜料飞溅而出，直接将桌子和桌上的书本沾染上明显又浓郁的色彩。
“yes！”小胖子很高兴，得意地哼了两声：“三分球！”
说完坐下慢悠悠地跟着念书。
没人理会桌子课本都被弄脏的贫困生。
而贫困生对此似乎习以为常，抿了抿唇，起身走到教室最后的角落，拿起抹布准备擦干净桌上的颜料。
而此时老师正好进了班里。
男老师很年轻，约莫二十七八岁的模样，打扮穿着更是十分时尚。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框眼镜，十分不满地质问：“李旭，早读不读书在班里乱走什么？”
他呵斥道：“去后面站着！”
对于课桌上的颜料视若无睹。
班里其他学生放下手里的课本，看好戏似的看着这个叫李旭的小男生挨骂。
一句卧槽从杭尚嘴里出来：“不是，这老师脑子有问题吧？他看不见这小孩儿桌上全是颜料吗？”
问也不问一句就让人家罚站，这算哪门子老师？
第145章 我是新来的老师啊
即便是压低了声音，也能听出杭尚语气有多么生气，感觉下一秒他就会冲进教室跟男老师进行真人PK，发泄心里的怒火。
姜以烟很平静：“怪不得这地方会吸引恶魂。”
恶魂会被浓郁的负面情绪所吸引，像这种地方，可不就是氤氲负面情绪的温床？
别看这些孩子年纪小，但往往是小孩子，才拥有最纯粹的恶意。
就像之前姜以烟直播时遇到的那个事件，年仅十三岁的男生就因为被邻居骂了，趁他们不注意哄骗了邻居只有四五岁的女儿，并将其残忍杀害。
别小瞧这些孩子，他们心里的恶，有时候比大人的还要可怕。
像姜以烟，就从不会因为这些小孩子年纪尚小，就对他们带有什么天真可爱的滤镜。
天真可爱的小孩子也有。
但绝不是这群。
“别叫。”她打断杭尚的无能狂怒，声音镇定：“继续往下看看。”
杭尚不情不愿的闭嘴。
男老师罚完李旭罚站后便不再管他，拿起书本继续朗读，紧接着铃声又响起来，到早读后的广播体操环节。
那叫李旭的小男生面无表情的往外走，个头明明不高，却坠在队伍最后面的位置。
下楼的时候之前丢颜料的小胖子又偷偷离开位置，跑到李旭身边嬉笑着推搡他。
“李旭，今天送你的礼物喜欢不？”小胖子白白胖胖的，笑起来的时候看着还挺可爱。
只是说出来的话却让他看上去尤为面目可憎。
“明天送你什么好呢？”小胖子笑嘻嘻，“你想要什么？我看你这套衣服几天没换过，不如明天就让你换套衣服怎么样？”
李旭没说话，只是放在身侧的拳头握紧了些。
小胖子不乐意，又推了他两下：“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啊？话都不回？你爸妈就是这么教你的？”
“真没素质，贱民！”
杭尚倒吸一口凉气：“我靠，贱民都出来了？我最猖狂的时候也没这小胖子猖狂啊！”
贱民，他以为自己是谁，皇帝啊？
姜以烟：“……”
别说，杭尚这家伙是有点自知之明在身上的，知道他自个儿之前也很张狂。
聊天间，那小胖子不知道又怎么了，突然面色狰狞的身后冲李旭后背重重一推。
这里是楼梯间，一节楼梯大概有两三米的高度，从这里滚下去怎么着也得摔出点问题来。
眼看着李旭马上就要滚下去，姜以烟抬手拽着他的衣领把人给弄了回来，顺便抬脚把小胖子往下踹。
“嗷——！！”
小胖子像是一颗保龄球，咕咚咕咚往下滚了几个台阶。
姜以烟下脚有数，绝对不会让小胖子出大问题，顶多是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疼个几天而已。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楼梯间发生细微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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