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吐出了青青白白的舌头，长长地向她们勾来。
那舌头上仿佛有倒刺，掠过安芷柔的手臂，迅速划出了一道血痕，是真真切切的痛楚，还有一滴一滴落下去的鲜血。
安芷柔微微皱眉，用左手蘸取了右手手臂上的鲜血：“这是你自找的。”
她沾了鲜血在符篆上画着。
“既然你让我受伤，就别浪费了。”
沾染安芷柔鲜血的符篆，飞向棕色大波浪。
安芷柔画符速度很快，她在上清派学画符纸这样的基本功，还是学得很到位的。
沾染天师鲜血的符篆飞出去，轻轻触到那些村民的怨魂，就见那些怨魂尖叫着消失。
唯独棕色大波浪，一把抓住了那一纸符篆，在手心里将它染成了灰烬。
“小丫头，道行不够啊，这符篆奈何不了我。”
杨怜雪和安芷柔互相对视了一眼，知道眼前这个女鬼十分难缠。
“你们上清派就没有别的宝物了吗？”杨怜雪小声地问着，她身上也只有一些姜以烟留给她的符篆。
实话实说，这只女鬼她对付不了，修炼道行还是太浅了。
安芷柔为难道：“我手里只有这一柄拂尘，但我实力有点弱，发挥不了太大的作用。”
她手中拿着柄隐隐闪过流光的拂尘。
杨怜雪将自己手中的桃木剑扔给了安芷柔：“我们交换，你的拂尘借我使使。”
安芷柔毫无芥蒂，迅速将自己的拂尘扔了过去。
“我从左及右，你从右及左，不必用什么高深的咒术，用最基础的。”杨怜雪接过拂尘，小声说道。
她记得姜以烟曾经教过她，咒术这种东西不必贪多贪高。
那些沽名钓誉的道士总喜欢追求什么新的咒术，新的阵法。
却不知最基础的东西只要发挥到位，威力却是最大的。
上清派这样的千古门派，讲求的就是这样的基本功。
杨怜雪相信安芷柔就是实力再弱，她从小在上清派门下长大，对这些基本功一定把握到位。
将最基础的咒术练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便是不得了的。
安芷柔不知道杨怜雪是什么意思，却还是听着她的话按她说得去做了。
而杨怜雪赌上一把，心里浮现了一个咒术。
这个咒术其实她并不太熟悉，只是姜以烟给她的那些书里她曾看过。
配合拂尘，这咒术能发挥出最大的效果。
到了这种地步，死马便当做活马医吧。
她挥舞着拂尘，在心中默念着那段她并不熟悉的咒术。
她越念越慢，却眼看那柄拂尘越飞越快，打到棕色大波浪的身上，是结结实实的。
棕色大波浪大声叫了起来，浑身好像着了火，不断地燃着蓝色的火焰。
“臭丫头！你们两个臭丫头！”棕色大波浪气极了，她拼命挣脱着，张牙舞爪地要从蓝色火焰里跃出来。
杨怜雪和安芷柔没有任何迟疑，不断地加固着自己念的咒术，既然有效，她们定会坚持。
果然，在她们的坚持之下，棕色大波浪渐渐消失在蓝色火焰之中。
另一边，顾元逸除去了眼前的几个怨魂，额间渗下了汗水。
累，他感到了无与伦比的累。
一回头，却见姜以烟巧笑嫣然地站在她面前对他招了招手。
“师父？”顾元逸有一些诧异，心头咯噔了一下。
姜以烟看着他，点了点头，“做得不错。”
这四个字让顾元逸内心震了一下，师父夸他了，真高兴。
“师父，你刚刚在哪里？”顾元逸一跃到了姜以烟面前，眼底的喜悦是难以抑制的。
他努力保持着镇定，却没有办法掩饰自己见到姜以烟的高兴。
姜以烟点了点头，指了指他们身边，“我一直在这里，我都看到了，你表现很好，非常好。”
她说着话，很自然地往顾元逸身边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鼻尖似乎都能触到对方的鼻尖。
顾元逸心神荡漾，却又一瞬间回过神来，往后退了半步。
对待师父，不能逾矩。
可同样的他心里有一丝不同的感觉，好像哪里怪怪的。
姜以烟好像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在他面前盈盈地笑着，“我已经看了半天了，就数你最厉害了。”
“师父，你看了半天，可有发现我犯什么错了吗？”顾元逸虚心求教。
果然如他所料，姜以烟一直在他们身边，是为了要试一试他和杨怜雪的本事，才没出现的。
即使如此，他也想知道在姜以烟的心里能给他打多少分。
这一场比试结果如何，顾元逸从不在乎。他在乎的是在姜以烟心里，结果如何。
姜以烟点了点头，抬眸望着他，一双晶亮亮的眸子闪着光芒，温柔魅惑。
“你怎么会出错呢？为师觉得你做得都对都好。”
不对劲，师父怎么可能这么温柔……
顾元逸突然开口问道：“师父，你喜欢蒜蓉排骨还是可乐鸡翅？”
姜以烟一愣：“什么？你在问什么？”
顾元逸迅速地往后退了一步，再看向姜以烟的目光里带上了厉色：“你不是我师父，你是什么东西？”
眼前的“姜以烟”咯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温柔缱绻：“我是什么？我就是你师父呢，我的好徒弟……”
第228章 终究是错付了
顾元逸抿着唇仔细打量面前的女人，眼神描绘熟悉的眉眼，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他确认自己开启的阴阳眼没有任何问题，又用灵力感受一番，眼前的师父身上半点儿阴气也无。
但她绝对不是师父。
即便再像也不是。
顾元逸微微垂下眼眸，卷长浓密的睫毛遮挡住眼底深沉思绪，再次平静开口：“汤包还是小笼包？”
眼前的‘姜以烟’一愣，蹙眉不解地望过来：“你究竟在说什么？怎么总问这些奇怪的问题？”
“不奇怪。”像是想到了什么，顾元逸漆黑如点墨的眸子里溢出点点笑意，紧紧凝视着面前的身影，重复一遍：“这不奇怪。”
他确认眼前的女人有问题，不过究竟是什么东西，还有待考究。
顾元逸不动声色地往后小退半步，用手肘轻轻触碰杨怜雪的胳膊：“你看到师父了吗？”
“师父？师父在哪儿？”
听到师父二字，杨怜雪那双眼里猛地亮出光彩，扭头四下张望，看到的却全是奇形怪状的鬼树。
她失望地回头看向顾元逸：“师兄，你怎么学会骗人了？”
“只是看你太紧张。”
顾元逸面上不显，心里却愈发肯定。
他转头，见姜以烟正对着他吐了吐舌头，表情十分俏皮可爱。
“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是我中了什么幻象麽？”顾元逸轻声提问，却觉得眼前的女人并不会回答他，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理智告诉他，不管眼前这女人究竟是什么东西，都应该要动手。
可面对着那张一模一样巧笑倩兮的脸，顾元逸实在没有办法把符篆往她脸上扔。
杨怜雪见顾元逸始终看向那个方向，嘴里轻声不知念着什么，抬手拉住他：“师兄，不管你眼前看见的是什么，那是你的心魔。”
“克服它，不能相信它，否则就会像我之前那样。陷入心魔之中，在那座山里不停地走，不停地走，我差一点就回不来了。”
“要不是危急关头，听到师父一直在叫我的名字，我可能醒不过来了。”
“你千万要小心，你现在的样子很像是我刚刚陷入心魔时的状态。”
“心魔？”顾元逸皱起了眉头，转过头去，姜以烟依然站在那里，冲着他微微一笑。
“你觉得，我是你的心魔吗？”红唇微启，她一字一顿地说出这句话。
“小心啊，师兄。”杨怜雪手中的拂尘紧紧捆住了准备攻击顾元逸的一个村民。
那是一个小孩子，梳着童子头，此刻双眼脱落，两颗眼珠子像是两个小球掉在脸上。
他在咿咿呀呀地笑着，准备爬到顾元逸身上，啃断他的脖子。
杨怜雪的拂尘紧紧捆住了那童子的脖子，他却突然幻化出了一张可爱男童的脸。
那是一张四五岁左右的清秀男童，瞪着无辜清澈的眸子，小嘴嘟囔着，十分可怜，“姐姐……姐姐你为什么打我？”
杨怜雪手中动作顿住。
男童露出阴森得逞的笑容，咯咯就准备扑向她。
安芷柔一柄桃木剑，直勾勾地刺进了男童胸口，男童凄厉地大喊一声，在桃木剑下化作一潭黑血。
“小心。”安芷柔一手拉住杨怜雪，一手拉住顾元逸，“你们两个怎么了这是？失了魂吗？”
杭尚听到这边的动静也赶了过来，见顾元逸一直望着某个方向，不知在看些什么。
他用胳膊肘撞了一下顾元逸，“清醒一点，你到底在干什么？还要两个姑娘救你？”
顾元逸见到杭尚，沉吟片刻伸手指向前方：“我看见，师父就在我面前。”
“姜以烟？你师父？”杭尚望向顾元逸所指的那个空旷之处，神情微微一变，很是诧异，“没有，那里什么人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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