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以烟把餐盒里的东西都倒进小锅，重新固定好直播手机，坐在餐桌前，拿起筷子搅了搅锅，漫不经心道：“老规矩，十个数。”
番茄锅底和牛油锅底已经飘出香气，姜以烟嗅着这股喷香的味道，心情非常好，连带着按下按钮的动作都透露出两分雀跃。
十秒后，今日第二位倒霉蛋被抽中，抱上了麦序。
“大师，您好。”
第二位倒霉蛋也是一名男生，听起来像是有点不舒服，声音闷闷的，鼻音很重，但依旧可以听出他的声线非常好听。
[这声音听起来好耳熟啊，感觉好像在哪里听到过……]
[楼上的姐妹，我也有这种感觉！这声音很像昊昊，就是方昊染，不知道你们认不认识，一名非常优秀的歌手！]
[我靠，居然在这里都能遇到我们放假军的姐妹们吗？太有缘了！不过这小哥鼻音太重，声音太低沉了，跟我们昊昊的声线还是不太一样的啦……]
新上麦的倒霉蛋引起弹幕小小的骚动。
大概是同样看见了弹幕内容，那叫做会飞的王八的男生咳嗽两声，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朋友也经常说我的声音很像哪位歌手，可惜我唱歌五音不全，不然高低也得给你们整两首。”
他这番话，惹得直播间那群女观众们乐呵呵地笑。
对于声音好听，说话又很有梗的异性，很难升起恶感。
弹幕便询问他遇到了什么事儿，让他不用紧张，只要说出来，烟姐一定能帮他完美解决。
“是这样的。”
男生停顿两秒，像是在组织措辞，隔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出声。
“我在我们公司原本是个优秀员工，公司里大部分的项目都是我跟进的，结果前段时间，公司里来了个新员工。”
“他一开始表现得很好，跟在我身后前辈长前辈短地叫，我觉得他挺有礼貌的，所以就带着教了一段时间……”
“然后不对劲的事情就开始了，我发现公司里的同事和其他员工，好像突然看不见我了，明明我就在他们旁边，跟他们说话没人理，他们叫我，我回应了，他们却好像听不见。”
“我就好像变成了隐形人，失去了存在感，甚至那些明明属于我的项目被那个新员工一点点抢走，也没人觉得不对劲。”
“他们都忘了我的存在！他们都看不见我！而且我的粉……我的那些好朋友也开始逐渐遗忘我！”
男生情绪逐渐变得激动狂躁，一直重复着说他不存在了，没有人记得他，声音歇斯底里。
直接给直播间的观众给听懵了，完全想不到刚刚还能笑呵呵开玩笑的人，转眼间就变得这么癫狂。
[兄弟，你要不先冷静一下呢？而且有没有可能就是说，你不是不存在，就是那个新员工和其他人一起孤立你啊？这种情况也有，我就遇到过！]
[对啊，有些同事就是纯傻逼，之前还有个婊子造谣我跟老板有一腿，结果上个月老板娘来公司，发现那婊子跟老板在办公室做不可描述的事情……她自己干那种事情，把脏水泼我身上！]
于是弹幕变成吐槽大会，不少人都在吐槽自己那些傻逼同事和老板，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各种劲爆大瓜纷纷往外甩，其他观众吃瓜都有点吃不过来了。
[你们慢点说慢点说，我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已截图，好刺激。]
“不！他们真的看不见我！！”
男生怒吼一声，直接给屏幕前的观众吓一激灵。
第357章
[嗯……我觉得第二位倒霉蛋应该去挂个精神科看看比较好。]
[情绪太容易激动了吧？]
[好凶啊！]
观众有点不爽，纷纷扣弹幕抱怨。
姜以烟抬手将直播间的弹幕清空，语气平静道：“能不能具体说说，你为什么觉得自己不存在了？”
“我明明就站在他们面前，可他们都看不见我，撞到我还说了句‘这里有什么东西？’。”
“刚开始还经常在我面前讨论，为什么我这几天都不来公司，可分明我就坐在他们面前跟他们说话……”
“到后面他们不讨论我了，好像公司里根本就没有我这个人，我的经……跟我关系很好，一直带着我的领导也不记得我。”
“那些属于我的项目，最后莫名其妙变成了新员工的，我被全世界抛弃了！”
[……我擦，这么说的话，我倒是能理解这小哥哥为什么情绪会这么崩溃了，换我我也崩溃啊。]
[讲真，一个大活人站在面前怎么会看不到啊？真的不是他们在恶搞你吗？]
[肯定是那个新员工干的吧？]
姜以烟若有所思：“生辰八字和照片发我，那位新员工的照片如果有，也发给我。”
“有，他之前粘着我的时候，我们还经常合照。”男生激动地说着。
不到半分钟，姜以烟后台就收到对方发来的一大堆照片。
照片里，两个看起来很年轻的青年勾肩搭背，笑吟吟地看向镜头。
两人靠得很近，乍一看感觉他俩九块九跟双胞胎似得，不论是神情动作神态还是容貌，都有至少六分相似度。
可姜以烟看得清楚，他俩并没有血缘关系。
世界上确实有那种没有血缘关系，却也长得非常相似的人。
但照片里的这两个青年却并不是巧合意外，右边青年很明显在模仿左边那位，脸上笑容的弧度有些僵硬，因为他在模仿，还不习惯这样的笑。
左边这个青年，看起来有点眼熟。
姜以烟多看了两眼，从原主的记忆里扒拉出了对方的信息。
哦，这青年也是混娱乐圈的，就是之前弹幕提到过的，那个叫做方昊染的歌手。
两年前因为一部电视剧的主题曲火起来，后续资源跟上后还转战影视，拍过一部小成本的网剧，反响还算不错。
原主曾经跟他有过一段交集，不过也就是互相加个微信好友的程度，不算特别熟。
姜以烟收回飘远的思绪，仔细打量两眼方昊染的模样，以及他发来的八字，和那所谓的新员工的照片。
大概沉默了将近两分钟。
这两分钟方昊染可以说是度秒如年，他紧张地啃咬着自己的手指甲，眼睛死死盯着屏幕里的女人，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难道这次的事情很棘手吗，头一次看烟烟姐沉默这么久，搞得我都有点紧张了。]
[再沉默下去，我感觉麦上这位兄弟就快碎了。]
姜以烟缓缓眨了眨眼眸，退出后台私信，重新看向镜头说：“你被换命了。”
方昊染愣住：“……什么？”
[换命？啊？怎么换？]
[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该不会那个新员工直接抢了这小哥哥的命，代替了他吧？以前好像听我奶奶说过，当时还以为是骗人的呢，没想到真的有这种事情啊？？]
[我就说看直播能够涨见识吧！]
[烟烟姐，展开说说！！！]
“换命？”方昊染是最疑惑不解的那个，连忙追问道：“什么意思？他换走了我的命？”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姜以烟夹了两筷子肥牛，蘸了蘸碗里的调料吃了两口，慢悠悠地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他利用某些特殊手段，抢走了属于你的一切。”
“或者说，是他变成了你，代替了你。”
方昊染脑子顿时变成浆糊，嗓音干哑：“怎么可能？我跟他完全是两个人，他怎么代替我？”
“唔，或者说，他将你同事脑海里和你有关的记忆，逐渐变成他的……就是那些明明属于你的，在其他人脑海中，都是他。”
要做到这种程度，所需要的条件也会异常苛刻，但苛刻不代表做不到。
至少方昊染嘴里所说的那位新员工，不就成功一半了吗？
先是篡改公司里那些人的记忆，等被影响的人数范围逐渐扩大，最终，方昊染会彻底被另一位青年取代。
方昊染拥有的所有一切。
资源、名声、粉丝……都会成为他的。
换命，很恶毒的一种禁术。
被换命者最终下场都很凄惨，因为原本属于他们的一切被抢走，包括身边的亲朋好友也是。
想一想，你的爸爸妈妈兄弟姐妹和好朋友，都不认识你了，还对另一个抢走你人生的罪魁祸首嘘寒问暖，对你冷脸相对。
没几个人能受得了这种情况。
他们最后会怀疑世界，怀疑自我，最后以极其惨烈的方式离开这个世界。
姜以烟继续问他：“他是不是经常送你礼物？或者说，经常请你吃什么东西？”
方昊染这会儿脑子还浑浑噩噩的不太清楚，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回答：“……嗯，他经常请我去他家吃饭……”
姜以烟挑眉：“这就对了，换命这种禁术的条件极为苛刻，它需要换命者和被换命者双方都同意才能施展。”
但被换命者怎么可能同意呢？
所以换命者就会使用其他手段，送东西，请吃饭……再使用一点小法术。
接受了礼物，或者吃了饭的被换命者，就会被视为同意换命。
防不胜防的手段。
很多被换命者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中招了，直到死都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
只能说方昊染运气不错，察觉到了不对劲，并且找到了她。
若是再晚上几天，换命术彻底完成。
再想要解决，就得废老大功夫了，而且还不一定会成功。
“你什么时候有空来临江市找我。”姜以烟道，“但你要注意，千万别再吃对方给的东西了或者送的礼物了。”
“距离换命禁术成功，只差最后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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