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着，待在驾驶位置男人身上的姜以烟，视角瞥见了一抹白色身影从车前飞快蹿过，并停在车前。
开车的男人嘴里发出一句卧槽，下意识打着方向盘，结果因为大货车本身比较笨重的缘故，直接就甩飞出去，猛地撞在路边的大树上。
一瞬间天旋地转。
姜以烟视角和男人视角共通，也跟着转，能车子停下后，鲜血缓缓蔓延遮挡住视线。
副驾驶叫做黑子的男人已经不知死活，驾驶室的还有气儿，正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慢慢挪动身体。
“救…救命……”
声音气若游丝。
他叫了两声，翻转的视线里出现一抹白色身影，洁白的裙摆随着动作来回摆动，像是一朵盛开正艳的纯白茉莉花。
见到有人，男人心里燃起希望，恢复了些力气，大声地喊：“救命！救救我！”
“妹子，快救救我！”
大概是听到了呼救声，穿着白裙的身影动作微微停顿，脚步调转了方向。
姜以烟注意到对方没有穿鞋，赤着脚踩在公路上，丝毫不在意路上铺着的小石子，就这么一步步走过来。
一开始男人还很兴奋，挣扎的弧度更大了。
但他整个身体被安全带卡住，安全带又坏了无法打开，必须得有人帮忙。
男人挣扎了两下，发现靠自己真的不行后当即放弃，转头重新看向前方。
却发现刚刚的白裙身影消失了。
“人呢！？”男人愣了两秒，察觉到快速流失的体力和生命力，不免着急起来：“救命啊！谁来救救我啊——”
蓦得，一张惨白的，七窍流血的脸出现在眼前。
流着血泪的眼睛直勾勾和男人对视上，幽幽开口问：“你是在找我吗？”
本就受伤严重的男人看到这一幕，一口气没上来，眼睛瞪大面目扭曲狰狞，就这么活生生的被吓死了。
女鬼没动，静静的，同样以倒吊着的姿势注视着男人。
或者准确点来说，是注视着男人体内的姜以烟。
女鬼看上去很年轻，除了青白七窍流血的模样有点吓人外，穿着白裙安静站在那的样子，乍一看还有点娇小腼腆。
就是这么一个看起来没什么威胁性的女鬼，却让姜以烟眉梢缓缓地往上挑。
这不是普通的女鬼。
它身边并未缭绕着阴气和怨气，看起来很干净，一般情况下，鬼魂周身多多少少都会有阴气的存在。
区别在于多和少而已。
刚死的，或者那些实力微弱的小鬼，缭绕身侧的阴气便比较稀薄。
而那种死了许久的，实力强横的大鬼，缭绕身侧的阴气则十分浓郁。
所以如果当你去到某个让你感觉到不舒服，且温度比较低或者很低的地方时，最好尽快离开。
完全没有阴气和怨气只有一种情况。
她能自如控制这些气息。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面前这个白裙女鬼，要比M国那只雕塑女鬼的实力更胜一筹。
一人一鬼沉默地对视了足足有一分多钟。
白裙女鬼缓缓起身，踩着满地的玻璃碎片往外走，在地上留下一个又一个血脚印。
女鬼刚消失，周身环境就发生了变化。
姜以烟又来到另一辆车。
这辆车上坐着的是外出旅游的一家四口，爸爸在驾驶位，妈妈坐在副驾驶，哥哥和妹妹在后座高高兴兴地叫着。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白裙女鬼又从车前闪过，爸爸猛打方向盘踩刹车，可刹车失去作用，车子滚下了旁边的山沟。
哥哥妹妹当场死亡，爸爸和妈妈倒是活了下来。
姜以烟是爸爸的视角。
她看着白裙女鬼出现，哥哥和妹妹的灵魂分别站在女鬼左右两侧。
哥哥妹妹保持着死时的惨状，面无表情地看着车里的父母，最后跟着白裙女鬼离开。
然后是第三起车祸……
第四起、第五起、第六起车祸……
姜以烟看到各种不同的死亡场景，每一次都和白裙女鬼对视两分钟。
就在她有点烦躁，思考要不要直接将白裙女鬼抓过来揍两拳，问女鬼究竟要干什么时。
白裙女鬼突然开口说话了。
彼时姜以烟在车祸受害人的身体里，那是怀孕大概七个多月的孕妇，一尸两命，体内成型的胎儿直接从母体脱落摔在车外。
血肉模糊的一团，画面令人作呕。
而白裙女鬼就站在胎儿旁边，赤脚踩在血泊中，看向姜以烟。
也不知道为啥还拾掇了一下自个儿，脸色虽然还是青白一片，但好歹没流血了。
“……你看到了吗？”
白裙女鬼的声音非常沙哑粗嘎。
姜以烟歪头：“看到什么？”
“生命，好脆弱。”白裙女鬼垂眸看着脚边已然成型的胎儿，轻声感慨。
姜以烟：“？”
姜以烟有点小震撼：“你一只鬼，在这里感慨生命好脆弱？”
这画面，是不是有点诡异了。
第369章
白裙女鬼弯腰抱起脚边的胎儿，动作轻柔地将它举托起放在脸颊旁边，轻轻蹭一蹭，蹭了满脸的血。
“你看，他们就这么死了。”
姜以烟：“如果不是你，他们不会死。”
白裙女鬼动作顿了顿，像是没听到姜以烟说得话，抱着胎儿自说自话：“这么脆弱，随随便便就会死掉，还要遭遇那么多磨难挫折。”
“既然人生来就会死，那为什么不直接死去呢？这样还能避免经受折磨挫折苦难，早点死，脱离肉体之后就能彻底自由了……”
“人生来苦难，只有放弃这身肉体，才能做到彻底自由，不受控制约束。”
“你是我见过的这么多人里面，最冷漠，最无动于衷的一个人。”
白裙女鬼温柔抚摸着怀里的胎儿，眼睛还直勾勾地看着姜以烟，像是疑惑，又像是欣喜：“你比鬼还冷漠，很适合当我的同伴。”
“以往那些人遇到这种情况，要么会大喊大叫救命，要么会非常热心的上前救人，只有你，无动于衷，冷漠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姜以烟：“？”
那是因为她知道眼前的都是幻象。
明知道是假的还大喊大叫，还上前热心救人，她看起来很像傻子么？
姜以烟抬手打断白裙女鬼的话，歪头看她：“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说废话。”
“我想邀请你成为我的伙伴。”白裙女鬼说到这里，表情突然变得狂热起来，眼眸发亮：“我们一起拯救这个世界！”
“我们一起让这个世界的人解脱，让他们不被肉体捆缚，让他们能自由自在——”
姜以烟自动总结这段话的言下之意：把整个世界的人都鲨了！
“我拒绝。”她冷漠回复。
白裙女鬼激动道：“你好好考虑一下，这样，我们就是救世主，拯救万千人于水火之中！”
姜以烟：“拒绝。”
白裙女鬼：“你不用回答这么快……”
姜以烟：“不。”
接连被拒绝，白裙女鬼有些恼了，放下手中的胎儿，看着姜以烟恶狠狠地说：“从没有人能连续拒绝我这么多次，不知好歹的东西。”
“既然这样，那你就成为我计划中的养料吧，你身上的味道很好闻，那么充沛的能量，肯定能让我的实力更近一层。”
“吃了你，我肯定也可以突破限制——”
随着白裙女鬼凄厉沙哑的声音落下，周身的画面维持不住开始破碎，白雾又从两旁冒出，缭绕在整条国道上。
夜色深邃，月亮不知何时躲进了厚重的云层当中，月光消失，白雾被黑暗侵染，眼前的黑暗伸手不见五指。
将军消失了踪迹，周围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阴风阵阵，有什么东西呼啸着从身后袭来。
姜以烟反手抽出白骨软剑，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似的，反手一剑劈在飞来的白色不明物体上。
滋啦一声。
伴随着女鬼尖锐的叫声，白裙女鬼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猛地变长飞向姜以烟，目标很明确，冲着她的四肢而来。
想要控制住她的四肢，牵制她的动作。
姜以烟自然不会让女鬼得逞，握着软剑两三下便砍掉那些烦人的长发。
长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砍掉之后还会不断生长，有些烦人。
姜以烟干脆伸手拉住长发。
那些头发顺势缠绕在她的手腕上。
“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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