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这几位道长是圣上亲自请出山的高人。”
“可不是嘛，圣上去请了好多回，高人才愿意出山的。”
“什么？让圣上去请了好多回？他们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
“三头六臂倒是没有，可他们会练长生丹，只要圣上吃了就能长生不老。”
……
那些侍卫们还在偷偷议论着，姜以烟却是一眼就瞧出，这些道长还真可能有三头六臂。
因为他们的真身全都是精怪。
只要仔细观察，不难发现他们身上流露出的妖气，还有不经意间的灵力波动。
他们在言谈举止上已经尽力在模仿人类，可还是会在不经意间流露出许多动物的本能。
好像那只黄鼠狼道长抬头看见一只鸽子，会忍不住舔了舔舌头。
皇宫里的精怪，实在是太多了。
姜以烟冷笑一声，仰头看向凝聚在皇宫顶上的黑红雾气，越来越浓郁。
此刻看来，比他们刚刚入宫时还要往上蹿了些高度。
也难怪了，皇帝身边的贵妃是狐狸精，道长也是山中精怪，这个王朝实在是糟糕透了。
要不是有菱王沈鹤这个能干的皇子在，就这么下去，这王朝迟早是要完蛋的。
姜以烟看着皇帝身边的侍卫们，也有不少是妖怪变的。
她心里十分不解。
按道理来讲，皇宫是精怪最不会踏足的地方。
因为这里住了皇帝，那是真龙。皇宫中蕴含着浓郁的真龙之气，会让这些精怪们望而却步。
可是现在呢，皇帝的真龙之气被隐藏在妖怪的黑红雾气之下，慢慢地被吞噬，很快就有可能被蚕食殆尽。
真龙之气一旦全部散去，不只是现在这个皇帝会死，这个王朝也就结束了。
姜以烟想了想，从他们走进皇宫开始，遇到那么多精怪变成的妃子，宫女，侍卫。
甚至连皇帝身边最贴身保护的侍卫都有一大半是妖怪，可见他的真龙之气微弱到什么地步。
他这个皇帝实在做得太昏庸无能，才能让妖怪爬到他头上。
姜以烟还在想着，见大门缓缓打开了一角。
沈延鹤已是在离大门很近的地方，刚要快步走出来，又被皇帝叫住，不知在说些什么。
如今大门透出一条缝隙，姜以烟瞥了一眼。
皇帝端坐在最上面的龙椅上，他的模样看起来非常苍老，眼神浑浊，精神也不太好。
他这个样子，一看就是接触了太多妖怪。
好好的人和妖怪待的时间久了，就算它不吸食你的精血，也会影响到你的精气神。
久而久之，会让你没有精神，最终衰竭而死。
如果这个妖怪居心不良，再吸食人类的精血，就会让这个人衰竭得更快。
皇帝身旁围着的都是精怪变成的道长，一个个装出高深莫测的样子，不知嘴里在说着些什么，哄骗得皇帝不断地笑。
姜以烟听不到他们在说什么，可看皇帝笑得如此高兴。
看来那些道长们很懂得怎么骗他，说的都是他喜欢听的，好听话。
想到刚刚侍卫们说的话，看来他们正在里头讨论长生丹。
看了这一眼，果真和姜以烟猜想的一样，皇帝身上的真龙之气已经所剩无几，而他身边所围绕的黑红雾气却越来越浓郁。
这么下去，这皇帝命不久矣。
沈延鹤缓缓从殿兄走了出来，路过姜以烟身边，眼神里似乎有话要说，却又咽了回去。
此时此地，实在不是说话的好机会。
侍卫见沈延鹤走出来，恭敬行礼，立刻又将那扇门阖上了。
沈延鹤和姜以烟都没有说话，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脑子里都是同一个念头，此地不宜久留。
他们二人快步离开皇宫，想着离开之后，再说说刚刚发生的事。
第642章 商品
沈延鹤缓缓走出宫殿，见了姜以烟，整个人的精神看起来很差。
他看起来有气无力，但脚下的步子却是越走越快。
沈延鹤和姜以烟非常有默契地看着对方，都没有开口，怕是隔墙有耳。
见沈延鹤故意装作体弱多病的样子，姜以烟心领神会，上前扶住了他的胳膊：“王爷小心一些，可不能再昏倒了。”
听着他们说话，一旁的公公和侍卫都对沈延鹤投来了同情的目光。
好好一个爱民如子又聪明能干的菱王身体却这么差，实在是他们老百姓没有福气。
沈延鹤和姜以烟一路离开皇宫，坐上马车，两人几乎没有交流。
毕竟这皇宫里的精怪实在太多了，现在还在皇宫附近，妖气缠绕，他们不敢开口说什么。
等回到了菱王府，进了沈延鹤的房间，两人这才深深松了一口气，在桌案前坐下。
沈延鹤端起桌上的茶盏一饮而尽，这才开口说道：“他在试探我的身体状况。”
沈延鹤神色很平静，似是早就料到这一幕。
这个皇帝果然如史书上的记载，懦弱无能又多疑敏感。
他身体不好，但是又想长长久久霸着帝位不放，就开始平等地怀疑自己的每一个儿子。
现在在皇帝眼里，等道长们研制出长生丹，到他长生不老的那一天，每一个儿子都变成了他的对手。
父子间如此猜疑算计，实在让人心唏嘘不已。
姜以烟点了点头，明白沈延鹤在想什么。
她开口：“你怎么回答的？”
沈延鹤语气里带了一丝叹息：“我知道他忌惮菱王沈鹤在民间的口碑和能力，所以假装病弱，想要迷惑他。”
“没想到，他竟然把那些道长叫过来，让他们帮我检查身体。”
姜以烟也没有想到那些道长过来，是来帮菱王沈鹤检查身体的。
她心里咯噔一动，哪里好像怪怪的。
菱王沈鹤这边刚醒，皇帝就把他召见过去，还让那些道长过来检查他的身体。
难道在皇帝的心里，他的这个儿子就不应该醒过来？
这个念头在姜以烟心中一闪而过，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问沈延鹤：“那些道长怎么说？”
沈延鹤微微一笑：“那些道长说菱王沈鹤的身体确实亏损得很厉害，和我自己说的情况差不多。”
“这一次运气不错，算是侥幸过关。”
沈延鹤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这具身体，总觉得怪怪的，这身体真有这么弱吗？
他动了动手脚，感觉这身体非常强壮。
“对了。”他抬头看向了姜以烟：“说起来，那几个道长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和过去见过的道长全都不一样。”
“他们从进来之后，视线就反复在我和皇帝身上打量着。那种眼神，绝对不是一个道长的眼神。”
“也不是一个臣下看上位者应该有的眼光目光，倒更像是买家正在估算自己的商品！”
商品。
没错，就是商品，沈延鹤找到了非常合适的描述。
一说到这样的事，沈延鹤很有经验。
他一向是上位者，平时接触到很多来自下位的目光。
能让他觉得不舒服，这些道长看来是很明显了。
那种被待价而沽的感觉，应该也不是他的错觉。
沈延鹤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似乎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他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纸包递到姜以烟面前。
他缓缓打开，里面是一团灰烬。
“这是你刚才给我的那张平安符，那几个道长给我检查完之后，你的这一道平安符就自燃了。”
这一点让沈延鹤有点惊讶，他知道姜以烟给他的平安符是用自己的精血制作的。
哪怕是普通的小妖怪都伤不到自己，如今平安符自燃了，不知道是不是这些道长有问题。
沈延鹤的声音低沉而严肃，目光里更是充斥着不解和担忧。
姜以烟看着那堆灰烬，眼里亦是闪过一抹诧异。
那几只精怪有这么大的能耐，竟然能让她的平安符自燃？
她接过那些灰烬，缓缓开口道：“你的感觉没错，那些道长根本就不是普通的道长，他们都是精怪变的。”
“不只是他们，刚刚我没工夫和你说，除了我们一开始遇到的那两个后妃是妖怪，一路上起码有三分之一的人，都是化作人形的精怪。”
“现在这个皇宫根本就不能说是皇宫了，是个妖怪窝。”
沈延鹤闻言，眉头紧锁。
他回想起刚刚在皇宫中看到的那些人，那些明明看起来像是普通人类，却隐隐透着诡异气息的身影，心里不禁涌起一股寒意。
怪不得，历史上记载这段时间，燕王朝就是处于落幕边缘。
连皇宫里都精怪乱行，难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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