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微侧头看向沈延鹤，眼眸笑得弯弯的，点了点头。
一旁的杨思茹刚吐出母蛊，身体虚弱，趴在一旁不断地吐着。
安素素陪在她身边一边安慰，一边照顾。
沈延鹤压低声音说道：“如果她们不提自己的名字，我真的会以为眼前就是安芷柔和杨怜雪。”
不只是因为她们长得一模一样，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个人之间的熟悉感。
两个女孩子温柔的对视，互相搀扶着，安素素始终温柔地劝着杨思茹，好像她们已经是非常熟稔的朋友。
不只是她们两个，一旁的杭影，萧远山和无尘和尚在救助村民的时候，也是配合十分默契，完全不像是刚认识的。
姜以烟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脸，知道这一切并不寻常。
安素素扶着杨思茹走到他们面前，柔弱的少女有些为难地张开嘴，却说不出话来。
“以烟姐，思茹她没有亲人了，想要跟我们一起走。”最终是安素素替杨思茹开了口。
听到这话，姜以烟并不意外，她淡淡嗯了一声。
因为杨思茹身体没恢复，他们留在月牙镇休息了两天才上路。
这一路上，姜以烟开始教他们道术。
他们每一个都很有天赋，学习道术的时候一点就通。
其中最有天赋的是杭影和萧远山，他们两个互相不服气，经常通宵练习，也要赢过对方。
萧远山不声不响，永远挂着一张冰山脸。杭影吵吵闹闹，只有安素素能压得住他。
每次他们吵得不可开交，把姜以烟烦得准备发脾气，都是杨思茹和无尘和尚温柔地劝他们。
只要她一开口，安素素就会平静下来，和谁都不吵了。
杨思茹性格温顺，体质特殊，学习道术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却从不张扬，把风头都留给杭影和萧远山。
她又很会照顾人，自从有了她，姜以烟的一应生活起居就全由她来打理。
和他们相处久了，姜以烟有时候脱口而出的是杭尚等人的名字。
明明是刚集合起来的队伍，可他们彼此间的熟悉感，却仿佛已经磨合了很久。
第682章 凤城
姜以烟带着新集齐的这支队伍，一路浩浩荡荡，经过不少城镇。
这一路上他们几个人之间的关系几乎没不需要磨合，一同跟着姜以烟学习道术，解决沿途城镇的妖鬼。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边疆。
马车上，杭影伸手掀开帘子，探头探脑得往外看，眉头紧蹙，很是诧异：“虽说边疆荒芜，可外头看起来也太惨了。”
沈延鹤看着手中心腹发来的书信，亦是神情十分严肃。
据他手下心腹查探，边疆已经干旱了几个月，眼前的凤城是情况最恶劣的。
沈延鹤收起书信，狭长的眉眼淡淡扫过姜以烟，轻声说道：“凤城是边疆重城，朝廷长期有将士，驻扎在此地。眼下连军队都没了粮草支援，百姓更是没有饭吃了。”
姜以烟让马车在凤城前停下，带着众人缓缓走入城中。
凤城处在无尽的荒漠与群山之间，数月未见的雨水让这片土地变得异常干旱。庄稼枯萎，黄沙漫天。
他们才刚下马车，一阵狂风卷起，黄沙呛得安素素和杨思茹咳得脸都红了。
无尘和尚做事细心，从包袱里拿出几面纱巾，递给姜以烟，安素素和杨思茹这三个女孩子。
杭影捂着嘴，很是羡慕地看向那丝巾，被萧远山冷冷扫了一眼，这才没开口说话。
他们走进凤城，城中比城外更是凄凉。
街道两旁的房屋破败，门窗紧闭，偶尔从屋子里传出几声微弱的哭声，更显得悲凉。
走在城中的百姓，一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和一路走来城镇中的百姓不同，他们眼中都没有神采，一眼望去都是无助和绝望。
见到有外人入城，百姓们非常警惕地看向姜以烟等人，见他们一个个穿戴整齐干干净净，更是互相交头接耳。
杭影本来是想找几个百姓问问凤城的情况，可他靠近的每一户人家都立刻合上门，把门窗紧闭。
“为什么都这么躲着我们，我们又不是瘟疫。”杭影有些气恼，走到姜以烟身边：“师父，这个凤城太奇怪了。”
姜以烟没有答话继续往前走，路过了一个集市。
这是一条很大的主干道，如果凤城还如往日繁华，这个集市应该是城中百姓最大的一个集市，可现在只有寥寥几个摊位。
开着的摊位上，也只有一眼就能望尽的蔬菜瓜果，干扁且毫无生气，看一眼就觉得不会好吃。
路过的百姓用干涩的嗓音在讨价还价，没有人想买这样的瓜果，偏偏是连这样的东西他们都可能买不起。
看那些百姓瘦骨嶙峋的样子，想来他们连温饱都是奢望。
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他们眼前摆摊的摊主，买卖东西的百姓都突然眼睛一亮，抓起面前的东西，疯了似地往四处流窜。
原本毫无生气的百姓突然像老鼠一样涌向他们，安素素没忍住惊叫起来。
姜以烟一把扣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
沈延鹤和萧远山握住手中剑，挡在众人身前，护着他们往墙边退。
还没等百姓们躲好，就见隔壁街上一匹马奔驰而去。
“师父，连那匹马都好像没什么肉。”杨思茹开口说道，语气里很是担忧。
她本就心地善良，见到凤城百姓过着这样的日子，心里头有些难受。
姜以烟点了点头：“人都没有饭吃了，哪还有粮食喂马。”
见那匹马和骑马的人没有往集市这边来，那些摊主又慢慢悠悠地回到自己的摊位上，将摊子摆了出来。
“他们为什么那么怕骑马的人？”安素素后怕地拍了拍胸口，眼神四下眺望着，仍是很慌张。
“刚刚那应该是守边的将士。”沈延鹤略一迟疑，心中有了一个不好的猜测。
凤城将士的粮草支援断了许久，将士们也是人，保家卫国也要先吃饱饭。
如今城内一片混乱，民心动荡。
百姓原本应该信任守边将士，可现在，连听到马蹄声都会四处逃散。
沈延鹤当即立断转头看向众人：“走，我们去隔壁那条街，跟上那匹马。”
他的想法姜以烟猜到了，她点了点头。如果真如他们所猜测的那样，她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他们追着那匹战马到了隔壁街，见到一个面黄肌瘦的士兵身穿铠甲，手持利剑，正要冲进一户百姓家中抢粮食。
杭影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守城的士兵公然从百姓家里抢粮食，这凤城是没有天理王法了？
他握紧手中剑，还不等上前，就见一道身影飞身而来。
那道身穿铠甲的身影高大威猛，一言未发，却透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沈延鹤了解过，身穿这样铠甲的应当是副将级别。
这副将冲进百姓家中，一把就把想要抢粮食的士兵拎起来，狠狠扔到外头地上。
他将士兵手中的半袋大米夺回，恭恭敬敬地递了回去。
那被抢粮食的大婶吓得双手颤抖，紧紧靠在家中角落。
见这个男人将半袋大米递过来，大婶都不敢伸手去接。
一个小兵从不远处跑来，带着笑脸说道：“婶子你别怕，这是我们顾副将，有他在，不会有任何人敢伤害百姓。”
他又扫过一眼刚才敢抢东西的士兵：“顾副将有令，胆敢抢百姓东西的一律抓回去，军法处置。”
那个大婶将信将疑地接回自家半袋大米，紧紧地抱在怀中，眼眶红红的。
这是他们家最后的口粮了。
顾副将从大婶家中走出来，看向周围探头探脑又不敢走出来看的百姓，朗声说道：“诸位放心，只要有我在凤城一日，就绝不会让手下士兵抢百姓的东西。”
他话音刚落，周围百姓就涌上前来，不断叫好鼓掌。
至于那个抢东西的士兵，被他手下小将压了回去。
黄沙飞舞之间，身穿铠甲的顾副将在众人面前露面。
姜以烟诧异地发现，又是一个熟人。
她一路上就在想，怎么还没见到顾元逸，原来是在凤城等着他们。
眼前的这位顾副将，长相和顾元逸一模一样，连清冷倨傲的神态都如出一辙。
第683章 顾副将
顾副将说完那一番慷慨陈词，身边立刻围上了不少百姓。
有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哭哭啼啼地说道：“这位大人你是好人，一定要为我们百姓做主，前几日有将士来我家抢了吃的……”
顾副将皱着眉头，轻轻挥了挥手，立刻有一个小将走上前来，手中拿着纸笔：“这位大姐先不要哭，把情况说清楚一点，我都会记录下来。”
那小将握紧手中的笔，抬头说道：“大家请放心，我们顾副将一定会为百姓做主，不管将士拿了百姓什么，一定会还给你们。”
见顾副将真要为百姓做主，他们一拥而上，围在那小将身边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凤城守边将士断粮已久，顾副将御下虽然严格，但也实在管不住将士们因为太饿了，做出这样的事来。
他安排了两个小将，记录着百姓们哭诉的事情。
他四下看了看，本是想看看有没有不敢上前说的百姓，没想到见到了一群额外突出的人。
凤城的百姓已经很久没人吃过饱饭了，一个个面上没有半分神采，走路都有些腿软。
可眼前这几个人神采奕奕，面色红润，一看就是刚进凤城的外人。
如今整个燕王朝局势动荡，他们这个边境小城凤城更是战乱不止，民心动荡。
平日里凤城根本没什么外人，突然出现这样一群人，顾副将很是警惕走上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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