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年轻小伙呼哧呼哧喘气,坐立不安:“你们能不能让他别跟着我了,让他别再看我了!”
“你这症状是何时出现的?”菩提大帝尽职敬业地询问。
姜以烟对这些问题没兴趣,握着手机支架在房间里转悠,走到窗户边伸手拉开窗帘。
然而预想中的阳光并没有出现。
整个窗户都被人用木板钉死了,严丝合缝,一点亮光都照不进来。
见状,她眉梢轻轻一挑,什么也没说,重新拉上窗帘。
年轻小伙蹲在椅子上,啃着手指甲絮絮叨叨地说:“他、他是一周前出现的,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别人都看不见他,除了我没人能看见他。”
“他不说话,就盯着我看,一直盯着我看。”
“我让他别跟着我了,别再跟着我了,他就冲我笑!他在笑什么?他在笑话我穷?还是笑话我没用?”
“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来看我笑话的!他根本不是真心想帮我,没人是真心想帮我!”
“我是垃圾,是社会渣渣,是扶不上墙的烂泥,是臭水沟里的癞蛤蟆……”
[嘶,你别说,他这排比句用得不错。]
[也不是完全没用,骂起自己来这不是一套一套的吗?]
[他到底在说什么啊,颠三倒四的,给我绕晕了都。]
年轻小伙明显精神状态很有问题,说话内容颠三倒四,听起来毫无逻辑可言。
菩提大帝老脸都皱一块儿了,心道怎么就这么倒霉,找了个脑子有问题的人。
这让他怎么解决问题嘛!
菩提大帝用余光偷偷看向旁边的年轻女人。
她模样真的很漂亮,即便是身处于这样肮脏又阴暗的环境下,还是美得像在发光。
她表情有些冷淡,鸦青色的长睫毛微敛,在白皙的眼底投下一片阴影,隐约带了点悲天悯人的同情和……厌恶。
“你真的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吗?”姜以烟淡淡地丢出这句话。
刚刚还嗷嗷叫的男人,像被掐住了脖子,顿时没声儿了。
姜以烟歪头看向蹲在椅子上的男人,对上那双癫狂混乱又恐惧心虚的眼睛,重复一遍:“你真的不知道吗?”
“嘚嘚嘚嘚嘚——”
陡然寂静下来的房间传出奇怪响动,那是害怕到极致的男人,上牙磕着下牙发出的声音。
“你说的没错,你确实是垃圾。”姜以烟扯开嘴角冷笑一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淡然:“没用的废物,社会的败类,摊上你这种朋友,简直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也不知道是哪句话戳到了男人,他猛地从凳子上窜起身,冲向姜以烟,瞪着那双血红的眼睛怒吼:
“我才不需要你们假好心!他根本就不是真心想帮我,他只是想看我的笑话!他就是来看我的笑话!!”
“啪!”
“嗷——”
姜以烟站在原地没动。
等男人即将靠近时,藏在包里的将军瞬间窜出来,小小的身影冲向男人脸部,锋利的爪子在他脸上抓出三条长长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让对方嗷得惨叫出声,捂着脸蹲下。
将军在空中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而后稳稳落地,粉嫩的舌头舔着自己爪子,像是在嫌弃男人的血很脏。
“别舔了,脏不脏?”
姜以烟淡定地抱起将军,从兜里掏出湿纸巾帮它擦了擦爪子,重新塞回小包里。
“喵嗷~”
[????]
[啊?刚刚发生了什么?太快了我还没反应过来,将军是不是跳到这神经病脸上了?]
[我就说这人是神经病吧!!他刚刚想对烟姐动手!别帮他了,换个人吧!]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大家伙儿都有点没反应过来。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男人已经捂着脸在哀嚎了。
菩提大帝脚步默默往门口挪了挪。
随手将湿纸巾团起来扔进装满垃圾的垃圾桶里,姜以烟这才重新看向男人,眼神冷漠。
“把别人的好心当成驴肝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有朋友。”
“呵,呵呵呵……”
男人神经质地笑起来:“他也没把我当朋友。”
“把我当朋友,为什么要来看我的笑话!?”
姜以烟呵了一声:“如果在你失业的时候,帮你找工作也算是看笑话,那你高兴就好。”
她没再看男人,而是扭头看向手机镜头,表情严肃地叮嘱她的观众粉丝们:
“不要扶贫,至少也要看准对方的品性再去扶贫。”
“否则你的下场,就是变成一具硬邦邦的尸体。”
弹幕:???
啊?什么意思?
第62章 心安理得的摆烂
年轻精神病小伙听到姜以烟的话沉默两秒,又阴阴沉沉地笑了两声,变态似的呢喃道:“看来,你都知道了啊。”
“对,没错,是我干的,我把他杀了。”
他低头顶着脸上三条抓痕,陷入了某种回忆,没理会房间里其他两个人的存在,自顾自地开口说话。
小伙叫黄全亮。
母亲是妓女,父亲不知道是谁。
他从小被母亲拉扯着长大,小时候经常看着母亲接客,看着母亲死在床上,死在男人身下。
那年黄全亮才十岁,后来男人赔了一笔钱,他用那笔钱勉强撑到了成年。
他没念过书,没有文化,只能去找一些苦力活,又因为经常吃不饱饭,没什么力气,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
后来经过他不懈努力,找到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并且还认识了一个很聊得来的朋友。
“他叫赵乐天,我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他,从认识以来,他每天都是高高兴兴的,好像没有什么挫折能打倒他。”
黄全亮愣愣地说:“他一定有个很幸福美满的家庭,所以才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我很羡慕他,羡慕到……都有点嫉妒了。”
小时候的经历,让黄全亮的心理多少有点扭曲。
再然后他上班的时候不小心得罪了领导,被开除了,那段时间很难熬,他没有存款,常常是饥一顿饱一顿。
赵乐天知道后天天借着各种名义请他吃饭,请他喝酒,请他撸串,开导他劝慰他,还帮他找工作。
他一直都是笑着,笑容好刺眼啊。
黄全亮脸色扭曲:“他凭什么跟我说‘没什么坎是过不去的’?他经历过什么?他一直活得顺风顺水,他懂什么?”
“为什么他能笑得出来?在我面前笑得这么开心!凭什么,凭什么只有我这么倒霉?”
“他就是在嘲讽我,看我的笑话!假惺惺地说帮我找工作,实际心里还不知道在怎么笑我呢!
观众也从黄全亮的话里,拼凑出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就是黄全亮得罪了领导被开除,人家看他生活困难,经常接济他,为了他那可怜的自尊心还会找不同的理由。
结果这些行为在黄全亮眼里,就是在看他的笑话,然后把人给杀了。
[我靠,这什么人啊,朋友帮他找工作接济他,结果他把人给杀了???]
[人家不笑,难道还要在你面前哭吗……]
[这种人怎么还能找到朋友的?辱朋友这个词了!]
姜以烟淡淡点评了一句:“自己心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黄全亮笑得很病态,脸上的抓痕很深,不断往下滴血,他却像是没有感觉似的。
笑着笑着,脸上表情突然又变得惊慌起来,往角落里缩。
“你别看我了!你再看我,我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黄全亮色厉内荏地吼着:“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为什么要来嘲笑我,为什么要来看我笑话……”
姜以烟没控制住,还是翻了个白眼。
进屋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屋里不对劲,阴气特别浓郁,在看到黄全亮的面相时就明白了一切。
黄全亮沾染了业障,身上缭绕着浓郁的阴气和死气。
最重要的是,屋子里一直有四道身影。
除开黄全亮,她自己,以及菩提大帝外,还有一道身影。
他静静站在狭窄的厕所门口,浑身是血的看着黄全亮,青白脸上满是悲伤难过。
大概是注意到姜以烟的视线,‘他’慢慢转头,和她对上眼神。
“……”
姜以烟叹息一声,冷漠地开口:“黄全亮,你或许不知道,赵乐天并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
“他的父母对他很不好,非打即骂,小时候甚至好几次差点把他给打死了。”
黄全亮怔住,木愣愣地看过来。
“他父亲是赌鬼,母亲是酒鬼,一不顺心就会拿他出气,从小到大,他身上就没有一块好肉。”
直到二十岁的时候,赵乐天母亲喝酒喝死了,父亲也因为欠债太多承担不了这个结果,跳楼自杀。
赵乐天才拥有喘息的机会。
即便从小生活在黑暗泥浆中,赵乐天也跟他的名字一样,非常乐观,积极向上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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