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天师吓得脸色苍白,连连向后退去,脚步踉跄不稳。
就在这时,姜以烟和沈延鹤也赶到了楼顶。
姜以烟打量了一眼楼顶的情况,淡淡扫过一眼惊魂未定的天师:“发生了什么事?”
那天师定了定心神,看着姜以烟和沈延鹤,不知为何,这两个人天生带了一种能让人安心的气质。
刚刚正是这位道长飞出的黄符才救了自己,他深吸了口气,缓缓开始讲述事情的经过:“我叫徐峰,是个天师。”
“之前我们收到消息,说是这里有人正在进行神秘的祭祀仪式,所以我们一群天师就立刻赶过来了。”
徐峰陷入了回忆,眉头紧锁。
他们来到烂尾楼群的时候还是白天,那时整个烂尾楼群看起来没有什么异常之处,只有天师们才能感受到这里的阴气特别浓郁。
可他们在四处仔细地搜寻,非但没有发现祭祀的人影,就连鬼魂的影子都没有看见。
这么重的阴气却看不到鬼魂,徐峰也觉得奇怪。
可什么也找不到,他们也没办法。
他们一直从白天找到晚上,随着夜幕降临,情况陡然生变。
那些他们白天遍寻不见的鬼魂,突然全部冒了出来。
一时间,百鬼夜行。
整个世界好像被百鬼占领,阴风阵阵,抬眼可见鬼,烂尾楼群阴森恐怖至极。
徐峰他们都是天师,并不是没有见过鬼的普通人,还是一个个被吓破了胆。
这些冤魂,有当时在这里死去和消失的工人,更多的是特意跑来这里自杀的人。
亡魂们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们死亡前的动作,仿佛永远被困在那一刻无法挣脱。
从楼顶一跃而下的,电光火石之间,又会重新回到楼顶,再跃下一次。
本来他们枉死就成为怨魂,还要被困在烂尾楼群里,每天一到夜幕降临,就要重复经历无数次死亡。
这些亡魂脸色惨白,脸上带着血水,血混着眼泪一滴一滴从脸上滑落,看起来比普通的鬼魂还要阴森恐怖。
浓郁的阴气和怨气交织在一起,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
无数的鬼影在烂尾楼群里游荡穿梭,把这个地方彻底渲染成了人间鬼蜮。
来调查此事的天师们站在鬼蜮里,显然和这些鬼不同,他们受到阴气和怨气的影响,被迫被分开,又各自为战的困境。
徐峰脸色愈发凝重,克制着想要发抖的身体:“当时我和大家走散了之后,就一直听见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回想起那一声声的呼唤,徐峰下意识拢了拢身上的道袍。
太可怕了,那声音非常微弱不断的在他耳畔响起,一声又一声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响。
徐峰想要找到声音的来源,不自觉地扭过头,目光投向那座阴森恐怖的烂尾楼。
暗淡的月光下,整栋楼宛如一个巨大的黑影,散发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
烂尾楼里好像站着和他一起来的道友,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徐峰描述当时自己的感觉,他似乎是不由自主地迈开脚步,朝着烂尾楼缓缓走去。
每一步都十分沉重,却又不得不一步一步走去。
徐峰说完自己的回忆,转头看向沈延鹤和姜以烟,唇边漫起一抹似笑非笑地苦笑:“再然后的事,我都记不住了。”
“我好像就是一直走一直走,后来应该就是你们看见的那样。”
“我被推动着走向楼顶,要不是两位道长刚好出现救我,我可能已经死了……”
他又想到那种感觉,不知不觉,他们这些人就突然被一股力量分开,和身边的同伴失去联系。
当时他们甚至没有察觉到任何异常,等到回过神来,就发现只剩下自己一个人。
而且越往深处走,那种诡异的感觉就越是强烈。
徐峰尽可能地将自己的感受描述给姜以烟和沈延鹤听。
有一股寒意从脊背上涌起,他的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让徐峰想不到的是,眼前这个漂亮的女天师细细思索了一下,开口说出了一句让他瞠目惊舌的话。
“并没有分白天和夜晚,从你们进入烂尾楼群的范围就已经受到了影响。”
“我想大概率,白天的时候你们已经和身边人分散了,只是你以为还在一起。”
徐峰闻言,眉头紧锁,后背冒出森森凉意。
刚刚就是这个女天师,随手一张黄符就能救下自己的命,她的道行很显然在自己之上很多,她的判断应该不会有问题。
可是他们这么多人,白天的时候都没发现这烂尾楼群有问题……
徐峰心口一颤,和他一起来的天师水平也不能比他高去哪里。
如果他们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姜以烟救下,那现在会不会已经出事了?
他越想越觉得担忧,有些着急地看向姜以烟:“道长,如果是这样的情况,那我的同伴们现在是不是也很危险?能不能……”
他的话还没说完,姜以烟轻撩了撩眼皮,抬眸看了他一眼:“现在担心他们也没用,想要救他们,当务之急是要想办法破除这个烂尾楼群形成的煞阵。”
这一片烂尾楼群的风水非常独特,稍有不慎就很容易变成凶煞之地。
现在前前后后又有这么多条人命死在这个地方,聚集的阴气和怨气之多,已经不是一般的凶煞了。
姜以烟大概给徐峰和沈延鹤解释了一下,稍稍侧头,将目光投向那些不断重复着死亡惨状的鬼魂,心口微微一沉。
这些死在烂尾楼群的鬼魂,并不是普通人。
他们竟然全部都是阴火命格。
第790章 阵中阵
沈延鹤原本站在一旁,安静地听姜以烟和徐峰说话。
见姜以烟突然转过头去盯着那些鬼魂看,顺着她的目光,沈延鹤仔细打量着这些人,突然意识到姜以烟在看什么。
他轻声问道:“这些人全都是阴火命格?”
姜以烟点了点头,以沈延鹤现在的水平能看出这些并不奇怪,但毕竟没有自己的指点,他能往这方面思考,这一点并不容易。
沈延鹤思索片刻,继续说道:“我记得阴火命格的人比较招财,这么多阴火命格在这里,难道幕后主使是想要搞一个聚阴纳财阵?”
他认识姜以烟之前就知道,有很多楼盘都会布阵,毕竟第一批开始做房地产的商人都非常有这方面的意识。
有些人心正,找来大师布下的阵法也都是聚财的普通阵法。
有些人心邪,为了把聚财的效果放到最大,布下的阵法便会伤及到无辜的人命。
眼前这个阵法,显然是个邪阵。
姜以烟眼神仍聚集在那些阴火命格的鬼魂身上,缓缓点了点头:“有这种可能。”
所有的鬼魂都是同样的命格,必定是有心人刻意所为。
她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管是不是聚阴纳财阵,这阵法肯定被人动过手脚。”
如果是单纯的阵法,不可能散发出这么强烈的凶煞之气,更不会导致这种情况出现。
沈延鹤闻言若有所思,温声询问:“遇到这样的凶煞地,要怎么处理?”
姜以烟见他有兴趣学,也很耐心教他,凝视四周一圈,沉声道:“我们要留意观察这片区域,凶煞阴怨气最浓郁之处,通常就是阵眼所在之地。”
姜以烟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沈延鹤已经听明白,要破阵,就要先找到阵眼。
阵眼被破,阵法自然不攻自破。
徐峰一直站在他们边上,听着姜以烟说话,恨不能拿出小本子来一一记下。
能听姜道长亲自授课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今天虽然差点丢了性命,可收获匪浅。
他们三个人仔细穿梭在这片废弃的烂尾楼群中,要搜寻阵眼所在之处。
夜色深沉,浅薄的月光好像完全照不进这片烂尾楼群。
四周弥漫着腐朽阴森的气息,除了他们三人的脚步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安静地没有丝毫声响。
姜以烟在踏进这片楼群之前,就给沈延鹤身上贴上了一张黄符,并叮嘱他一定要紧跟在自己身后。
之前徐峰之所以会跑到楼顶差点跳下去,就是因为受到阵法的影响。
如今阵法还没破,他们走进来,自然还会受到影响。
姜以烟走了没几步,就听见杭尚的声音,在远处不断地喊着:“姜以烟……姜以烟……”
那声音由远及近,仿佛就在不远处,似乎还带了几分求救的恐惧。
姜以烟神色平静,仿若未闻一般继续往前走。
继续往前走,她又陆陆续续听到安芷柔,杨怜雪,顾元逸甚至是萧浩然的求救声,他们不断地喊着。
“师父······”
“姜道友······”
那些喊声络绎不绝,姜以烟不为所动,只觉得有些烦。
沈延鹤身上贴着黄符,又紧跟在姜以烟身后,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偶尔他也会听到一两声喊他名字的声音,不过他很快就意识到这是阵法的陷阱,毕竟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敢直呼他的姓名。
他们两个毫无影响,徐峰就惨了。
他不断听到来自队友们的呼喊声,那些声音由远及近,忽轻忽响。
有几声凄厉,有几声求救,听得他心神不宁。
徐峰时不时地抬头看向姜以烟和沈延鹤,见他们二人丝毫不为所动,不知道是完全没有人在喊他们,还是他们充耳不闻。
徐峰饱受煎熬,生怕自己真的错过了队友的求救,又怕自己又受阵法影响。
没办法,他一边加快脚步跟上姜以烟的步伐,一边在心中默默念起了静心咒来抵御阵法的干扰。
还好徐峰虽然心神不定,但这些阴魂除了不停地呼喊他们的名字,引导他们走向楼顶,并没有其他的能力。
他们经过一番周折,花了点时间,终于在烂尾楼群正中央的位置,发现了一个已经干涸的喷泉池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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