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善治也干脆地承认，颇为可惜道：“原来，我是打算看在他跟了我这么多年，帮我完成了那么多计划的份上，留他到最后。”
“要不是你那天突然开直播让他发现了我的意图，他分明是能活到最后，亲眼见证我飞升离开的场面。”
姜以烟从善治口中确认教主已经变成傀儡的事实，倒也不觉得意外，至于善治说得其他的话，她压根儿没听。
全当是放屁。
方才没在善治身旁看到教主。
她就差不多明白教主肯定是出事了。
要么被善治卸磨杀驴弄死了，要么就是出了其他的问题，现在一看还真是。
姜以烟当然不会同情教主。
他会落到现在这个情况完全是咎由自取。
她也没打算跟被练成傀儡的教主浪费时间，嘴里叫着沈延鹤和萧浩然的名字：“你们两个，去对付教主。”
沈延鹤以及萧浩然立刻握着法器跟上，在傀儡教主发动攻击时将其拦下。
虽说异变过的教主实力不俗。
但沈延鹤和萧浩然两个人一起上，就算不能直接斩杀他，要拦住却是绰绰有余。
姜以烟偏头看向善治。
善治也同样在看姜以烟。
他又笑了笑，抬起右手在身侧漫不经心地往前动了动手指：“去吧。”
一直盘踞缭绕在他身后的，充斥着浓郁阴气的恶鬼们瞬间涌出，铺天盖地如同一大团黑云般冲进天机观。
萧浩然和沈延鹤在对付教主。
剩下的人里佛子当仁不让地扛起指挥一职，声音清晰语速平缓道：“普通人退至正殿，施语施主带着族人在后方利用蛊虫相助。”
“记名弟子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在有余力的情况下可以利用法器符箓主动出击。”
“其余人——”
佛子扫向杭尚，顾元逸和杨怜雪。
随后又转头对着正前面急速涌来的，像是黑色潮水般的恶鬼，轻轻拨弄缠绕在手指间的莹润佛珠，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佛串散发着温和的光芒。
就像佛子本人一样的温和内敛。
只是他此刻看向那些恶鬼，浑身下散发着肃杀之气，宽大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平日里习惯性眯起的眼眸此刻也睁大，浅棕色的瞳仁明亮炽热，说完剩下的话：“随我一同斩杀恶鬼。”
佛子说完，将手里的佛串往前一扔。
散发着浅金色光芒的佛串，在众人面前组成个大大的‘卍’字，随后猛地冲进那滔天恶鬼群中。
实力低微的恶鬼被‘卍’字的金光波及便瞬间消散，而实力不俗的恶鬼仅仅只是感觉有些不适，依旧朝着佛子等人扑来。
在黑压压恶鬼群的对比下。
佛子几人的身影显得极为渺小。
但他们脸上却毫无畏惧之色，迎着恶鬼群直冲而上，一头栽入‘黑云’当中。
乒乒乓乓的声音自黑云里传出。
勉强压下了恶鬼的速度。
“快，放蛊虫。”施语拧着眉，面色凝重，一边指挥身旁的族人一边拿出一枚骨笛，放至唇边轻轻吹奏。
悠扬的曲调和窸窸窣窣的爬行声同时响起。
密密麻麻的蛊虫涌向恶鬼群。
姜以烟已经和善治交上手了。
两人之前就打过。
但那会儿善治是分身，而姜以烟的实力亦不如现在强悍，没有分出胜负，严格来说的话，可以说是姜以烟略胜一筹分身。
然而这并不能代表什么。
至少现在跟善治交手的姜以烟，能明确察觉到善治那深不可测的实力。
虽说明面上瞧着二人旗鼓相当。
可姜以烟清楚。
善治在控制着实力，他似乎在等着什么东西。
姜以烟不知道他在等什么，却也不会让他如愿，用尽全力挥出一剑后和善治拉开距离，咬破食指逼出一滴精血。
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洋溢着功德金光。
精血甚至都带上一丝浅浅的金色。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姜以烟双手置于身前，素白纤细的手指飞快掐诀，念出的九字真言直接在面前化形。
闪烁着浅金色光芒的巨大字形，带着势如破竹的气势冲向善治。
后者脸上的笑容消散了些，死死盯着姜以烟：“你到底是什么人？”
连北斗七星转世的七位星君都不如她厉害。
她究竟是什么来头？
为何之前算卦时也算不出来？
刚生出的疑惑在被阵法攻击打散，善治才发现姜以烟不仅念了九字真言掐了诀，甚至还抽空布置了个阵法在他身侧。
善治：“……”
到底是打哪儿来的妖孽。
他没再想别的，而是认真应付起了姜以烟，同时静静等待。
天机观内闹出这样大的动静。
后山的庄青月自然有所感应。
她从冰棺内坐起身，扭头遥遥看向天机观所在的方位，光线很暗，只能隐约看到大片大片的黑云前赴后继地涌上来。
那好像是黑云。
又好像不是。
庄青月又转头，看向蹲在冰棺盖上的黑猫和蝎子。
它们是姜以烟留下来，说是保护她的。
平时瞧着都懒洋洋的。
而现在，通身黑色的玄猫直直蹲着，蔚蓝色的眼眸直勾勾看向天机观，身后粗长的尾巴来回摇晃，能看得出来它心情似乎不太好。
旁边的蝎子亦是如此。
庄青月想了想，起身走出冰棺，尝试着往下山的路走了几步。
回头看。
黑猫和蝎子没有阻拦，而是跟在她身后，还很快就超过了她。
见庄青月停下。
将军扭头疑惑地看她一眼，身后尾巴晃荡着，喵喵叫了两声，似乎在催促她快点。
庄青月眼眸亮了亮，脚下步伐加快。
第1024章 决战（二）
后山到天机观的路程并不算远。
只不过庄青月的身体比普通人更孱弱两分，短短十分钟的距离，她连三分之一都没走到。
大概是嫌她走得慢。
将军喵呜一声，体型突然变大。
庄青月被吓得脚下踉跄着没站稳往前摔去，将军窜过来接了个正着，驮着她往前一路狂奔，速度快得只能瞧见一道黑色的残影。
庄青月吓得花容失色。
默默抓住将军的猫毛，生怕自己被颠下去。
将军速度很快，剩下的路程直接缩减到了两分钟便走完了。
察觉到速度慢下来。
把脑袋埋在将军厚厚猫毛里的庄青月抬眸，看见面前伫立着一座巨大的道观，同时也瞧见了道观内铺天盖地的黑云。
说是黑云也不尽然。
仔细看，会发现那些‘黑云’在动，偶尔浮现出几张狰狞可怖的人脸。
还时不时有光芒闪烁。
庄青月趴在将军身上，错愕地看着这一幕。
很快，她的视线便被一道黑红身影吸引。
她的视力很好，能清楚看到黑红身影脸上覆盖的红色脉络，整张脸都被那东西占据，只留下一张嘴和眼睛在外面，难以分辨原本的面貌。
可庄青月知道。
庄青月认识。
她之前跟姜以烟说，不管庄瀚霖变成什么样，都能认出来这句话并不是开玩笑的。
庄青月和庄瀚霖一同长大。
又是心爱之人，认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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