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这对小动物们的扒皮拆骨去肉解剖的事儿,李三娘这个从现代来的灵魂自是可以理解的。
所以,李三娘就对着与她说这些都有些尴尬不自在的高医师说:“高医师的家人,那品德自然是无碍的。
您所讲的这人的事儿,三娘倒是有些理解。他该是想要明白为何会如此的吧?
高医师,医药联盟里不是自从我出讲后,就每旬都有这些技法的教授么?
而且,听唐医师所说,那两位医师该是比我讲的还要通俗易懂的。
怎的不安排这位医师去听听呢?
想来,他去听了,应是能欢喜的。”
高医师停顿了,张了张口,先是叹出一口气来,才看着李三娘苦笑道:“三娘子,你是不知道,我家这位叔父,是被联盟里除了名的。
别说是长安了,就是大唐其他州府的联盟分会,他也是进不去的。”
看着李三娘惊讶的样子,高医师想着反正不是自己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做好了心理建设后,才对李三娘讲了这人的事迹来。
原来,这叫高允贞的人,因着好奇开始解剖起小动物后,就被其当时拜师的师傅说了两句,高允贞觉得自己没错,只不过想要了解皮肉内里,那不扒皮拆骨如何了解?
就怼了这位老师傅几句,这可真就是捅了大篓子了。
要知道,时下拜师学艺这事儿可是要正儿八当的行跪拜之礼,师门关系,可相比于父母亲子关系的,有时甚至是高于父母亲子关系。
老师傅本就是德高望重的人,几十年来,哪里有人往他脸上怼话,这一气不得了。
就非得要高允贞保证再也不搞此事,否则就要把他逐出门庭去。
高允贞这种奇人,怎会看重这些凡夫俗子才在意的事儿,当下就跪下磕了个头,直接撩腿儿转身就走了。
那老师傅气得差点没当场晕过去。
如此,这事儿一传出去,当地的医药联盟的分会就对高允贞发了“红牌”,不仅发了公文通告高允贞不被允许在联盟分会下行医,就是吊销了他在联盟的医堂下行医许可证的意思;
还不允许高允贞自由出入联盟分会的场所,不准他进来学习太医署下发的各种技法,直接抹杀了高允贞在医师这个行业的根。
李三娘没想到,现下的人,竟是会对这种事有这么大的反应。
李三娘觉得自己还是没有从心底里认清这个时代,毕竟在她做学生的时候,解剖医用实验动物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后来在学习人体的时候,更是有大体老师的。
“我这叔父就是如此了,李医师不必看在我的面子上应承,若是你觉得能见,那我告知一声儿,让他回头下帖子上门拜访。
李医师若是觉得他离经叛道,不值一见,直说就是了。”
李三娘还没说话,就见高医师摆手:“唉,他这人啊,若是你说不见,估计回头还是会直接上你家的门的。
若是到时候他确实如此,李医师不必在意我的脸面,直接乱棍打出去就是了。”
这好话坏话都让高医师说了,李三娘能说什么?
“自是无碍的,若是他有心知晓,只管下帖子就是了,约了时间上门来就是了。”
等被高医师送出门,这半上午就这么过去了。
李三娘刚坐下,就收到了街边小子送来的信儿,是李二兄托人来告知他房承先给自家下帖子的事儿。
李三娘写了回话后,就把纸条儿给了这小郎。
李三娘心里想着,若是梁老医师能来,不知道她自己有没有机会学习一下梁老医师的拿手绝技,金针技法呢?
不过,应是没这个机会了。
毕竟时下很是讲究师徒关系,尤其是这种看家本领,哪里是李三娘这样的,其父本就是医师,还是个女娘的人能够沾边的呢?
李三娘也就是想想罢了。
李三娘从李父、李二兄所说来看,这金针技法,用于急救吊命着实有效啊,要让李三娘说,这怕不是有点儿像激发人体自产肾上腺素呢。
下午看了几个病人,多为常见病,不外乎风寒、腹泻这些,倒是有两个妇人是领着小童儿来看诊的。
这两人都是邻居,两个小童儿得的疹子的样子也差不多,症状也相同,这才一块儿来的。
李三娘瞧过之后,确定只是普通湿疹,并非传染的,才安了两人的心。
给开了汤药和药膏,得了感谢和夸赞,两位妇人才抱着自家娃子走了。
第250章 有话直说
房承先这边得了李家的回信,就赶紧写了信去送给梁老医师留的地址去。
多寿抱着几只匣子进了屋子,刚放下匣子,就被房承先叫了过去。
“把这信送到此处,等拿了回信再回来。”
多寿二话不说,接过信封往怀里一放,重复了一遍房承先所说的地址后,就要往外去。
“等等,这匣子里是什么?”
“郎君,这是府里老夫人派人送来的,说是南边新来的药材。”
房承先点点头,“快去吧,仔细着些,身上的银钱可还够用?”
“够了,郎君,那奴去了?”
见房承先摆摆手,多寿就赶紧去办事了。
……
收到房承先的简短信件的梁老医师,心情却是有些激动。
梁老医师在房承先的事儿上是有些气短的,他着实是没想到自己费了大力气从小搭救的孩子,竟是差点儿早亡于后宅妇人手段。
也怪他自己,从未想过竟是如此,差点儿耽搁了房承先。
不过,在有了是中毒了的这个结论后,梁老医师再给房承先诊脉,并看过李父开过的药方子后,心里却是有不小的震荡。
这方子开的很好,让梁老医师觉得十分眼熟,尤其是看了前两次李父所开的方子之后,梁老医师内心里更是有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这也是为何梁老医师想要去李家拜访的原因。
若是提出自己想要见李父这个开方人,不免显得自己是那小人行径,好像是要找这个半路截了自己病人的医师麻烦似的。
所以,梁老医师才说是对诊出房承先中毒的李三娘好奇,才会想要进行拜访。
因着内心里隐约的猜测,梁老医师在这次去拜访李家要准备的上门礼上就十分看重,特意叫了一直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弟子过来叮嘱:“定是要上好的,之前有个商户送来的那老参,拿出一支来。”
“师傅,那老参的年份可不小了。
你可真舍得!
我倒是没想到,师傅你老来老去,竟是想要再收个弟子了!
不是说了,我是您老人家的关门弟子了么?”
梁老医师让这小徒弟的几句话说得,内里里那股子难以言喻的不安感都少了几分。
“你这孩子,咱们是上门请教的,哪里能够失礼。”
……
过了两日,十九来接李三娘和秋香归家的路上,就同李三娘说起了他临出门时,被房承先带着上李家门拜访的梁老医师和他的关门弟子的事儿。
“房郎君倒是一如既往,还给露珠儿带了不少糖果子来。
那老者看着也是一派慈和的样子,只那个十四五岁的小郎君有些傲气。
看着就像三娘子你说的那个词,啊,对,就是傲娇。”
“哈哈,那倒是有意思了。路上,咱们快着些,可不好让梁老医师等太久。”
紧赶慢赶的到了家,李三娘刚一进门,小伙计李贵就上前说了:“三娘子,我瞧那小子来者不善,要是一会子有什么事儿,三娘子尽管喊人。”
李三娘不禁笑了笑,这梁老医师带来的弟子,到底是如何傲娇,竟让李贵发出了如此感慨。
进了内里,露珠儿跑着过来抱李三娘的大腿。
李三娘一把把露珠儿抱了起来,鼻子对鼻子的问:“珠儿今儿在家,可是有想阿娘?”
鼻尖带来的柔软触感,让露珠儿痒痒的,但还是回了李三娘的问话:“珠儿想了的,阿娘想珠儿了么?”
“自是想了的,阿娘不仅想珠儿了,还给珠儿买了果子!”
从身后十九的手里接过一个梨子的李三娘,拿着梨子逗露珠儿。
李大嫂从一旁上前,接过露珠儿和梨子,对着李三娘说:“我带露珠儿去洗手吃梨子,你快洗洗去正堂吧,梁老医师可等了不短的时间了。”
等李三娘收拾利索了,到了正堂门口,一抬眼先看见的却是个个子不高,约莫只比李三娘自己高上大半个头的样子的少年郎,这少年郎此时是眉眼恭顺的站在头发斑驳的梁老医师身后。
个子是不高,但长得倒是唇红齿白,一副翩翩少年郎的姿态。
“三娘,快来给梁老医师见礼。”
李父出声,李三娘自然是老老实实的上前见礼,梁老医师受了这一礼后,也让自家这小弟子,名叫邵阳的小郎君上前施礼。
“李医师,安好。”
“邵阳郎君,安好。”
等着一通寒暄过后,梁老医师倒是没先提出想要了解房承先中毒的事,反而是扯起了李三娘的师承问题来。
中途,四小只也下学归家了,自是又耗费一刻钟的时间来互相介绍见礼。
说着说着,自是到了晚食时间,李母和李大嫂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席面。
男人一桌,女人一桌,孩子们又是一桌。
得亏李家的正堂够大,不然还真放不下三张桌子。
李三娘给露珠儿把鱼刺挑出,就听见身旁的秋香低声说了一句:“这梁医师怕不是有其他事上门。”
李大嫂也说:“那定是了,之前三娘没回来的时候,也多是问的阿耶的事儿呢。”
李母说:“他要真想问,自然就说了,别管了,好好吃饭。这道鱼留个尾巴,万一大郎今夜回来呢。”
李大嫂就上前把中间那道鱼折了尾巴肉,单独放在盘子里,放到厨房笼屉上温着,以防李大兄今夜归家没得吃。
待吃完饭食,都一一坐在正堂里喝着又甜又暖的饮子的时候,这梁老医师还是没有谈到正题上,别说李家人了,就是房承先都觉出不对来了。
“承先还吃着药呢,必得早睡的,就不打扰诸位了。烦请李大郎带承先去安置。”
房承先带走了李大郎,李大郎就送他去隔壁住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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