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188章

  为啥?

  自然是因着这俩人是北地大汉,身材颀长,长得又是得女娘喜爱的那种俊俏脸,这才被选上来干这接人的活来。

  倒不是那些有的没的,主要是这般汉子,出门做事有脸面。

  要说了,世人谁不看脸?

  有兵士开道,又不是高峰,等出了安化门后,就不需要躲避行人了,这马也跟着奔跑起来了。

  李三娘坐在内里还是十分稀奇的,头一次坐马匹奔驰的马车,这感觉着实不怎么好受。

  要不是秋香在车厢里头拉着她,李三娘觉得自己非得撞得满头包不可。

  京郊大营倒是离得长安城不远,不过两刻钟就到了大营驻扎的入口,这还是十九见李三娘不适应疾驰的马车降了速度来着。

  李三娘他们自是下车接受查验,早前从家里带出的户籍贴也拿了出来。

  等一一验看过后,又有兵士对着马车里头查看。

  高掌事坐的马车里,那兵士上前查看,见里面是两个大箱子,打开后看了只是些书册就放过了。

  倒是李三娘这里有些麻烦,因为是想要讲解有关疡医的东西,这带的东西就有些金属制好的器具,其他还好说,着实有一些锋利的小刀看着有些不对。

  高掌事这时候站出来对着查验的兵士说:“这位兵士,里头都是李医师用于授讲的物什,是给人治伤用的,今日来给营里的疡医们出讲,都是要用到的。

  若是有要求,还请让请我们来的太医署的孙医监亲自来与你们分说。

  真真都是正儿八经的行医器具。”

  领头的兵士对着旁边一个小兵说:“你去里头,请了孙医监出来。”

  李三娘他们这就在外略等了会子,孙医监就领着两个岁数不小的医师疾步走了过来。

  几人还没来得及好好见礼,就见孙医监赶紧去和守门兵士如此这般的好好说了一通,这才得了许可,再次坐上马车往大营的西南角上,疡医们在的营房去。

  到了地方,孙医监瞧着这三箱子的书册,倒是有些疑惑:“三娘子,怎的带了不少书来?”

  倒是孙医监身旁的另外一人神思敏捷:“难道是李三娘子写的有关咱们疡医的书?”

  说罢,在场的几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李三娘,连孙医监都不能免除。

  李三娘不禁无奈笑了两声,“正是如此,是我与我阿耶、二兄一块儿编撰的书,里头都是关于我之前讲过用过的一些与疡医有关的技法。”

  几人得了李三娘的允许,竟是直接在外头一人拿了一本书,就看了起来。

  幸好,在出城之前,这雨就停了,不然可真的是可惜这书了。

  李三娘刚想问孙医监这去往何处授讲的时候,从前头左边那个白帐子的营房里就走出不少身着白衫的医师们。

  等走的近了,李三娘这才发现,这打头的几个穿白衫的人,那不就是穿着李三娘之前在医药联盟第一次出讲时,分发给他们的未改良版的白色手术外衣么!

  孙医监他们这个时候也从书上抬起了头,为李三娘介绍起来。

  “诸位,这就是咱们请来的李医师,今日就由李医师为咱们授讲。”

  “李医师,今日就拜托了。”

  孙医监他们倒是一点儿不客气,李三娘这连杯茶还没喝上呢,就已经站在帐子里早就搭好的半尺高台上了。

  李三娘站在台子上,看着台下四周坐满了的医师们,满满当当得有四五十号人,让本就不大的营帐显得更小了。

  不过,此时,前头坐着的那几个穿着白色外衫的人,倒是让李三娘有了一丝熟悉感。

  想当初,在现代医院里,请那些知名的医生,尤其是外科医生去大讲堂演讲的时候,台下也是密密麻麻坐着上百位身着白大褂的医生。

  只不过,这回台下换成了此时的疡医们,台上变成了李三娘自己。

  在心里头给自己鼓劲儿后,站在台子上的李三娘就对着众人行了一礼。

  “今日,我李明芳能被孙医监请来与诸位共同探讨学问,是我的荣幸。

  我十分感激在场能来听我授讲的诸位。

  话不多说,咱们直接进入正题。

  诸位都是老疡医了,应是常用“砭”来割治肿疡。

  要知道……”

第319章 歧视

  这一说就一直说到正午,李三娘从疡医最常接触的肿疡讲起,详细讲了为何会如此,若是如此要如何做。

  虽然李三娘是被孙医监请来授讲的,之前李三娘在医药联盟的出讲时,现在台下也有几个疡医曾经跟着前去听过。

  但是,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所以,在此次授讲之中,就有两个“刺头”对着李三娘这个专看女娘病的女娘来给他们讲,如何做好一个疡医这件事,是十分反感的。

  如此,言语上就有些不尊重。

  “敢问,李三娘子,是从何处知道这‘毒’是在外,咱们瞧不见的东西?”

  “这位医师这问题提的好,这毒其实就和咱们讲的‘邪’了,我不过换了个说法就是了。

  另外,疡医与普通的医师还有所不同,其他医师多是通过汤药内服而治病,而疡医是直接从外到内,就好比肿疡就是如此。

  若是从外到内,这‘邪’就更加容易入体了……”

  回答完这个问题,孙医监就起身叫停了,请了李三娘他们去另一个营帐之中吃午食。

  “这中午头儿的时间也不好浪费,我瞧孙医监你们都对这书十分有兴趣,要不,就趁着这会子直接发下去好了。”

  说到这里,李三娘略带着些不好意思继续说:“因来时未曾想过会有如此多的人来,就只带了约莫五十本,若是有没有分到的医师,就只能等下回了。

  或者,孙医监也可找我二兄,去那书局订购。”

  午食是在营帐之中同其他医师一块儿吃的,吃的倒不是大锅菜,应是孙医监叮嘱过,特意给做了小炒。

  味道么,也就那样子,可以入口。

  李三娘倒不怎么饿,反而是渴得很,毕竟这一上午说的话可真的是得有近两个时辰了。

  李三娘和李二兄并秋香、十九,现下就在孙医监单独给分的小账之中休息。

  倒是上午头儿那些医师得了李三娘分下的书籍的人,是连饭食都不吃了,看着这书如痴如醉。

  几千年的知识碾压,哪里是此时的唐人能受得了的?

  就连孙医监并几个在有一手特别技艺而在营里有地位的老疡医,都看的手不释卷,更别说那些才做了疡医没几年的年轻医师了。

  “这个女医师,到还真的是有两下子,我瞧这里讲的这邪祟的问题,之前我在孙医监那处可是瞧见他给右将军用那酒精了,定是好东西。”

  这人身旁的友人听了这话没作答,反而是示意他往东边角落看。

  而坐在东边角落的男子,正是之前在李三娘授讲时,带着几分不屑提问的聂姓医师。

  “呵呵,连孙医监都称赞的女医,怎么可能没一点儿本事?”

  离两人不远的一人听了两人的话,转而走过来,俯身对着两人说:“嗨,你们没赶上,当时李医师在医药联盟出讲时,我不当值,正好跟着孙医监去瞧了。

  你们是没看见李医师的手上功夫,那一手缝合技法,咱们要是能学到手里,在这处哪里还能不升等?”

  “哎哟,你坐下,好好说说,是怎么个技法来?”

  休息了小半个时辰,李三娘他们就起身回到营帐之中,刚想与孙医监说,是不是可以继续授讲了的时候,就听营帐之外有不小的呼喊声传进来。

  还是上午找茬的那个男子,提步走了进来,先是斜瞄了李三娘一眼后,才对着孙医监说:“孙医监,医帐里来了个受伤的兵士,李医师不是要给咱们授讲么?

  多好的机会,让咱们也瞧瞧李医师的本事。”

  孙医监脸色不虞,心里骂着这个没事儿找事儿的人。

  “难道他们是瞧不起李三娘子一个女娘么?

  真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这帮崽子怕不似忘了当初我同李三娘子给人(金吾卫杨石)开堂剖肚的时候了。”

  李三娘都觉得这人不是找茬了,是来神助攻的。

  “这有何妨?孙医监,咱们快着些去,别耽搁了伤情。”

  当然了,在场几十号人,自然不止一个人觉得李三娘是个女娘不顶事儿,但聪明人可不会冲在前头,也就这个姓聂的医师有些不饶人了。

  不过,其他那些看不起李三娘的人,倒是乐得如此。

  孙医监抬眼往身后那些医师身上扫过,明白若是真的想要这些人跟着李三娘学些真东西,就必定得让李三娘出手,镇住他们的好。

  然后,众人就疾步往医帐里去。

  李三娘对着十九说:“十九,劳烦你去提我和二兄的医箱来,此处的用具怕是不顺手。”

  十九应了是,转身就小跑回去拿了,李三娘他们就跟着到了医帐里头。

  一进去,微弱的腐败气味儿在李三娘鼻尖儿炸起。

  李三娘先去看了那个新受伤的兵士,原来是这人在真刀比拼的过程里,被划伤了肩头到胸口。

  李三娘一看这状况,就直接对着李二兄道:“劳烦二兄了,给这兵士治伤,也给诸位医师展示一下这缝合技法。”

  李二兄早就等的不耐烦了,李三娘的本事他自是知道的,自从孙医监联系李三娘让她来京郊大营里出讲,李三娘就提出了,“二兄,你多练练,我应是讲几次就不会再去了,毕竟我还要当值和弄那稳婆学堂。

  这是个机会,肥水不流外人田,二兄你到时候若是能在此处得个职位也是好的。”

  李二兄有了李三娘这句话,哪里能不上心?

  那猪肉皮都练劈叉了好几块儿,也就是自家人不嫌弃,要不然那样子怕不是丢出去都没人要的。

  现在,李二兄明白,这是李三娘给自己的机会,同样也是要狠狠打那些同这聂姓医师一般的,瞧不起李三娘女娘身份的人。

  毕竟,李二兄会的这些,都是李三娘教给他的。

  李二兄能做好的事,李三娘就能做的更好。

  李二兄这边忙活开了,十九就留在其身旁帮忙,周围也就聚了十几人在旁观。

  倒是李三娘没停留,却是在这医帐之中,仔细寻找着那股子腐烂气息的来处。

  在这医帐之中,转了一圈,李三娘终是在角落处找到了这人。

  是一花白头发的老者,李三娘走进对着佝偻着身子坐在架子床上的老者说:“老丈,能让我瞧瞧你的伤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