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229章

  当天夜里,小婴孩就起了高热,可睡得呼哈的徐婆子哪里知道?

  待得次日徐婆子起身儿,想要给小婴孩换尿布的时候,这才发现,孩子已经没气儿了!

  这时候,徐婆子才真的是害怕了,额头上直接冒出冷汗来。

  不过,过了一会子,徐婆子对着小小的婴孩尸体,就又笑出了声儿。

  “哼,死的好,贱女人生的也是小贱种,死了更好。

  我儿以后有的是女娘愿意给他生儿子。”

  如此,徐婆子就把孩子死了的事儿告诉了徐安,徐安深深看了徐婆子一眼,徐婆子赶紧对着自己的心头肉解释:“安儿,这可不是阿娘弄死的。

  是他自己命不好,夜里高烧烧死了的。”

  徐安没说话,只看了一眼襁褓中的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一般的婴孩,背过身儿往外边走边说:“我去给他找副棺材,怎么的都是我的种,让他好好走吧。”

  至于徐安心里想的“怎么就高烧了?为何高烧却不去找医师?”这些就不必说了。

  徐婆子一听这话,就跟在徐安后边说:“好,那我也去买点儿香烛纸钱吧,总归是咱们徐家的种。”

  这也是为何那日下午,王婶娘和玉娘来徐家敲门,却没有人应的缘故。

  而现在这会子,被玉娘压在身下的徐婆子本就心虚,因为自己的失误弄死了孙子,这才没挡住玉娘的突然进攻,不过这会子徐婆子也缓过神来了。

  两人就继续扭打在了一起,可还没出月子,长久做活吃不饱肚子的玉娘哪里是徐婆子的对手,玉娘脸上都是徐婆子抓出来的划痕,鲜血淋漓,好不可怕。

  “你这个疯妇,幸好我儿与你和离了,不然你这疯子还不带累的我徐家一直不得安生啊!”

  徐婆子和玉娘打架的间隙竟还有余力骂人,可此时的玉娘哪里能听见这些话。

  玉娘满脑子都是小婴孩僵硬的身子,紧闭的双眼,苍白的小脸,玉娘痛苦的拼着受伤也要狠狠打徐婆子几下。

  “我连一声阿娘都还没听到呢,我的孩儿就死了。

  那是我拼命生下的孩子啊!

  我打死你,打死你这个心狠的婆子!”

  两人扭打的过程里,玉娘终究落了下风,这时正被徐婆子压在身子底下的玉娘,眼神空洞,没了力气反抗,好似一个活死人。

  “哼,还想跟我打,早知道我就该在他刚生下来的时候,就活活溺死那个孽种!”

  本来已经不准备反抗,瘫倒在地上只是被动挨打的玉娘听到徐婆子的这句话,眼睛立时就瞪了起来,双手来回在地上摸索着,从旁摸到了刚才二人撕打之时,针线框子里掉出来的剪刀来。

  “噗”的一声,是玉娘握着剪刀全力插进徐婆子脖颈儿外侧的动静,“啪”声是徐婆子颈动脉被戳破,喷溅的血液滴落到玉娘脸上的声音。

  徐婆子捂着脖子倒了下去,玉娘在地上愣怔了一会子,才积蓄好了力量,用力一脚踹开了压在自己下半身儿的徐婆子的身体。

  玉娘好不容易站起身,就那么看着徐婆子脖颈子上的血泊泊流出,瞪大了眼睛,看着样子是死了。

  徐婆子,她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玉娘从低声笑到疯狂大笑,不过几息时间罢了。

  笑够了的玉娘,抬头把这个自己住了不到三年的“家”环视了一遍,然后玉娘踉跄着走到厨房,找出火折子来,把家里吃的油拿出来都撒在了各个屋门处。

  点了火后,玉娘回身儿从屋内的床榻上抱起白色包被里的婴孩,站在院子里,感觉到火势渐大后,玉娘才抱着孩子走出了门。

  而周围的邻居也开始呼喊“走水了,走水了,快救火啊,救火!”

  头一个赶到徐家门口的人,看到了发髻凌乱,满脸伤痕,身上的衣裳还带有大片血迹的玉娘的时候,吓的直往后退,嘴里发出“啊,啊,有鬼啊!”。

  后来,自然有人找来了巡街捕快,也有邻居听了捕快的指挥,帮着控制了火势,以防烧到左右邻居家里,玉娘也直接就被捕快看管了起来。

  最后一个知道消息的徐安跑着回到徐家门口,看到的就是浓烟下烧的只剩个架子的屋子,以及抱着孩子跪在地上嘴里“哦哦哦”的哄着孩子的已经疯了的玉娘。

第381章 有了后娘就有后爹

  听着七里打听回来的消息的李三娘,与一旁的秋香两人对视一眼,李三娘在心里感叹:“实不知道最后竟是如此了。”

  “可说了那女娘会如何?”

  唐明月皱着眉头问七里,七里摇了摇头,“听说,现下已是被押进了京兆府,过后到底如何判决,就不知道了。”

  “那女娘的婆母死了,不论是六杀中的哪一种,她最后放火烧屋的这事儿都很可能是要被判斩型的。”

  高掌事沉着脸这般说,众人就不再继续询问下去了,各回各自的诊位了。

  李三娘和秋香拎着天竺国商人送的感谢礼回了李家,李大嫂一见三人又是拎着东西回来的,就问了出声儿:“怎的买了这老些东西回来?”

  李三娘虽然心里还想着玉娘的事儿,但还是微笑着对李大嫂回话:“不是我买的大嫂,是那日在金银铺子救的天竺国人送的感谢礼。

  在医堂的时候,我也没好意思打开看看是什么,快,咱们回家打开瞧瞧都送了什么东西?”

  都打开后,摆在正堂的桌子上的就有天竺产的颜色鲜艳的布料、上等的胡椒、特产石蜜(砂糖)以及不知道是什么果子制成的果脯来。

  “这料子倒是颜色艳丽,也透气,适合做夏时的衣裳。”

  李母摸了一下匣子里的布料如是说到,“这早前十分昂贵的石蜜,现下咱们有了白糖后(前头提过,有穿越者弄出了白砂糖),倒是不怎么吸引人了。”

  李大嫂拿起几粒胡椒放于掌心闻了闻,“这应该是最上等的了,西市上胡商卖的还没这个好呢。”

  稀罕了一会子这些礼物,李大嫂见李三娘仍旧是愁眉不展,不怎么开心的模样,就递了一杯用红豆加了白糖熬出的饮子,略带担心的眼神问:“怎的了?我瞧你这蹩着眉,可是在当值时遇到了什么事儿?”

  李三娘为了安李大嫂的心,笑着摇了摇头,“没事儿,大嫂,就是想起了一些事儿。

  当值都还好,我今儿还给医堂长脸了,那鸿胪寺的官儿送了牌子到我们医堂里来,高掌事当着众人的面儿还特意夸赞了我一番呢。”

  李三娘是李大嫂从小带大的,如何不知李三娘现在这样子是怕她担心?

  李大嫂转而看向了秋香,秋香张口就想说这玉娘的事儿,但又想起来之前李三娘叮嘱她的那些话儿来,就又闭了嘴去看李三娘。

  李三娘见宝丫正带着露珠儿同小三郎、小四郎在偏厅的矮榻上玩儿呢,并未注意到正堂这边,才对着秋香点了头。

  见李三娘点头了,秋香才敢小声儿对着李母他们说了玉娘的事儿来。

  “……本以为能判了她和离就好,哪里能想到最后竟是如此。

  三娘子和我下午头儿在医堂听了七里如此说,心里就有些不得劲儿来。”

  别说李母李大嫂她们这些女娘来,就是李父李二兄听了,都觉得不寒而栗。

  “这,这徐家大郎,忒不是人了吧?

  那可是他亲生的孩儿,徐婆子把孩子弄死了,他竟是不生气不难过的么?

  就那么直接要找了棺材给下葬了?”

  李二兄大受震撼,要知道当初小四郎生病那会子,李二兄可是比李二嫂都更为上心,整宿儿整宿儿的不睡,就怕一个错眼,小四郎有什么意外的。

  就算现在生了小五郎,李二兄对小四郎仍旧是十分在意的,可并不是像那有的人家儿子多了,就不当回事儿了。

  对于李二兄来说,徐安可是目前就只有这么一个儿子的,那这般重要的血脉,被亲娘弄死了,竟是一点儿也不在意?

  “就算两人和离了,那孩子也是这玉娘生的,孩子夭折了,不论怎样,也都该告诉王家的。

  怎么,听这意思,徐家根本就没打算告诉王家?竟是想买了棺材直接下葬?”

  李父也是实在无法理解,李父能对非是亲生的李大兄都视如己出,哪里能懂徐安这样儿的人的心思?

  李母这个从边关跟着商队带着当时还是幼儿的李大兄来到长安的女娘,却是不觉得奇怪。

  “这算什么?

  别说是这一个还未满月的小儿,就算是立住了,长成了的十几岁的孩子,要是阻了徐安这般人的路,怕不是徐安会亲自动手的。”

  “这男子要是喜爱一个女娘的时候,不是自己亲生的,也会好好养着;

  这男子厌恶一个女娘的时候,尽管是自己亲生的,也会恨不得让这孩子去死。”

  李二嫂低垂着头,应了李母的话,“村里这般的事儿是有的,阿娘死了,阿耶就能立马娶了心头爱来家。

  前头留下的亲生子就过上了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

  这有娘的孩子才是宝,没娘的孩子连草都不如。”

  众人又说了几句,让人唏嘘不已,才散了场儿。

  李三娘想着找梁老医师说说这医药兑换堂的事儿,就从后门处去了隔壁院子。

  结果到了梁老医师这处,却是看到房承先正与梁老医师手谈,邵阳小少年在一旁就着烛火看书呢。

  等和梁老医师交代了自己想要创立个医药技法兑换堂的事儿后,李三娘就又和梁老医师请教了自己最近于金针术上的疑问。

  李三娘正想离开的时候,房承先却是看了一眼多寿,多寿出门回屋拿了一个匣子进来。

  “这是我看了三娘子写的那报告后,有意给的第一笔银子,是五百两。”

  李三娘先是困惑,后听明白了是要给自己的稳婆学堂捐银子后,立马开心了起来。

  李三娘起身,郑重的对着房承先行了一礼,“房郎君高义!

  这银钱我必定妥善使用,一分一毫都记录在账,必要把每一两银子都用在实处上。”

  说完这些,李三娘就借了邵阳小少年的纸笔,认真的写了一份儿捐赠使用的协议来,郑重的写上了自己的名字,摁上了手印。

  “咱们朋友之间的交情归交情,这涉及到银钱的事儿,还是落到实处的好。”

  房承先毫不意外李三娘这一番动作,毕竟早前李三娘那意思就是她自己不管银钱,账上的事儿是归李家大嫂代管的。

  爽快的签了名姓,学着李三娘摁上了手印,房承先竟是觉得有一丝快意在心头绽放。

  “从没觉得哪次,这银钱花的是这般痛快值当的。”

第382章 做娘的得对自己好!

  回了自己院子的李三娘,看到秋香在和露珠儿一块儿玩翻绳儿。

  “秋香,多谢你了,你快回去歇着吧,跟着我累了一天了。”

  秋香走后,李三娘去提了热水,给露珠儿洗了手脸和脚,还给擦了香膏才塞进被窝里。

  等讲了一个故事,把露珠儿哄睡之后,李三娘就不禁又想起了今天听来的关于玉娘的事儿来。

  倘若玉娘早日和离,是不是就不会有这么一天了呢?

  李三娘怀里搂着露珠儿,此时心里就觉得庆幸了,幸而露珠儿是个女娘,这要是个小郎君,王家怕是不能放人的。

  李三娘甚至想着,若是个郎君,说不得李三娘就得起了歹心,给王子恒下药了,做个寡妇至少是能亲自抚育自己的儿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