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行来,气候倒是越走越暖了,到了西州后,正午时分就是只穿一件外衫也是尽够的。
扮作贩卖皮子的行商的李大郎一行人,这会子正排着队,等着进城呢。
而李大郎此行的目标,背后是江南沈家出资的沈记商号的商队已是早就入了城的。
盖因着沈记是豪商,这商路也是走惯了的,虽说在入城时,当时由李大郎提早派出已然佯装独身归乡的旅人的王大胆在旁观察一二,可也没抓到沈记商号什么把柄。
“队正,我看得分明,那管事虽说照例给那守城门的捕快递了荷包,但是查看的捕快也并不是连看也不带看货物的了。
我在一旁瞧着,好似这给了荷包,只不过就是能越过其他排队的人,尽早检查罢了。
并不是说,就可不检查,或是了了结事。
我看的分明,那捕快头目收了荷包后,虽说给了检查的人一个眼色,可那四人仍旧是尽责的每一车都仔细看了的,甚至有那包裹严实的麻袋,还被要求打开查看。”
李大郎点点头,并未对王大胆说别的,只道:“无妨,咱们只管记着这一路上沈家商号的行事就是了,过后如何,自有上头评判。
累了了这大半月了,你与他们轮班去沐浴,解解乏,晚上大家伙儿一块儿吃锅子。”
“队正,那沈记?不用盯着?
要不,我一个人去就是,我不累,这一路走过来,哪里比得上咱们当初千里奔袭的苦?”
李大郎听到王大胆提到当年事,就不禁想起了死掉的那几十人来,怔愣了一下后,李大郎才起身拍了拍王大胆的肩膀,“不用了,此地是交通要道,附近上百里唯有此处最为繁华。
沈记一行人定是会在此处修整至少两日的,放心吧,咱们不会跟丢的。”
有了李大郎的这句准话,王大胆才如释负重般的输出了一口气,“队正说是,那肯定就是。”
而沈记这一行人也正如李大郎所说的,是真的在城里好好的呆了三天的。
这三天里,李大郎除了安排了跟来的十几人的任务和行动之外,他还亲自带着王大胆去盯梢了沈记这一行人的管事沈方明。
但是整整跟了沈方明三天的李大郎和王大胆,当真是没发觉他与任何可疑的人交谈过。
夜里回了租住的地方,白日里被李大郎安排着去做其他事的高海平他们也纷纷把自己的发现一一与李大郎分说明白。
“倒是没什么异常的,到了此地的,翌日去拜访此地掌管商事的郎官,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咱们是伪装的小商队,到了此地的豪商家养的商号管事都会与郎官喝上一顿酒的。
也不是有什么目的,不过就是对官家人的客气,再有混个脸熟,若是以后有什么诏令,也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
这些都是商人惯用的手段了,倒是算不得是什么事。”
李大郎对着高海平问:“那你可发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高海平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别说是李大郎了,就是这在屋子里的其他人见了都有了几分好奇。
“只管说,说不得你觉得奇怪的地方,就是咱们的突破点。”
略微犹豫了下,高海平还是把自己的发现的奇怪的地方对着李大郎说了出来:“队正,兄弟们都是实在人,咱们本就是出任务,都是老老实实的。
可是,一般这走商的人,到了补给地,好好修整一番的时候,没有哪儿个男子会不去花楼的。”
不过才十六岁的李大郎在听到“花楼”两个字的时候,就明白了高海平说的奇怪的点是什么了。
高海平没从李大郎的脸上看到鄙夷和厌恶,反而看到了李大郎蹩起的眉头和抿得紧紧的嘴角。
李大郎心里猜测着,并未出言,他继续看向高海平,未等高海平继续说话,王大胆倒是在一旁接话道:“怎的?
沈记商号的人,都没去花楼?”
“不是,沈方明和另外三个管事的都没去,他们四人除了第一日和另外两家商号的管事一起去找了郎官喝酒之外,整整两日里,一日在城里采买,一日在城中唯一的茶馆消遣,这三天里,四人当真是一次也没去花楼!”
“古怪!这绝对有古怪!”
李大郎虽然并未娶妻,但他自是明白男子的腌臜来的,毕竟李家行医,李家有李父这般开明的男性长辈,那是自小就与李大郎讲过这男子遗精之事,也说过男子与女子敦伦方可孕育子嗣。
李大郎虽未实践过,但理论知识丰富着呢。
所以,高海平说的这一点确实是古怪了的。
要是说商队中的那些没几个钱的仆从不会去花楼,还能说得过去,可沈方明和另外三个大管事都没去,这要是没有问题,可实在是说不过去了的。
王大胆和其余人听了高海平的话,也在一起议论纷纷。
“难道是那沈方明不行?
剩下的管事怕自己去了惹了沈方明的眼?”
“那沈方明年岁几何?”
李大郎直接回答了王大胆的问题,“不过三十有八,算不得老。”
高海平年纪稍大些,且在老家是已娶妻生子的人,他接着李大郎的话说:“就算沈方明在这个年纪真的不行了,也不会不去花楼的。
哪怕只是叫了花娘吃酒听曲儿,也绝不会不去!
这么个事儿事关男子尊严,沈方明是三十八,就算他是七十八了,也定是会去的。”
“果然有问题!
来,你把你这三日监视的其他三个管事的行程与我再仔细说上一遍来。”
第688章 李医师你来了就好!
整个儿大唐因着阿芙蓉的事,明面上、暗地里都在行动,但托李三娘他们的福,此事发现的还算早,大唐在此时自然不会太过于被动,终究算是在掌控之中的。
所以,长安城里的人们,之前该过什么样儿的日子,现下仍旧如此。
只不过,外邦异人下的套子还是起了些事的。
就好比现在,李三娘带着秋香同高掌事并唐明月从医堂里头出来,分开上了两辆马车,联袂去往城郊靠着京郊大营那新搭建起来的戒毒之地。
在出城门排队的时候,坐在马车内的李三娘听到了这路旁的茶摊子上的两名男子的交谈声。
“再是没想到,那王家子竟是沾了这毒来了。”
“你说的可是甜水巷子里那家做醋的人家?”
“唉,可不就是这家么。”
“当真?我恍惚记得,那家的小郎君还不及弱冠啊?”
“就是这家,王家夫妇省着吃穿送了王小郎去书院读书,怎知他竟是没学得圣贤道理,倒是学了那浪荡子,赌钱不算,还逛上了花楼。
这段时日,坊正说的那诱人的阿芙蓉,王小郎可不就是去逛花楼的时候,和那些同窗一块儿染了这毒去。
你不知道,我可瞧见了,这毒发起来,确实如坊正所说,似鬼不是人啊。
王老头的一条腿都让王小郎踹断了!”
李三娘还想继续听下去的时候,马车却是动了起来。
秋香见李三娘脸上肉眼可见的愁,就出言开解:“三娘子,这般的事儿也是没得法子的。
你提了救人的法子已是好心了,若是想人人都得救,怕是天上神仙下凡了,也是难。”
李三娘长叹一口气,“我自不会痴心妄想人人得救,只不过,我当自己已是尽早把发现告知了上去,该是能减少被蛊惑的人,减少伤害的。
哪里能想到,这染毒之人竟然如此之多?
刚才在医堂里头,掌事不是还与我们说,一个医堂出一个医师竟是不够的。
我想着只我自己来就好,若是掌事允许,再喊了唐明月来。
没成想,掌事竟是要连唐明月一块儿派去的。”
不论如何唉声叹气,该救还是得救。
马车停了,就着秋香的手下了车,李三娘站定后,抬眼往前头一瞧,就见前头百步远,一排排的茅草屋拔地而起。
而且,李三娘他们来的不是最早的,当然也不是最晚的,这茅草屋的外头已然有兵士在指挥交通,茅草屋的前头三五成群的已有不少医师提着医箱在等着了。
李三娘一看这架势就懂了,她走到高掌事和唐明月身旁,就听高掌事道:“走,咱们先去前头找郎官看看是如何安排的。”
今日李三娘倒是没穿一身红衣了,毕竟是来给人治病的,李三娘穿着一身儿靛蓝色的衣衫,头上不过带了一根儿莲花样式的银簪,很是简朴、低调。
不过就算如此,她和秋香两个女娘在这男人堆里头,照样儿是显眼的很。
好在李三娘已然习惯了他人看过来的目光,再说,此时能来此处的医师,不是真正的心有大义的,那就是痴迷医术或是想要升职加薪积极求上的,断不会做出嘲讽李三娘的举动来的。
这在李三娘看来,那就足够了。
一身医术就是李三娘的立身之本,就算都是男子又如何?
是女娘又如何?
真本事,总是能够让李三娘得到足够的尊重的。
走到近前,前头还有人正在与郎官说话,李三娘就他们就略等了下。
当前人办好了事儿,李三娘瞧见那郎官发了一个腰牌予他,李三娘和唐明月也就跟在高掌事身后往前去。
未等高掌事说些什么,本来低头在纸上记录着什么的郎官抬起头,就看到了高掌事身后的李三娘,这人本来还带着些愁苦的脸,就好似那雪山上的冰雪,一下子化开成了春暖花开,笑的是连眼睛都要瞧不见了的。
“哎呀!
是李医师来了!
李医师你可来了!
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好啊!
我等李医师许久,李医师你来了就好啊!”
李三娘愣住了不说,高掌事、唐明月也一样愣怔,就是周围的数位医师听了这郎官高声喊的这话语里的高兴劲儿,一个个都转过头来瞧了。
得亏李三娘撑得住,她看着这郎官起了身,往自己这边来,赶紧对人行了一礼。
高掌事更是个能撑事的,再说李三娘本就是他所掌管的医堂里的人,他对着这太医署的郎官行了一礼,就被这郎官一把拽住了手。
秋香在一旁看着这郎官虽说是拽着高掌事的手,但那眼睛分明是看着李三娘这边的。
高掌事这还是头一次在众目睽睽之下与一男子拉拉扯扯,当下脸上就有些皮笑肉不笑了。
不等高掌事开口问询,这郎官就苦大仇深的诉起苦来了。
“哎呀,可是把李医师等来了!
这里头可是有几个贵人家的女娘也染了毒的,我正头疼怎么安排她们呢!
幸好,幸好李医师来了!
上一篇:真千金在恋综摆摊直播算命
下一篇:文工团美人认错随军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