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娘伸手摸了摸宋茯苓的脑袋瓜,对着小黄夸了两声儿“好狗”,就张望着找自己的露珠儿。
正从厨房看到正堂的时候,李大嫂抱着露珠儿从正堂里头走了出来。
“阿娘的大宝贝!”
露珠儿才刚醒,小脑袋瓜还迷迷糊糊的,恍惚间她觉得自己好似是听到了李三娘的声音,但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她看向李大嫂:“大舅母,珠儿好似听到阿娘喊我了。
阿娘什么时候回来啊?
珠儿想阿娘了。”
“阿娘的露珠儿,阿娘的宝贝!”
李三娘带着些心酸的提高了音量往李大嫂那头跑去,露珠儿这下子才惊觉不是自己的错觉,一转头就看到李三娘飞奔而来。
“阿娘?
阿娘!
阿娘回来了!”
顾不得净手换衣裳了,李三娘一把从李大嫂怀中接过自己的大宝贝,细密的吻亲在了露珠儿的头顶上,她口中也碎碎念着:“阿娘的宝贝,阿娘的心肝儿,可想死阿娘了。
好露珠儿,让阿娘亲亲。”
露珠儿在李三娘怀抱里不过一息的功夫,确认了确实是自己的亲阿娘,她就小手紧紧的搂住了李三娘脖颈儿,那力道像是怕李三娘要消失一般。
落在额头、头顶、发间的吻,让露珠儿有了实体的感觉,“哇”的一声,一向乖巧的露珠儿可算是找着机会倾泻早前心中的委屈和不安了。
她这么一哇哇大哭,李三娘哪里受的住,就这么站在正堂门口抱着露珠儿,跟着她一块儿哭了起来。
第704章 事业与家庭的两难选择
李三娘本就因为自己在戒毒之地忙碌了月余未归家,而对露珠儿感觉十分愧疚和抱歉,深觉自己没有尽到为人母的责任和义务。
结果这母女俩刚一见面,露珠儿眼睛里豆大的晶莹的泪珠子从眼角落出,可给李三娘心疼的不行不行的。
如此,李三娘这才抱着哇哇大哭的露珠儿就直接在正堂门口,顾不得身旁的李母他们了,就这么头碰头的和露珠儿一起哭了起来。
李三娘和露珠儿弄这么一出,可是把一旁的李家众人给心疼的不行,李母在旁站着看着李三娘和露珠儿这对母女哭的那个撕心裂肺,活像有个半年一载没见面似的。
李母看着是既心疼又觉得李三娘不靠谱,转过头李母就看向了在一旁站着的李大嫂,只见李大嫂看到李三娘和露珠儿哭的不能自己的样子,她自己竟也跟着掉起了金豆豆。
“你怎么也跟着哭起来了?
露珠儿都过了三岁了,她这个做阿娘的,还跟个小娘子一般,哭的眼泪鼻涕满脸都是,你还觉得她做的好啊?”
李母嘴上是埋怨的,手上倒是口嫌体直了,她拉过李大嫂的胳膊轻拍了两下。
“阿娘,我……”
李大嫂这个武人家里的女娘有些不好意思的抬手用手背擦了擦眼角的泪,“我就是在旁看着心疼的慌,三娘瘦的都只剩一把骨头了。”
李母如何能看不见李三娘那样子?
走前还是个囫囵个儿的好人,这月余过后回来的也是囫囵个儿的,但是缩了一倍的囫囵个儿。
那冒尖儿的下巴,瘦的颧骨突出的脸颊,盈盈一握的腰肢,任谁看了都得心疼不可。
虽说李大嫂这句“只剩一把骨头”的话,是有些夸张了的,但李三娘那样子瘦了少说得有十几二十斤的。
李母看着与露珠儿抱头痛哭来倾诉想念的李三娘,此时此刻,她心里就是再气,又怎么舍得苛责李三娘与露珠儿抱头痛哭,去说她未曾照顾好自己的身子骨儿呢?
李母叹了一口气,从袖袋之中掏出手帕上前一步,一边给李三娘擦脸一边对着她说:“好了,都回家了,哭两声儿得了。
露珠儿还小,是个孩子,你都做人阿娘的了,哪里还能由着性子哭?
收声,再哭下去,露珠儿她一个孩子没事儿,你这嗓子是不想要了。”
哭了这么一会子,情绪也算是发泄出了大半,李三娘看着怀里哭的抽噎着的露珠儿,轻柔的哄着她:“好了,是阿娘不好,阿娘的好露珠儿,阿娘不哭了,你也不哭了可好?”
接下来,李三娘去净手,露珠儿都小腿紧倒腾的像小黄的崽子似的一直跟在李三娘的腿边上,那样子是生怕她离开李三娘身边了,李三娘就又要不见了。
如此,李三娘就一直抱着露珠儿,就是李三娘去如厕的时候,露珠儿都要在一边儿等着。
看着露珠儿这般样子,李三娘哪里舍得不让她跟?
“这有了孩子后,实在太难以平衡事业与家庭了。
孩子需要母亲,尤其是三岁以前的孩子更是需要,三岁之后的孩子也需要。
可哪里又能因着如此,就放弃事业呢?”
李三娘心中是这般想的,她看着露珠儿现下已经被她擦洗干净又上了脂膏的小脸蛋,对着露珠儿仍旧有些湿漉漉的眼睛一再保证:“阿娘以后定不会离开如此久了,阿娘与露珠儿拉勾,要是阿娘不守诺,阿娘就是小狗狗。”
露珠儿认真的与李三娘拉了勾,李三娘如此保证,算是让露珠儿这月余来未曾得见李三娘的害怕、委屈的情绪又散去不少。
陪着露珠儿说了好一会子话,又和露珠儿一起吃了李大嫂特别准备的饭食,李三娘抱着露珠儿哄着她,看她睡着了也不放下,就这么抱着睡着的露珠儿同李母他们坐在正堂里头说话。
在李三娘与露珠儿互动的时候,秋香已经把李三娘这月余来在戒毒之地的事儿与李母他们说了不少了。
李父自也是打心底里疼爱自己这唯一的小女娘的,他一副不容拒绝的样子对着李三娘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何敢毁伤?
你再是行医,也得注意自己的身子骨儿,你劳累如此,为父与你阿娘如何会不心疼?
晚些时候,我与你诊脉,给你开方。”
李三娘自是好一阵儿的对着李父李母保证自己绝不会再如此了。
“……只不过,虽说那处已经有铃兰帮我,可我还是不能完全放手去。
这回宁医正予我三日假,待得下回归家就得五月了。”
“怎的就只有三天?
三天哪里能够?
你都这样儿了,还得去当值么?”
李母还没回复李三娘这话,李大嫂就直接抢先说上了。
李三娘冲着李大嫂安抚的笑了下:“本就是说好的,就和在医堂里头一般,每一旬放假一日的。
我这不是月余未归家么?
正正好是三日假。
不过,往后若是我在那处回不来,劳累阿娘带着露珠儿去瞧我!”
李三娘低下头看着怀里哭的累的睡着了的露珠儿,“今儿个看着露珠儿哭成这般,我这心里实在是难受。”
李母点点头,刚想开口说点儿什么的时候,前头医堂的伙计李贵在外头就喊了起来。
李贵一进正堂,就对着众人拱了拱手,然后他看着李二兄道:“掌柜的,外头有两家人来找三娘子求医来了。”
李三娘诧异的看向李贵,只觉李贵这话怕不是说错了。
“找我的?”
“哎,三娘子,他们说的明白,就是找李姓女医师。”
李三娘只觉奇怪,这本草堂是李父和李二兄在经营的,怎的找医师却是找到了她的头上来?
李大嫂上前伸手要接过李三娘怀中的露珠儿,“你去瞧瞧吧,露珠儿给我。”
等李三娘和李父他们到了前堂,就见到一行七八人分成两方等在药柜前头。
这还不算,药柜对面的木床上,这会子还躺着一个看着就是腿上受伤了的男子,因他的右腿上明显包扎着绷带。
第705章 这长安城哪里能没有李医师来!
这两家人一见李三娘他们几人走了出来后,尤其是见到李三娘的时候,其中一家人里头的一个老妇人很是高兴的直接抢先朝着李三娘喊了一嗓子“李医师!”
这就弄得李三娘只好先对着面前左边的这家人说话,等这一行四人好好坐了下来,同李三娘说了好一会子话后,李三娘也就明白了他们的诉求。
这事儿倒也确实现在也算是李三娘的专长了。
原道是这三男一女的组合的这家人,一老妇带着回娘家探亲的女儿陪着小儿子和小儿媳妇一起来瞧病,他们啊,是专门从永平坊那头儿过来找李三娘看不孕不育的。
是了,就是来看看怎么才能生孩子的。
“我这才到家,你们竟是能这般准确的找上了门,倒是厉害。”
老妇听着李三娘这话,她估计是没听出来李三娘的疑问,倒是老妇身后站着的原本是低着头的年轻男子听闻李三娘这话就抬起了头。
李三娘见他抬头,自是抬眼看向他去,被李三娘这么一打眼看,年轻男子略带尴尬的冲着拱了拱手:“李医师见谅,我们也知李医师是刚归家,只不过我这成婚多年一直不曾得子的事儿,是我阿娘的心病了。
听闻李医师与子嗣上很有法子,我们之前也是去了永平坊,但医堂的人与我们说李医师去了京郊,不知何时归。
我心里着急,这才给了街边的腿子定钱,若是看到李医师归家就给我们来个信儿的。
还望李医师见谅,我也是求医心切。”
“李医师,快给我家富贵瞧瞧,有赖李医师了。”
听完这些话,还未曾发出一言就又接收到老妇那焦急的目光的李三娘只得叹了口气,对着这叫富贵的年轻男子示意他坐下。
诊过脉后,李三娘又给富贵的媳妇春来娘子诊了脉不说,还做了体格检查。
“劳烦婶娘和这位阿姐回避,我有些私密话儿得问问富贵和春来俩。”
“哎哟喂儿,李医师,我是他的亲阿娘,哪里还有什么我不能听的?我啊……”
老妇人的这话还没说完,就被已经羞红了脸的年长妇人拉走了,一边拉拽着老妇,年长的妇人嘴里还小声儿的说:“阿娘,富贵屋里的事儿,你咋还要听啊?
赶紧啊,人家女医师都叫咱回避了。”
老妇虽然是顺着年长妇人的手起了身,脚也挪动了步子,只不过脸上那悻悻的表情仍旧是不愉快的,口中还喃喃着:“不就是那档子事儿么?
我是他们的阿娘,这有啥不好听的……”
待得李贵领着老妇和年长妇人往药柜那头儿去了,离着李三娘诊脉这处地儿有了一段儿距离后,李三娘才放缓了声音,对着富贵和春来道:“好了,只咱们仨了。
我问你们答,也别觉得不好意思,我往来看多了这子嗣事,你们放心,这都是私事,除了我与你们,绝不会有第四人知晓。
第一个问题,你们这近一年来同房的频率是?”
不过就是问了这么个简单的问题,春来那脸就红的好似要滴出血来了,无奈李三娘只好看向富贵这个男子,期待着他能好好说道说道。
富贵是真的求子心切,李三娘能觉出他的羞赧,但过了几息的功夫,还是听着富贵硬着头皮木木的回答的声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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