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弟子当真是不让师傅我省心。”
梁老医师说了这句埋怨的话后,就见邵阳小少年从旁拿出了脉枕来。
李三娘带着些不好意思与害怕先是看了看徐敬真和房承先两人,然后她用求救的目光看向邵阳小少年。
李三娘那眼神里明晃晃的写着几个字:“小师兄,救我!”
“哼!”
梁老医师的一声冷哼直接让李三娘移开了目光,“看你师兄作甚?”
点点已经放在了桌上的脉枕,梁老医师看着李三娘那样子就像是赶赴刑场似的,她慢悠悠的从下首的椅子上站起来往上首挪步子。
李三娘一边挪步子一边讨好的冲着梁老医师笑,那笑实在是过于谄媚了些,让邵阳小少年都看不过眼去了,他竟是直接移开了眼。
“师傅!师傅!徒儿我这月余里可是把金针术练的更进一步了!
呆会儿我就施展给师傅瞧瞧!
徒儿绝没有懈怠己身!
徒儿争取往后让人看到我施针,都会毫不犹豫的说一句,我李明芳不愧是师傅的关门弟子!”
“呵。”
来自梁老医师的绝杀,李三娘不敢再说些什么了,赶紧走过去一屁股坐下,挽起手腕往脉枕上放下。
三指搭脉,片刻后梁老医师才收回了手。
“嘻嘻,师傅我没事儿,就是看着瘦了些。
师傅你放心吧,我这身板儿好着呢!”
说着这话,李三娘伸手就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子,那样子实在是看着有些滑稽的。
梁老医师诊过脉后确定了李三娘除了有些思虑深重之外,并没有伤及根本,好好调养些时日就能好,这才放下了在院子里乍一开头看见李三娘那瘦削的样子的担忧。
“今天房郎君和徐三郎君都在,我就不多说你什么了。
你身为医者竟是不保重自身,当真是……”
“师傅,师傅!给我留些面子吧,待得外人走了,你再训我。”
被叫作“外人”的房承先和徐敬真倒没觉得不对,毕竟按理来说,他俩确实是外人。
徐敬真十分克制的看向冲着梁老医师讨好的笑的李三娘,烛光从上方打下来,坐在下首的徐敬真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在烛光中李三娘的侧脸,因为离的不远,李三娘的睫毛都能在这个角度看的分明。
徐敬真从李三娘的额头往下,看过睫毛,经过有些突出的颧骨、明显的下颌线、纤细的脖颈儿,在脖子这里停下了视线,徐敬真赶紧收回了目光。
其实,徐敬真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的目光早就被他对面坐着的邵阳小少年看了个正着。
只不过,此情此景下,邵阳小少年见徐敬真转移了目光后,也就没有说些什么了。
要不然,就算不说话,邵阳小少年也会死死的瞪徐敬真一眼的,毕竟谁家男子会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一个女娘瞧呢?
邵阳小少年虽然年纪上比李三娘小,但他可是李三娘的师兄!
师兄自然是该保护自家师妹的!
多寿在旁瞅着这会子堂中气氛尚可,这才敢端着托盘给上了茶点。
回到下首坐好的李三娘面前有两盘点心,多寿笑着对李三娘道:“三娘子,这盘是梁老医师之前吩咐专门给你留的。”
李三娘看着面前的红豆糕,“还是师傅疼我,这糕吃不完,回头我就带走慢慢吃。”
梁老医师虽然已经亲自给李三娘诊过脉了,也确定了她还算好,但他还是对于李三娘过于操劳自己把自己累成这般样子的行为很是有些生气的。
“就知道说好话给我听!”端起茶杯的梁老医师看了一眼徐敬真,就不说什么了。
反而是邵阳小少年接过了这话头来:“三娘,这红豆糕非是师傅吩咐我买的,是今日徐三郎君来探望房郎君的时候带来的,顺便给师傅送了些。”
李三娘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般的缘故,她感受着舌尖上红豆沙的细腻和微甜,顿了一息后才看向徐敬真,并没有说什么,只笑了下。
就着点心喝着茶水,众人这才有心情说起闲话来。
原来今日是徐敬真的休沐日,他有段时日没有见房承先了,遂去买了些糕点来此处找房承先。
房承先与梁老医师以及邵阳小少年聚在一处,徐敬真来的巧,四人就在院子里头摆了棋盘下起了棋来。
一边下棋一边说着话,这话说着说着就聊到了离家月余未归的李三娘身上了。
也正是房承先那句:“我是已有两月未曾见过三娘子了,听说她因着阿芙蓉之事去往了京郊当值?”
邵阳小少年点点头,刚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李三娘敲门的动静就响了起来。
李三娘挑拣着能说的与四人说了说,当徐敬真听到李三娘说她因着独自一人管所有女娘而忙碌不堪的时候,有心想要开口,张了口后,徐敬真又觉不好,还是没说什么。
房承先就没什么心理负担了,他略带担心的看向李三娘:“三娘子阖该听梁老医师的话,保重己身才对。
三娘子若是有需,尽管开口。”
就着房承先这句话,徐敬真这才开口:“三娘子若是需要帮助,只管开口说,我虽是在兵部,但于太医署里头也是认识些人的。”
“还好,还好。
我也去找过太医署了,送了五个医女来不说,我还把我那弟子铃兰叫了过去,这不今日就能归家来看师傅了。”
======
感谢书友20230312091853673投了1张月票,十分感谢你的支持和鼓励!
第708章 王权至上
几人又聊了小半个时辰后,房承先这才有眼力劲儿的带着徐敬真起身告辞离开,留下李三娘与梁老医师、邵阳小少年师徒三个自己人好生说说话。
房承先的病情自从由梁老医师接手后,被好生扎了数月的金针,现下他的病情已然稳定了许多。
之前房承先为了治病是住在梁老医师和邵阳小少年所在的院子里的,后来病情稳定了许多,房承先也没回京郊的庄子,就在与李家隔了三条街的地方买了个小宅子。
此时,从李家那边儿散着步走回家的房承先同徐敬真面对面的坐在偏厅的榻上,多寿想要上前把开着的窗户关上,被房承先抬手阻止了。
“无妨,算不得凉,我这不是披着披风么。”
多寿站在窗前感受了下,确实算不得冷,这才作罢,应着房承先的话,出门去给二人准备茶水去了。
等多寿端着茶盘回来的时候,偏厅内的窗户已然关上了。
面对多寿看过来的眼神,房承先只得开口解释:“徐三郎怕我受凉啊,还不是给关上了。”
多寿感激的对着徐敬真笑,赶紧上前给两人倒了两杯茶,又拿了两盘子茶点摆上,见房承先没别的吩咐了,这才到一边候着去了。
可巧,多寿摆上桌的茶点,其中一盘还就是红豆糕,对,就是那个徐敬真买的红豆糕,也是李三娘爱吃的那个红豆糕。
房承先拿起一个红豆糕咬了一口,他看着对面喝茶就和喝酒似的的徐敬真,轻轻摇了摇头,并没有开口说话。
也是,此情此景能说什么呢?
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而李三娘这头儿,她这会子正跪在梁老医师面前听训呢。
低着头,老老实实的一个倔强和求助的眼神儿和动作都不敢有的李三娘,听着上首的梁老医师的长篇大论,那是从“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说到“医者劳心劳力其为不自治”。
“……你胆子大、天赋高、五感敏于常人,就算如此,若是过早劳累己身、思虑甚多,往后,又能有什么好呢?
师傅今日乍一见你,只你这般不惜己身劳累瘦弱如此,不就是让我与你的家人共同担心?
……”
这一通训,那是整整持续了两刻多钟,跪的李三娘膝盖痛,这才被梁老医师身旁一直站着的邵阳小少年给扶起来。
得亏邵阳小少年虽然年纪小但身形不低,要不然李三娘这起身的时候一个踉跄非得一头杵地上。
李三娘眼睛的余光看到梁老医师在看到她差点儿摔倒的时候那紧张的样子,心里松了口气,“还好,还好,师傅这关总算是过去了。”
然后,李三娘这才把自己在戒毒之地呆的这月余来,身上发生的典型的大小事一件件的都说与给了梁老医师和邵阳小少年听。
“……我瞧着就算是宁医正在清阳郡主面前那也是一般般的,王权终归是其上,我等医者哪怕是身有品级的都很难在其面前落有一席。
徒儿觉着,阿芙蓉这事儿是个机会,是我等医者争取权力的时候,若是想要完全拔出阿芙蓉之毒,用到医者的地方必不可少。
所以,我这才在这月余里有些过于拼了些,师傅放心,往后再不会了。”
李三娘也把来求诊的王大郎那事儿同两人说了,“过后小师兄若是感兴趣,尽可以一起来。”
捋着胡子的梁老医师面对看过来的邵阳小少年:“你若是想去就去,那是你师妹的病人,她都同意了,你还怕什么?”
“师傅,我最近虽是进了太医署,只呆了两月的功夫,我就觉出王署正他……”
“王署正虽说技艺上比不得其他两位,但他能坐上署正的位置,也是有本事的。
为人虽说是圆滑了些,可那宫廷你也是同我进去过的,若不是圆滑的人哪里能坐得稳位置?
他对待太医署内的这些医师还算不错了,你不要只看到了他的一面就否定所有,以后的日子还长着,你好好看。
放心吧,他知道你是我的弟子,不会为难你的。”
“是,师傅。”
三人一直说到外头秋香带着露珠儿过来催了才停下,行了礼后牵着露珠儿回了屋子的李三娘这才有功夫好好的抱着自己的大宝贝休息。
这一觉睡得沉,也有临睡前喝了梁老医师开的汤药的缘故吧,反正等李三娘睁开眼的时候,早就天光大亮了。
一睁眼看到的就是有着软糯笑容的大宝贝啊!
“醒了?怎的不喊阿娘起来?”
“阿娘,阿婆说不喊阿娘,让阿娘睡,阿娘累,多睡才好。”
逗弄着露珠儿说了好一会子话,李三娘才收拾妥当牵着露珠儿的小手去正堂。
再是没想到这一到正堂里头,竟是坐了不少人来。
“李先生!”
“先生!”
“师傅!”
“先生!先生来了!”
李三娘先是对着宋茯苓笑了笑,对着来到身边的宋茯苓,轻拍了她的肩膀两下。
露珠儿对于宋茯苓也是熟悉的,她很是乖巧的伸出手给宋茯苓,露珠儿已经知道李三娘这几天不会离开了的,倒没学昨日那般不错眼的得粘着她了。
上一篇:真千金在恋综摆摊直播算命
下一篇:文工团美人认错随军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