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436章

  上头没来消息,任务没取消,咱们就继续跟。

  等到了江南,再看看,到时再说。”

  李大郎拿得准主意,众人也都信服他,给大家伙儿安排了各自的任务后,李大郎还是对着外出盯梢的三人嘱咐道:“仔细着些,自己个儿的命要紧,看到些什么先记下来。”

  李大郎这几日跟在沈家商队身后头,他倒是没看出来沈方明有一丁点儿害怕的样子,一切平常的就好似沈家没有得到高家全家被下狱的消息一样。

  “古怪,古怪。”

  心中再是觉得奇怪,他们这队人的任务就只是跟踪盯梢,随时与不良人接应传递消息。

  所以,李大郎在没有收到上级发放的其他任务的时候,照旧是尽力做好眼前的任务。

  离着江南越来越近,这水汽也是越来越足了,清晨起来的李大郎感受着空气之中潮湿的感觉,实在是觉得不怎么舒坦。

  之前在长安住了十多年,习惯了那里的气候,后来去了边关,在疏勒呆了近一年,身体还没适应干燥的气候,这就又来到了多水的江南。

  李大郎看着远处山峰上的雾气,只觉果然是一方水土一方样子。

  “头儿,船家说让咱们早着些去,这在码头上可有的等呢。”

  是的,已经进入江南东道范围后,水路四通八达,沈家商队准备转站水道顺流而下了。

  幸好,一直跟在沈家商队后头也打算走水路的商家还剩下另外两家,要不然李大郎他们这一伙子人再继续跟着实在是显得有些突兀了的。

  顺利的赶着车到了码头,一箱箱的把货物搬上了船,李大郎掏了钱给力工们结了账后,就坐在船头与船家搭起了话来。

  先是聊了些家常,然后李大郎这才状似无意的问起了前头的大船上的沈家:“……我瞧这不只咱们这一条船是要跟在沈家后头的啊?

  沈家不会不允许咱们跟吧?

  会赶人么?”

  船家把手中的绳子丢给了自家的大郎后,一屁股坐到李大郎旁边,李大郎把自己腰间的一个水囊递过去,船家摆摆手,李大郎执意递过去,嘴里说着:“不过是些薄酒,这一路还有赖船家。

  我们这一队,是头一遭走这水路,还望船家多多关照着些。”

  李大郎的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船家自是不好再推辞,就接了这一水囊的酒来。

  打开水囊的塞子,船家低头探鼻闻了下,就眉开眼笑起来:“是周记的梨花白,嘿嘿,承了东家的情了。”

  船家是个守规矩的,只不过闻了两下,就塞上了塞子,见李大郎疑惑,船家笑着解释:“估计再有小半个时辰就到咱们通行了,可不能喝酒误了事。

  东家给的好酒待得得闲了,小老儿再好好尝尝味儿。”

  得了李大郎给的好酒,李大郎说话也是处处恭维船家的,如此之下,船家就对着李大郎打开了话匣子。

  “东家放心吧,沈家定是不会赶咱们这些跟在后头的散户的。

  这在水上行船,自然是人多势众才是最好的,怎么说这都是正经做生意的人家。

  若是遇个什么事儿,也能相互照应着些。

  且跟在这般大商户的船队后头,咱们也能得些便宜的,对双方都好。”

  李大郎又和船家闲聊了一会子,过后倒是顺顺利利的按着顺序排到了自家这就驶出了码头,顺水势而下了。

  一连在水上呆了两天三夜,终于第三天下半晌儿船行到了一处较大的码头,名为十六湾。

  “东家,前头就是十六湾了,东家看看,咱们是跟着前头沈家的商船停泊下,还是继续往下走?”

  李大郎自然说是要跟着沈家停下的了。

  而这十六湾也正是早前上头给李大郎说过的一处联络点,李大郎自然是要在此处停下的。

  打着上岸销货进货的名头,李大郎在船上留了一半人后,带着另外一半人上了岸。

  “东家,放心,小老儿带着家里的小子们必定和东家的伙计一起守好了船的。

  再有这十六湾可是有杜家军在的,必是安全的。”

  同船家拱了拱手,李大郎就按着之前说好的地址找去了。

  当然了,路上带出来的人手也被李大郎分配了任务,该盯梢沈家商队继续盯梢,李大郎只带着王大胆往联络点去。

  找到了碧水街上一家粮铺进去,对着接待的伙计说了暗语后,就被领着进了后院儿。

  把最近得来的情报上交了,坐在李大郎对面的两鬓斑白的老头儿就给了李大郎一个上头带有蜡封的信封。

  “里头是上头给你的新任务,你回到船上后再看。”

  说罢,这老头儿就端茶送客了。

  李大郎也不含糊,撇了眼蜡封是完好的,就往胸口一揣,然后对着老头儿拱拱手,出了门后就带着王大胆离开了这粮铺。

  两人出了粮铺后,又去采办了些当地的特色货物才雇了车在街口等着去盯梢的兄弟们一起回了十六湾。

  船家带着自家的两个儿郎帮着李大郎他们把新买的货物搬上了船,李大郎是会做人,示意王大胆把一个油纸包递过去:“我在街上就闻着这家的烧鸡香得很,余下来的日子还有赖船家。”

  “哟儿,是余记的烧鸡,多谢东家。

  东家放心吧,小老儿必定划好这船。”

  待得进了船舱里的小房间,高海平和王大胆站巡视了一圈后才在门口站定了,里头的李大郎这才把怀中的信拿出来,撕开蜡封,里头不过一页纸。

  看完纸上的内容,李大郎的面目直接变得肃然起来了,他抬手把茶杯中的水往这页纸上泼洒,看着上头的墨色晕开,完全看不出写得是什么了后,这才伸手把这沾了茶水的纸揉巴揉巴成一团抛向了河中。

第715章 一二三四五六七

  入夜后,趁着傍晚刮起的这场东风,李大郎他们所在的船行速度都比往日快上了两分来。

  船家看着站在船头往前头的沈家船只看的李大郎,赶紧提着灯笼走了过去。

  “东家,夜里风凉,还是莫要在外头吹风了。”

  李大郎并未回答船家的这个问题,转而一动不动的看着被升起的月亮照着这波光粼粼的水面问:“船家,今夜何时能到太浦河?”

  船家提着灯笼站在李大郎身后,虽说心中疑惑,但毕竟李大郎是这出钱的东家,遂船家老老实实的回话:“有这东风,约莫二更天就该到了。”

  李大郎点点头后,就不再开口说话了。

  船家见状,也不好再多劝些什么,他想把灯笼挂在船头的支杆上的时候,王大胆和高海平却是走了过来。

  高海平谢过船家挂起的灯笼,就见船家摇了摇头,到了离着三人三四步远的船侧守着去了。

  船家在这水面上讨生活十几载,这一路行来,船家自然是看出李大郎他们这一行人的古怪来了。

  但还是那句话,李大郎是东家,是出钱的人,船家要挣这份儿钱,自然是听话的多一句不如少一句了。

  高海平和王大胆学着李大郎的样子往前头那有三层的沈家福船眺望,王大胆靠近李大郎身侧,他压着嗓子小声儿说:“头儿?”

  李大郎这才回过头看着王大胆和高海平望过来的眼神说了一个字:“等。”

  这一等还真就等到都过了二更天(21:00-23:00)去了,看着越来越宽广的河面,李大郎突然对着支杆上的灯笼吹了一口。

  灯灭了,虽说还有清亮的月光可以照见,但终究是暗了不少。

  这会子守在船侧的船家早就裹着厚实的衣衫迷糊过去了,在船尾的船家的儿郎奇怪的看着原本在船舱里头的人全都一一跑了出来。

  早就按着半下午的时候李大郎说的,这十几人现下已经全都换上全黑的衣衫,就连早前藏在木箱之中的长刀等武器也都挂在了腰间、拿在了手中。

  “头儿,兄弟们都准备好了。”

  李大郎仍旧站在船头往前看,他闻声只点了点头,并未应话。

  “吱儿”的一声,东南方向的天空鲜红的信花燃起来了!

  在听到声音的同时,李大郎他们这一行人一个个的手都按在了各自的武器上,有那性子急的,直接拔掉了刀鞘,已然横刀在胸前了。

  这信花的动静也让迷糊着的船家一个激灵,睁开眼的船家和从船尾跑过来儿郎都十分惊讶的看向李大郎他们。

  月光下只能看个大概,但那在月光下也能让人感觉到十分清冷的刀锋是不会让人看错的。

  船家也是在这河面上行船十数载的老把式了,他面对兵士们下意识看过来的带着杀意的眼神二话不说直接“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船家的儿郎也紧跟着跪了下来,船家他头碰甲板闭着眼睛撑着胆子道:“不知贵人办事,小的们今夜瞎了,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记不得。”

  李大郎哪里有空管船家和他的儿郎?

  这会子早先就已经隐在远处的草荡子里的杜家军已然对着沈家的三层福船和两侧的小船发起了进攻。

  李大郎他们离得不算近,习武之人仔细去听还是能听到“嗖嗖”的顺着风声射出的箭矢。

  喊杀声顺势而起,给这波光粼粼的河面增添了不少声色。

  李大郎站在船头,抬起右臂对着身后的兄弟们示意,顿时这十几人就分散开来,船尾去了几人,船的两侧也站好了人,而王大胆和高海平则是提着刀一左一右护在李大郎身侧。

  其实,按着上头本来的安排,王大胆和高海平本就是李大郎的副手,对李大郎有保护之责。

  高海平看着仍旧跪在地上的船家,就喊了声儿:“你们仨进船舱躲着,刀剑无眼,小心着些。”

  船家和他的儿郎这才连滚带爬的往船舱跑去,“啪”的一声关上了舱门。

  借着东风,船往沈家商船那边飘了过去,离得越近,那喊杀声、兵刃相撞的声音就越发的清晰,而血腥味儿也飘了过来。

  正当李大郎想着要不要借着船舷上沈家福船的时候,东南方向划过来一艘小舟,小舟上的人提着灯笼冲着李大郎这边喊:“可是李姓兄弟?”

  隔着五六尺的距离,那小舟上的人就停下了,这才听李大郎说:“欲乘东风往东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哈哈,走吧,咱们啊帮杜家军一把。”

  小舟上的人借着撑杆往河中一支就从侧面飞上了沈家的福船,李大郎得到了正确的暗语,确定了这小舟上的人就是不良人的暗探后,他才对着船上的兄弟们道:“十五和十六留下守船,其余的都随我上福船。”

  能被李大郎带出来出任务的兵士各个都是一把好手,李大郎借着福船的船舷也是直接飞上了福船,而其余人也各自使出自己的看家本事。

  有用飞廉的,有借助船上垂下的绳子的,更有借力踩一脚兄弟的肩膀才能飞上福船的。

  一场对于人命的收割就这般丝毫没有预兆的拉开了帷幕。

  在沈家福船上,三人背对背互为犄角的李大郎、王大胆与高海平各自挥舞着长刀与沈家商船上的反抗者比拼着。

  多亏沈家福船上舍得点灯,要不然可是看不清对面是敌是友了。

  好一阵大乱斗,子时刚过,沈家福船上也逐渐没了反抗的动静。

  甩掉刀尖上的血珠子,李大郎这会子心里也思量着从上了沈家福船后看到的一切。

  虽然之前在盯梢的时候,李大郎他们早就发现了在十六湾的时候,就有不少明显细皮嫩肉但却穿着麻衣的人抬着木箱上了沈家福船,也是那时候,李大郎心里就猜测,这些人估计都是伪装成力工的沈家嫡系的人。

  而他们这是准备金蝉脱壳,直接顺水而下,往闽地去,很可能会从闽出大唐去往南地。

  这是沈家逃出大唐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