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473章

  不过,王署正也曾隐晦的回应过姚宰相的问话,就一句话:“圣人身康体健堪比三十许人。”

  因此,王署正那是百分百对武帝忠心耿耿。

  明摆着的十年之后哪怕是王署正他都致仕了,武帝也能好好的在皇位上坐着!

  所以,当初李三娘找上孙医监说要用死尸授讲,教授疡医们学习解剖知识这事儿,当时,王署正就来找武帝上秉过了的。

  这事儿是早就过了武帝的眼的。

  现下这事儿被御史台的人抓着了,就算明面上武帝不好偏袒太医署,暗地里武帝也定是会保全太医署的。

  因此,王署正那是一点儿也不担心自己官职不保。

  不过,这事儿出了后,王署正除了派出了孙医监去和有关联的当事人李三娘告知之外,也拿着之前孙医监统计出来的数据整理好写成奏折,赶紧进宫请见武帝来了。

  王署正站着略等了一会子,武帝这才放下手中的毛笔,抬眼去看下头老老实实站着的王署正。

  “大珰,给王爱卿看座,再上盏茶来。”

  体恤下属的做法,武帝大大早就驾轻就熟了,王署正自然躬身行礼道谢,然后顺势就说起了今日他请见的原因来。

  “圣人,这坊间流言不值一提,可乔御史把这事往国本上来说,太医署可着实是担待不起。”

  低头躬身双手上敬奏折,“此折上有本次大战战损死亡人数与往年征战西域的对比,请圣人过目。”

  王大珰走下来双手接过了王署正手里的奏折,这会子小太监也搬来了椅凳小几,端上了温热的茶水来了。

  虚虚坐了一半椅凳的王署正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两口,解了喉间干渴后,他就低眉顺眼的看着自己脚前的地砖去了。

  武帝早就知道王署正的性子了,她接过王大珰递过来的奏折,未等翻看,光这奏折的厚度就可知其中内容甚多。

  “王爱卿这是早就做好了准备啊。”

  下首坐着的王署正一听武帝这带着些许调侃的话,心里顿时就松了好大一口气来。

  “圣人还有闲心调侃予我,想必这回御史台得吃些挂落了。”

  心中是这般想的,嘴上自然不可如此说,王署正赶紧站起身,恭敬低头回话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是臣之本分。”

  王署正这话算不得作假,作为太医署的署正,在大事上他是真的能担起事儿来的,要不然武帝也不会允许他一直坐在这署正的位置上。

  武帝可是实干派,没本事的郎官,休想白吃她一粒米!

  王署正这奏折是早就准备着的了,本来是预留在太医署下月初要开的表彰礼前送进宫给武帝批阅的。

  这奏折上的写的大半都是此次太医署以及太医署派出去的疡医对于兵士们的救治的成果,特别与往年大战战后兵士的战损死亡人数做了详细对比。

  当然了,除此之外,太医署在过去一年来开展的其他服务也都写在上头了,比如大唐各地这一年来新进的医药联盟的医师数量,太医署总部和各地新进医师人数;

  当然还有每年太医署开展得两次义诊服务;

  太医署今年印刷的相关医技小册子的数量,发放售卖的具体情况;

  今年还遇上了芙蓉膏这事,这般大的事,王署正自然也大写特写了。

  总之就是要突出来太医署这一年没吃白饭,是干了活的。

  如此,这本奏折厚上一些也就能理解了。

  话说,这奏折有点儿像现代社会里到了年底,领导层要求基层员工写的工作总结。

  内容不外乎就是这一年来有什么问题,解决了什么,有什么成就,未来要如何发展,下一年会开展什么。

  王署正本来准备着过两天再把这本奏折送上去的,到时候正好可以借故请武帝去参加太医署这一年的表彰礼来。

  上一次太医署开展表彰礼,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儿了。

  若是这次表彰礼,能请武帝坐上位参与,那可是大大的在六部里头出头了。

  结果,谁能想到这表彰礼的事儿还没找到机会跟武帝说呢,黄医师的事儿就被曝光了,御史台直接跟紧就咬上了太医署来。

  不过,此时也算是误打误撞了。

  王署正的这本奏折是真的应景了,上头一条条一桩桩摆事实讲道理写的都是太医署的功绩。

  就像李三娘与宁医正和孙医监所说的一样,问题从来不仅仅是太医署的疡医们用死尸学习解剖提升医技这点,死人的那点子安宁哪里有活人的利益来的更重要?

  天灾人祸的时候,易子而食之事难道不是更难堪?

  那不是更挑战礼教底线么?

  所以,从来都是利益问题。

  武帝仔细的翻看着王署正的这份奏折,对于御史台盯上太医署这事儿,武帝自然是早就知道了,毕竟武帝手中本就掌控着不良人和近卫军,长安城里的一举一动,武帝十有八九都是知道的。

第779章 儿女婚事

  御史台对文武百官有行政监察之权,可以对百官进行纠察、弹劾,从而肃正朝堂纲纪。

  对于御史台的乔中丞放出话来说,他要弹劾太医署王署正放任下属肆意亵渎他人尸身,罔顾礼教,祸乱国本一事,武帝早就从不良人上秉的条陈里提前知晓了此事。

  不良人的暗探那可不是吃素的,厉害的很。

  武帝不仅仅知晓了乔中丞要弹劾王署正一事,不良人还把这内里的原因也给写了出来。

  明面上确实就是乔中丞说的那几条,暗地里其实是朝堂上的两派党争之间的又一次较量罢了。

  至于乔中丞这个御史台里呆了多年的郎官,这回怎么能够心甘情愿的去做这出头的椽(chuán)子?

  当然不是因着御史台真的倒向了卢怀慎一派,也不是御史台站队姚祟一派,更不是御史台上下敢不在意武帝了。

  不过就是姚祟一派和卢怀慎一派之间积压已久的暗流,顺势被御史台的乔中丞给开了个口子释放了出来罢了。

  而乔中丞敢做此事,自然是因着御史台的老大周大夫支持的。

  而周大夫会放任乔中丞如此做,就是因着这事儿是武帝暗地里让御史台这般做的了。

  党争是每一个封建朝堂发展到一定程度上必不可免出现的产物,武帝作为最高统治者,她对此自然是了解的。

  对武帝来说,她其实并不在意朝堂百官所属哪儿个党派,又在争权夺利什么东西,她在意的从来只是百官是否在其位谋其职,没有白吃她一粒粟,协助她把大唐治理好。

  但若是放任党争,对朝堂自也是不利的。

  所以,高高在上统领所有的武帝,暗地里总会觑着合适的时间点,让党争之间的矛盾爆发一回,堵不如疏嘛。

  至于乔中丞愿意做这导火索的缘故,内里原因其实就是乔中丞他自身私人与王署正有些恩怨罢了。

  这恩怨不良人自然也探查清楚了,当时武帝看了这两家的事儿,她都不自禁的笑出了声儿来,武帝还和王大珰说:“大珰,你看,这事弄得,朕就说了,绝不能插手小儿女之间的感情。

  这也是只要没人求到朕头上,朕可从来不给人赐婚的缘故。

  若是点的是良缘那还好说,要是像这乔家似的,他们怕不是背地里要骂朕乱点鸳鸯谱了。”

  而乔家与王家的恩怨说来也简单,就是乔中丞家的乔二郎在一次赏花宴上看上了刑部罗令史家的三娘子。

  乔二郎与罗三娘接触了几次,就当乔二郎准备和家里人说让长辈上门去定亲的时候,王署正的小儿子王四郎偶然在茶馆遇着了外出的罗三娘来。

  罗三娘不过二八年华,实际上哪里接触过多少郎君?

  她觉得自己本就是要嫁人的,那乔二郎人还不错,又在国子监读书,未来应是能出仕的,算是个良配了。

  所以,罗三娘对于接触了几次后就提出想要定亲的乔二郎点了头。

  可罗三娘一小娘子,心思不定,又哪里懂得什么情情爱爱的?

  后来罗三娘在茶馆里偶遇了王四郎后,这青春少女一颗心瞬间怦然心动了。

  要问原因,不良人在条陈上写的清楚明白的很:“王四郎年十九,身高六尺,眼神明亮,相貌英俊。”

  而不良人的暗探对于乔二郎的描述是:“乔二郎年二十,五官端正,房内已有一婢女。”

  换句话说就是,王四郎他不仅仅长的比乔二郎好看,年龄上也小了一岁,可是比乔二郎年轻的。

  同时王署正奉行养生,其家中子弟均无妾室,更不可能未成婚前房中有婢女了。

  如此对比之下,罗三娘自然是把满满的一颗少女心都转向了王四郎来。

  之后的事就顺理成章了,本就没有下定,王署正抓住机会,直接让其夫人请了官媒上罗家门上提亲,把王四郎和罗三娘的事给定了下来。

  王署正这般做事,乔家怎会不气?

  因此,乔中丞这才与王署正有了这私人纠葛恩怨来。

  本来太医署要因着此次大军回返所展露出来的战损死亡人数极大的减少一事得到来自所有人的瞩目的,御史台也不想凑上去找茬。

  可黄医师求学心切,竟是自己私下盗挖他人尸身去了,若是不被发现还好,结果倒霉催的,黄医师竟是夜半挖尸遇到了人家子孙也是夜半被入梦来上坟祭拜。

  如此,太医署里的疡医用死尸学习解剖提升医技一事也就传扬了开来,让御史台抓了个正着。

  同时乔中丞这个人本就是儒家出身的老儒,对于礼教那可是相当在意的。

  在乔中丞这般老儒来看,人死为大,哪里能为了什么提高医技之说就随意对死人尸身大不敬!

  有了御史台乔中丞放话出来,不过三日,黄医师这事儿就在长安城里闹得沸沸扬扬的了。

  武帝放下手中的奏折,她拿起一旁王大珰刚刚倒的茶喝了两口后才缓缓开口:“王爱卿这折子写的不错,看来是没少下功夫啊。”

  王署正知道今儿个请见武帝的关键来了,武帝放下茶杯,伸出手指点了点面前的奏折封皮,对着王署正说:“你放心,这事本就是朕点过头的了,朕必保太医署。

  至于御史台,看明儿个他们怎么说吧。

  这医技的提升,得利的是武官群体,是十几万将士,更是我大唐千百万人的幸事。

  我知你们同那李明芳学的技法是真能救人命的,王爱卿,放心,明儿个你直接呈上这折子就是了。

  到时候自会有人为你说话。”

  王署正得了武帝的准话,那自是心花怒放开心的紧。

  如此,王署正也顺势请问了武帝下月初的太医署表彰礼她能不能给个面子去看看。

  武帝没想到王署正竟是会问她去不去,顿了一下后,武帝才说:“看看吧,若是朕到时有空,那就去瞧瞧。”

  “是,多谢圣人,圣人万岁万岁万万岁!”

  郑重跪地磕了一个头的王署正高高兴兴的退出了宣德殿,一身轻松的往太医署回。

  而在御史台等消息的乔中丞看着疾步跑过来的郎官,直接着急的站了起来,急火火的问:“可看到那王老头离开时的样子?”

  这小郎官站定后先是行了一礼,然后才回话:“回中丞的话,从里头打听出来的消息说,王署正他是笑着出得宣德殿!”

  “什么?笑着出来的?

  怎么可能?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