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需要出门的事,就只李大嫂带着吴巧兰、宝丫她们出门去办。
事情果然就像众人预期的一般,大朝会之上乔中丞按着早就预备好的奏折出列弹劾了太医署王署正,王署正也按着早就准备好的曾上呈给武帝所看的折子一一驳斥了乔中丞奏折上所列的一条条。
哪怕乔中丞已然早就知晓了武帝会保太医署,知道了自己被放弃,作为御史台的一员,他的嘴皮子也是不饶人的。
两个留着胡须加起来快要有百岁的郎官就这么在大殿上唇枪舌战起来。
你说太医署用人尸身是有违礼教,罔顾国本,我就说我们太医署疡医这回大战救了多少人,少死了多少人,为圣人省了多少抚恤银子,为多少兵士的家人保住了人命;
你说我没管好下属,说我担不得署正之职,我就说自己是人不是神,哪里可能知道自己的下属会如此坑人?
然后再义正言辞的表态:“黄医师此举实属不对,阖该按律严惩!”
最后再来一句:“说我失职,你有脸?你个老儒不看看自己是有多尽职?
你个监察百官的御史,连我们太医署干的正事都没了解清楚就随意胡乱牵扯,你才是渎职!”
王署正和乔中丞你来我往的辩了足足有两刻钟的功夫,上首的武帝老神在在的坐着,就那么饶有兴致的看着俩老头打口水仗。
当乔中丞慌不择言说出:“……哪怕是为了救治兵士,也不该肆意亵渎他人尸身来!”
“乔仲青(乔中丞的名字),你个没良心的,妄为孔圣人门徒!
难道我们做医师的不该提升医技去救我大唐兵士?
你以为我大唐这天朝上国的地位是靠谁才稳固如常的!”
听到王署正这话的乔中丞已经开始后悔了,这话是他说得不对了,果然在场的武官听了这话哪儿个不是心中愤怒不已。
“好哇,我们武人的命不是命是吧?
老子在外拼命杀敌,受了伤还不该被救治了?”
不说本就有武帝安排好的武官准备着瞅准时机来为王署正说话,乔中丞这话一出,不是武帝安排好的武官有那性子急的当场就一声怒吼:“呔!
乔仲青,亏你还是个读书人!
竟然如此蛇蝎心肠!
老子在战场杀敌的时候,说不定你在哪儿个温柔乡消遣呢!”
“呸,老子看你们这些酸儒书生就该拖到战场上去瞧瞧,到底谁让你们有空儿在这儿打口水仗!”
被一个武人在朝堂之上骂了,还直指鼻子说是“酸儒”这般的话,文官群体里的儒生就不乐意了。
如此,本就只有王署正和乔中丞的口水战就升级成了文官和武官的大乱斗。
呜呜嚷嚷的大殿比西市最热闹的街面还要吵闹,完全没了秩序,吵着吵着也就动了真火,当有第一个武官上前推搡了一位文官一下子的时候,事情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最低也有七品的郎官们当着武帝的面竟是动起了手!
第784章 太医署的表彰礼
当然了,七品小官也就只是站在外围给职级高的郎官呐喊助威,真正的动手的还是三品四品的大官。
武官群体的分寸是有的,再是吵急眼了,他们对上站过来的文官仍旧是手下留情了的。
虽然文官群体所学君子六艺礼、乐、射、御、书、数里是有相关技能的,但是这大殿之上也没有弓箭能让人使用的啊。
因此,光是肉体力量上来说,一般的文官自然是就赶不上武官的了。
若是武官手上再不收着些,乔中丞现在可不就仅仅是帽子歪了、衣袍不整了,该是直接倒地被武官用腰带捆住,屈辱的好似一头待宰杀被人喝血吃肉的猪仔了。
王大珰看着下头乱作一团的百官,他不禁嘴角有些抽搐,要知道上一回这大殿里如此混乱的时候还是李显被武帝圈禁那事儿。
武帝放下手中茶盏,她带着一丝笑意看着还在叽叽喳喳、你推我搡的一起演戏给她看的众位郎官,口中发出一声轻蔑的“呵。”
“圣人?”
王大珰见武帝点头并眼神示意给在台下最前面站着的姚祟,王大珰就赶紧行了一礼往台下走去。
“哎哟喂,姚相,您老快管管吧,这……这要是出个什么好歹可如何是好?”
王大珰这会子撇眼正好看到不知是哪儿个不懂事儿的武官给乔中丞的右眼来了个乌眼青,看着好不凄惨,惹的王大珰赶紧转过头来一脸无奈的看着姚祟。
最后,这场闹剧以姚祟的厉声呵斥落了幕。
武帝让王大珰把王署正写的奏折交给了姚祟,从姚祟开始轮换着让三省六部的主事郎官们都瞧上了一遍。
“事实摆在眼前,太医署于征战突厥一战上有大功。
那个别医师的行为,按律判决就是,与太医署不相干。
往后太医署可用战争俘虏的尸身研习医技,就按王署正所说用完了给人好好安葬,派专人上香祭拜。
此事就这么办了,乔仲青纠察百官没错,不算渎职,只你这没有详查事实就出言弹劾,那就罚俸三月,长长记性吧。”
“噗通”一声,乔中丞感激涕零的对着武帝行了大礼,他心中再是没想到武帝竟然仅仅就是让他罚俸就算了,并没有给他降职。
这可比乔中丞原本想的要好太多了。
“哦,还有,刚刚动手的人每个人都罚俸一个月。
你们真是好样的,当朕的大殿是西市的菜场了。”
武帝出言完结了此事后,有脑子的郎官自然不会再上杆子去说个一二三的了。
大殿上很快恢复了往日议事的严肃氛围,户部和兵部的两位尚书就着已经去往南地寻找芙蓉膏一案源头作战一事同众人商讨了起来。
王署正站在第五排上,他低下头用衣袖小心的擦了擦刚才同乔中丞扭打在一起的时候额头上出的汗。
“圣人果然保下我们太医署了。
乔老头那个黑心的,多大岁数了,竟还往人下三路揣,得亏我躲得快。
哎呀,可算是放心了,下个月的表彰礼必要办的妥帖些才好!”
想着想着王署正就走了神儿,思绪完全就往下个月太医署要办的表彰礼上去了,猛然被身旁的孙医监拽住了衣袖后,王署正才反应过来。
看着孙医监给自己使的眼色,王署正干脆的直接出列就躬身低头道:“圣人恕罪,臣刚才被乔中丞踹了一脚,着实是疼的厉害,这才走神了。”
“放屁!我根本就没踹着!”
王署正哪里管乔中丞说什么,反正已经撕破脸皮了,在王署正看来,你是御史台的不假,但我也不是一般的小官,我这个太医署的署正还能怕你不成?
孙医监趁着乔中丞喊话的功夫,语速极快的给王署正说了刚才众郎官讨论的事之中与太医署相关的部分。
因着之前芙蓉膏一案牵扯甚广,这数月以来,靠着江南东道杜清晖的杜家军、武帝手下的近卫军与不良人,三方合力总算是查着该案源头来了。
刚才众郎官商议之事乃是派海军前往南地,把幕后黑手一锅端了的事。
这大军出行除了粮草之外,再也就是其他辅助之事了,太医署在其中充当就是救治伤兵,保证兵士到了南地后不会因为水土不服或是其他疾病降低战斗力。
“禀圣人,此事太医署内已然安排妥当,此行随军医师不仅有精通金创伤的疡医,擅解毒的汤医也安排好了。
因着是走水路,那溺水急救之法也都悉数教给了王将军派来的兵士,哪怕到时候我们医师不在身边,懂得此法的兵士也能自己救人。
……”
王署正一连又说了五六条,把整个儿南下海军的医疗保障方面说了个透彻。
武帝在上听着满意的点头,她也就顺势不计较刚才王署正走神儿的事了。
大朝会一直开到日上三竿才算完,品级低的郎官按次序一一退出了大殿,倒是三品及以上的郎官都留了下来,跟着武帝移步去了偏殿开起了小朝会来。
大朝会上只是把最近的要事大致说了说,小朝会才是说细节和紧要事的。
王署正自然就是够不上去开小朝会的,他和孙医监两人一起回了太医署。
这一回到自己的主场,王署正可算是敢大声说话了,也是心中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放松了不少,才一刚坐下,他就对着迎上来的宁医正吐槽起来了。
“……他就不是个好东西!
你是没瞧见,就正正的往我这儿踢呢。”
王署正隐晦的对着宁医正指了指自己的胯下,宁医正自然是捧场的,顺着王署正的话说了几句后,他就趁机请问道:“再有七日就是咱们太医署的大日子了,署正,您可问了圣人了?
圣人到时候能不能来啊?
这要是圣人能来,咱们太医署可算是面上增光了,往后三省六部哪儿个还敢对咱们太医署呼呵!”
宁医正提起这事儿把一旁的孙医监的注意力也给吸引了过去,面对孙医监和宁医正看过来的四只大眼睛,王署正抬手捋了捋自己的美须,先是叹了一声儿,然后才悠悠然的说:“昨儿个我就同圣人提了这事儿,圣人没有一口回绝,说是若是有空定是会去。
圣人若是能来,咱们这表彰礼自然是更加出彩的!
不过,圣人就是不去,就凭今儿个大殿上圣人给咱们说的那些话,我发出去的那些请帖上的人大半应也是能来的!
咱们太医署的表彰礼定能办的顺顺当当、光彩夺目!”
第785章 敬畏
八月初七,宜出行、嫁娶、搬迁、动土。
早就醒了的李三娘懒懒的躺在床上,低头瞧着身旁穿着肚兜兜睡得四仰八叉的露珠儿,李三娘心中很是满足,只觉这孩子一天一个样儿,真是让人光是看着露珠儿那张笑脸就乐不自禁了。
“三娘,三娘,起了没?”
李三娘低头亲了一口露珠儿的头顶,起身披了一件衣裳就去给李母开门。
“阿娘,还早着呢,你怎的不再睡会子?”
李母先是去床榻边上瞧了瞧睡得香甜的露珠儿,这才拉着李三娘远离了床榻对她说:“你这孩子,都这个时辰了,哪里还早?
你可是要去太医署参加表彰礼那等大事的,要不是你昨晚叮嘱我,我五更天就得过来了。
赶紧的洗漱,一会子你大嫂就过来给你梳头上妆。”
李三娘心中对于能被太医署邀请去参加这等盛事自然是高兴的,可宁医正早前就同她说过这表彰礼开始的时辰得是日上三竿了,哪怕需要提前去,也不必学李母一般,五更天过了没有半个时辰就起来梳妆打扮。
不过,李三娘仍旧很是乖觉的把李母提来的热水倒进脸盆里头去洗漱了,只为了躲过李母这念叨的话。
“这衣裳你昨夜可是试穿过了?
可有哪处不合适的?
赶紧的说,我和你大嫂还能给你改改。
你去那般大的场合,哪里能失礼?”
李三娘正用猪鬃牙刷清理口腔,胡乱的说了声儿“正合适不过了。”
过了一刻钟左右,李大嫂端着托盘也过来了,李三娘看着李大嫂托盘上的食物就说:“大嫂哪里还用你端过来?我自己去正堂里吃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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