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500章

  可越是往南推进这仗就越是难打,除了兵士不适应气候之外,主要也是派兵南下的兵士其实也算不上多多,一个个的都是珍惜的很。

  至于安南王所派来的那些安南兵,不说语言不通是一大问题吧,关键是他们不听管束,且因着宗教信仰的问题,就总是会有分歧。

  因此,杜清晖他们就直接略过安南兵不用了,只带着大唐兵士来打这仗了。

  再加上此地多山地森林,地形复杂,气候多变,对于外来的唐人兵士作战当真是十分不容易来。

  最主要的是占城人不知道是信的什么宗教,当真是够狠。

  哪怕是被唐人抓作了俘虏,皮鞭子抽在身,也仍旧是不听话的。

  吕云庭看着王将军所指的位置微微点头,他开口说:“此地住民不像安南人那般听从教化,明明他们只要和安南一般臣服就是了,可就是非要与我们拼个鱼死网破。

  近卫军那里不是有消息说,他们是真的会杀人喝血吃肉的么?

  这一回必须把他们全部,至少得大部分都得打服,若是不行,将军,”吕云庭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杜清晖:“我提议放火烧山!”

  吕云庭的这个建议引起了屋子里所有人的注意,别说王将军了,一旁站着的李将军和周将军那都是带着惊讶去看着这在异地仍旧一身书生袍,手中还拿着一把折扇,瞧着就是好说话的读书人模样的吕云庭,三人心中只有一句话:

  果然,读书好的人就是心脏!

  吕云庭见杜清晖并未露出不同意的表情,就更加来劲儿的补充道:“今日虽然下了雨,但不过就是占城那头儿下得大就是了。

  这边不过下了一点点,我之前就问过当地熟知天象的老者,两日内是绝对没有雨的!”

  越说越开心的吕云庭上前一步走近沙盘,拿了一枚小旗插在了一处山岗上去。

  “此处上游有一溪流,我们提前派人去下药,这回跟着来的太医署的人那里本就有些药包,不必见血封喉,只要是能让人浑身无力或是昏睡的药就够了。

  如此,等上一晚,明日太阳正烈之时即可放火。

  到时候侥幸两次都未死的人为了存活必定从山中往下逃,咱们只要派兵守住这里,和这里,”吕云庭再次拿出小旗插在了两处地方,“就可直接拦住他们。

  剩下逃出去的应也就没有几个人,对我等部署构不成没有威胁。

  让那些停留在此的安南兵进山抓捕就成了。

  如此想来,真腊王室该是会更加臣服我大唐了。”

  吕云庭这丧心病狂的计策最后没有得到杜清晖的肯定,“现下还不到非要如此的地步。

  先用王将军的计策,若是此计不成,再谈云庭之法。”

  被否定了的吕云庭倒也不难过,只摇了摇头,但并没有多说些什么。

  王将军、李将军和周将军对着杜清晖拱了拱手后就离开了这木屋,三人返回各自的藏兵之地,等着时辰一到就领兵而出。

  木屋之内这会子只剩下杜清晖和吕云庭两人了,两人面对面相对而坐,吕云庭握着手中带着温度的茶杯,看着外头的丛丛树木在月光下的影子,不自禁的说了一句:“将军,今儿个是小年呢。”

  杜清晖当然知道今天是小年,他顿了一下抬眼瞥了一眼吕云庭,然后就喊了门外守卫进门。

  吩咐了一句,两刻钟后,吕云庭的面前就多了两盘子糕饼并一碗冒着热气的汤饼。

  吕云庭拿起一块儿糕饼吃了,尝了味道后他倒是有些惊奇的看向杜清晖:“将军,薛指挥使来了?

  这糕饼的滋味尝着可不是咱们营里带的那个厨子能做出来的。”

  杜清晖端起自己面前那碗明显比吕云庭的要大上两倍的汤饼喝了一口,然后一边拿筷子挑起碗中汤饼,一边点头并回应吕云庭的问话:“嗯,薛耀来了,不过已经走了。”

  两人好好的吃完了汤饼,时辰也快到了约定好要行动的时间了。

  吕云庭起身走到木屋的窗前等着,果然几息过后,东南方向就有一红色信烟亮起。

  紧接着西南方向也相继亮起两支红色信烟来。

  “开始了啊。”

  吕云庭说过这句话后,心中就有些感叹,他回过头去看仍旧老神在在的坐在桌前饮茶的杜清晖:“将军,云庭我当初自荐上门的时候,总想着未来是不是可以学诸葛仙人那般扶君主上位。

  哪里想得今时今日,我竟是在离着长安数千里之外的异国他乡做那灭国之人?

  将军,云庭我啊,当真是想不出往后跟着将军还会有什么好日子来?”

  杜清晖听着吕云庭既是调侃也有唏嘘的话,心中就想起了那一日武帝所说的话来了:“你当我想做这皇帝?”

  杜清晖看着感慨过后就又看向窗外的吕云庭,他轻咳了一声,看着回过头来的吕云庭这般说:“云庭你不过才而立之年,倘若以后你愿意,我们共去新大陆,你要喜欢,咱们在新大陆上建国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如今的话,大唐四海之内安定祥和,这般日子实在不好打破,我不欲掀起那战火来。

  这次出兵也是有意在这里打下根基,往后海船越造越好,我们去往更南寻那新大陆也不是无稽之谈。

  到时候,你若喜欢,换我辅佐你登位也无不可。”

  吕云庭叫杜清晖这话说得可真的是目瞪口呆了,“将军,你莫不是吃多了汤饼魔怔了?”

  吕云庭上前伸手探了探杜清晖的额头,“不热啊,难道是无意之中中了此地的巫蛊之术?”

  安慰吕云庭没安慰好,反倒是让吕云庭担心起来的杜清晖抬起手打掉了吕云庭的手,黑着脸没好气的说:“我看你就是舍不得长安的繁华!”

第826章 五年后(十五)孙虎(李大郎)

  战争从古至今都是和鲜血、生命相关的,没有任何一场战争是不死人的,端看是哪一方死的人多就是了。

  李大郎面上涂着墨绿色的药粉,头上戴着树枝子编的帽子,身上穿着与这山林一个色系的绿褐色的短打,只有他背在身后的长刀泛着冰冷的光。

  心中计算着时辰,李大郎对着同在这树上隐藏的王大胆打了个手势,两人一起轻巧的跳下树来,长刀从后背抽出拿到手中。

  一场杀戮即将开始了。

  李大郎他们这队特种兵所盯着的这处隐藏在山林深处的小寨子,乃是原占城王长子的小儿子,也就是原占城王的一个孙子潜逃后所在的地方。

  自从安南王靠着大唐的黑火药和战船把占城打的四分五裂,又随着原占城王的死亡,原占城的政权就处于六神无主、四分五裂的状态了。

  而这个叫萨那跋摩的原占城王的孙子,要比他那个有第一顺位继承权的父亲更有领袖气质,更别说不过二十出头,年轻的萨那跋摩的报复心可是极强的。

  萨那跋摩曾经故意派出小股他麾下的占城兵来投降,然后在被唐人兵士俘虏后,他们又会趁机暴起杀人,且他们的杀人手段极其残忍。

  也就是王将军所说的占城人狠毒,竟是会杀人喝血吃肉,竟是把人当作畜生来了!

  所以,在接近了于寨门口守着正打瞌睡的占城兵后,李大郎一个滑步上前,干净利落了直接扭断了这人的脖子。

  与此同时,李大郎的队友王大胆也扭断了另一个守卫的占城兵的脖子。

  两人小心的把尸体往一旁放倒,然后李大郎对着来处做了手势,就一下子出来了十数人。

  李大郎一马当先进了寨子,紧跟在他身后的十数名队友也利索的提刀而入。

  进入寨子只是开始,李大郎他们这队特种兵的任务是找到萨那跋摩并尽可能活捉他和他的孩子。

  战争从来都是无情的,更别说这本就是灭国战。

  若是萨那跋摩是东突厥那般大部落一把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那么只要他投降,大概率是不会死的,大唐甚至是会好声好气的养着他。

  说不得,到时候武帝还能给他封个小王做做,就像早前战败的东突厥汗王的长子那般。

  打下中南半岛小国里骨头最硬最凶狠的占城,还能让已经臣服的安南和真腊有点儿危机感,只要他们好好听大唐的话,那就是大唐的好小弟。

  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这可就要从好小弟变成背叛大唐的敌人了!

  只不过,占城的情况特殊,占城王朝里能做主的都不愿投降,哪怕是假装都不愿意,甚至还对他们帮助欧罗巴人往大唐运送阿芙蓉一事还沾沾自喜。

  原占城王活着的时候还这么说:“唐人应该感谢我,我帮助那些白人把珍贵的好药(阿芙蓉)送去了大唐。”

  所以,原占城王,死了,死于不良人的暗杀。

  至于萨那跋摩?

  问题就出在萨那跋摩是整个儿占城王朝里反抗最激烈的那一个,他和他的后嗣只有死路一条。

  只不过,他什么时候死也不是他能决定的。

  他只能在大唐需要他死的时间节点死,因此,现在李大郎要找出萨那跋摩并让他活着。

  而此时的萨那跋摩于睡梦中睡的正香甜呢,他身边的女娘也是安睡状。

  因为这寨子过于隐蔽,李大郎他们只是在外围探了探,这次进来还是第一次,所以,为了找萨那跋摩的具体位置,可是耗费了好长一段时间。

  等李大郎站在萨那跋摩所在的屋子的门口的时候,他正好瞧见天上那抹红色信烟。

  点燃了迷烟,略等了一炷香的功夫,李大郎跨过已然没了气息的守卫,很是顺利的进了萨那跋摩的屋子。

  到得床前,李大郎确认人实在的被迷晕过去后,他赶紧拿出绳索捆住了萨那跋摩的手脚,扛着人就往外走,还未出屋子就被王大胆拦住了。

  “头儿,那女娘怎么办?”

  李大郎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昏睡的女人,回过头对王大胆说:“无妨,这药效过上半个时辰自己就解了。”

  出了门,王大胆就护着李大郎往外跑,李大郎也敏锐的听到了其他方向传来的刀兵相碰的对战声儿。

  等二人出了这处地方往外走,就发现这处小寨子已然喧闹起来了。

  “必是禁卫军顺着咱们留的记号上来了,大胆,你吹哨,让兄弟们别多管,赶紧往咱们约定好的地方去。

  咱们的任务就是这萨那跋摩和他的娃,其他人不归咱们管!”

  王大胆不知从哪里找出一木哨子来,嘹亮的哨声响起,哪怕周围都是喊打声儿,这哨音也往外传出很远来。

  听到这特制的又用特别节奏吹响的哨声,跟着李大郎一起进了这寨子的特种兵们赶紧结束手头的事,回身就往外去。

  只有一人,代号老七的特种兵腋下夹着一约莫五六岁的孩童跑了出来,其他人倒都是空着手的。

  等李大郎他们扛着人往外快要跑出寨子的时候,正正好遇上了举着火把前来的王将军。

  两方当然没有打起来,毕竟特种兵提前拿人,禁卫军随后翻了这寨子是提前说好的分工合作。

  再说了,唐人的模样和装扮那是一打眼就能瞧得出来的,与占城人的差距巨大,哪怕是夜里也不可能会分辨不出来。

  “王将军!”

  “哟儿,李校尉这扛着的可是那个占城王的孙子?”

  “是,王将军,此人正是萨那跋摩!”

  两个时辰过后,天光微明,算不上是大亮的天空这会子却是有了一抹绿色的信烟亮起。

  出了木屋,在木屋外活动手脚的吕云庭看着那抹绿色,他嘴角上翘,心里知道,王将军那里已然得手!

  吕云庭握着折扇,心中很难不激动,这可是灭国战!

  不等吕云庭激动的心情得到缓解,天空上就又有两抹绿色的信烟亮起!

  “将军!”

  一回头就看到了杜清晖,吕云庭瞪着眼睛十分激动的对着杜清晖道:“将军,咱们胜了!占城已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