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504章

  露珠儿刚一进院子,大黄就摇着尾巴上前欢迎她了。

  “大黄!”

  露珠儿把手中拿着的糖果子往蒋胜男手里一递就赶紧朝着大黄飞奔而去了。

  “啊!我数数,一、二、三、四,是四只!”

  露珠儿数过了大黄狗窝里的小狗崽子的数目,她就回过头兴高采烈的对着站在厨房门口正在和李大嫂说话的李三娘喊道:“阿娘,大黄它这回生了四只!三只像大黄,一只应该是像外头的。”

  李三娘对着露珠儿点点头,露珠儿也不需要李三娘说些什么,她只是想要与李三娘分享这个消息罢了。

  不过,露珠儿这话刚说完,从院子后门挑着水桶走过来的李四郎直接应了露珠儿的话:“露珠儿,那一只是像后巷子拐角窝着的那只大黑。”

  在太平缸旁放下水桶后,李四郎走到大黄的狗窝旁,蹲在露珠儿身边同她继续说:“大黄该是和那只大黑生的这一窝来,我今儿早上还瞧见那大黑狗在咱家后门那里转悠来的。

  那大黑见我出来了,就夹着尾巴跑远了。”

  李四郎这话一出口,立即就引起了露珠儿的兴趣,她直接央求李四郎带她去看看那只大黑狗。

  李三娘自然也不会拘着露珠儿,虽说李三娘带着露珠儿从李家搬了出去,但露珠儿三岁之后的日子本就是在李家长大的。

  这里本就是露珠儿熟悉的地方,又是在家附近,还有李四郎带着,李三娘哪里会有担心的?

  李三娘是不担心了,只不过从后院里挑着水桶走在李四郎身后过来的李三郎就还是不放心李四郎的,他利索的把太平缸填满,收拾好自己手上和刚刚李四郎放下的水桶,就应了露珠儿的话:“珠儿,走,三兄带你去看大黑。

  要不,去厨房拿点子吃的?

  那大黑不是家养的,该是怕人的,用吃的能诱出它来。”

  露珠儿接过了李大嫂给的一块儿干饼子就和李三郎、李四郎出了门去了。

  过了一会子,露珠儿他们还没回家,倒是另一拨人回了李家来了。

  李二郎背上背着小六郎,李大兄背上背着小平安,胸前挂着小五郎同李母一起回来了。

  “小姑!”

  小六郎一见厨房门口站着的李三娘,直接一个高声喊了出来。

  “小姑!小姑!露珠儿是不是也来家了?

  啊!小姑一定买了烧鹅!”

  刚被李二郎从背上放下来,小六郎就一个高跑到李三娘面前,“就你鼻子尖,隔着这么远也能闻见味儿!”

  李三娘伸出手轻轻刮了小六郎的鼻头一下,笑着和他这般说。

  自从李三娘带着露珠儿从李家搬出来后,虽然仍旧还是住在长寿坊,也不过就是离着李家几条街的距离,但是因着李三娘是每日都要去当值的郎官,露珠儿也早就上书院了,都各有各自的事情要忙,如此回李家的频率就低了不少来。

  这还是赶着年根儿了李三娘休沐,露珠儿书院放假了,忙完自己个儿的事儿,这才能回李家来的。

  晚上这顿饭吃的当是热闹,一只烧鹅不过两只腿,一只给了小六郎,另一只给了蒋胜男。

  倒是蒋胜男一直推辞着不要,说是要给露珠儿吃。

  “胜男,莫要推辞了,露珠儿若是想吃,早就应了。

  只她不爱这腿肉,你是那般远的嫁来,这只腿你吃了就是,下次再给旁人吃。”

  李三娘这般说了,露珠儿赶紧应声:“嫂嫂,我是真不爱吃。

  嫂嫂辛苦,这腿你该吃。”

  蒋胜男让露珠儿这话弄得差点子就要当场流泪了,她低着头想把眼泪逼回去,从边城来到长安也有近两年的时间了,她如何会不想家呢?

  郞婿(李大郎)不在身边,哪怕婆母(李大嫂)是个性子好的,这居家过日子哪里就会是一直和和美美的?

  总有不顺心、不如意的地方来,蒋胜男再是心大,心上的那块儿嫩肉就还是磕碰了会疼的啊。

  一顿饭足足吃了一个多时辰才算完,李父该是见到李三娘和露珠儿高兴了,多饮了两杯直接有些迷糊起来了,让李大兄给背回了屋子去睡觉了。

  虽然李三娘从李家搬了出来,但是李三娘从前的院子一直都在她的名下,因此她在李家还是有地方住的。

  众人一起收拾了厨房后,就散开了。

  不过这也就是面上的事,其实,除了李二兄一家子,李三娘他们这会子正都聚在李父李母屋里呢。

  “这些是阿耶阿娘的分红,这个匣子里的是大兄大嫂的。

  我那份儿早前就送家去了,二兄那一份儿刑瑜说了二兄早前自己已经去拿了的。”

  李三娘把圆桌上的两个木匣子分别往李母和李大嫂面前推去,李母和李大嫂没有当面打开木匣,只拿到自己面前就是了。

  蒋胜男还是头一次站在边上看着自家这小姑给众人分钱,来前李大嫂特特在没人的地方对她解释了一番:“……因是如此,那刑家主看在三娘的份儿上,这才带了咱家人入股做买卖。

  至于二房,你也是咱家的人,我实话与你说,当年就是因着你二婶娘的缘故,你小姑她这才从家里搬了出去的。

  你小姑她当时已经出仕做官,就是现如今朝堂之上还多了几个女官来,你小姑她都是那厉害的,是比一般的男子还要有出息的。

  她在太医署当值,本就不打算二嫁,早前有那世家子相中了你小姑,你小姑都没应下。

  家中谁也没想到你二婶竟是想把小五过继给你小姑去!

  这才闹的你小姑伤心之下,为了家和,不让你二叔难做,才从家中搬了出去。

  因此,你刚才也瞧见了饭桌上你小姑是一个眼神儿都没给你二婶的。

  你是小辈,就当看不见就是了。

  你二婶倒也没有多坏,不过就是有些贪财。

  平日里你多担待些,往后待得大郎回来了,你们就搬出去住,也不必跟咱们这一大家子挤。”

  “阿娘,我觉得住一起挺好,二婶不过就是喊我做些担水劈柴的活计,那对我来说不过小事一桩,没什么的。”

  李大嫂伸手拉住蒋胜男的手来回摩挲着,并低头凑近蒋胜男的耳边小声说:“好孩子,你是个心实的。

  但往后你可不能再如此了,那些活计你别多干,我到时候要是让你去干别的,你就直接去做,别应承你二婶,明白不?”

  蒋胜男想着刚才李大嫂同自己说得那些话,她这会子看着李三娘,越发的觉得自家小姑可真是个厉害的女娘。

第833章 五年后(二十二)树大分杈,人大分家

  在场众人,听了李三娘说李二兄单独前去刑瑜那里取走了他们二房那一份儿分红的事儿,除了李母叹了一口气之外,其余人等皆是没什么表情的。

  至少李三娘没从他们的脸上看出什么端倪,也就是蒋胜男脸上有两分惊讶的神情罢了。

  毕竟当初要入股刑瑜的买卖的时候,李二嫂就闹了一回,她是既想占这个分红的好处,又不愿意承担买卖的风险。

  当时李二兄就生了气,说她:“兰娘,莫要闹了,你这是作甚?

  头前咱们不是都说好了么?

  你怎的这会子又不乐意了?

  咱家本就是占了便宜的,怎能还一分风险都不担来?”

  哪怕李二兄冷了脸,这涉及到大笔银子的事儿上,李二嫂也没有退步。

  她也黑了脸站起身看着当时正堂里头坐在上首的李父李母,她先是行了一礼,然后面色一转就变成眼中含泪了,她竟是带着哭音说:“阿耶阿娘,非是我要闹。

  我也不是那等不知理的乡野村妇,我嫁进咱家这么些年,也是知道道理的。

  只我和二郎(李二兄)有三个儿郎要养,将来还要出三笔彩礼钱,我总得为他们打算。

  我们二房不似大房有能为,虎头那本就是有大本事的,二侄儿(李二郎)都做官了,眼看着将来更是有大能为的人。

  只我们这房,三郎这孩子不似虎头和二侄儿那般,既不能当兵,也难考那科举,四郎更是……”

  说到李四郎,李二嫂这眼泪终究还是是流了下来。

  “……小五还小,还不知道将来能是个什么样子。

  阿耶、阿娘,我这是没办法,得为孩子们打算,如何能不在意这大笔的银钱啊?

  要是真出了事,都赔进去了,我哪里还活得下去?”

  这一番唱念做打,哪怕李二嫂看见甚少动怒的李父都气的脸庞通红了,也是没害怕的。

  不仅没害怕,她该是觉得自己说得非常对的样子,李二嫂竟是直接跪在地上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李父看到这般作态的李二嫂,当真是气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

  李母给李父递过去一杯茶,对着李父摇摇头,李父接过茶杯,直接撇了脑袋往一旁去看,再是一个眼神都不给李二嫂来了。

  回过头的李母对着李二嫂身后的李二兄摇摇头,眼神示意他莫要再激化当前这般局面了。

  李母起身走过去拉着李二嫂的手起来,把她扶到椅子上坐下,待得李二嫂情绪稳定了些后,李母这才开口问她:“兰娘,阿娘知道你心里担忧,只你说吧,你这般闹腾到底是想为何?

  你说出来听听,咱们一起看看这事到底是要如何解决的好?”

  李母自然也是生气的,只是生气并不能解决问题,也不可能让李二嫂不再闹妖,更别说哪怕不看李二兄的脸面,就是看在此时此刻不在此处正堂的李三郎、李四郎和小五郎的份儿上,李母都不可能给李二嫂当下就甩脸子去。

  不待李二嫂开口说出心中所想,李二兄三两步走过去,他上前大力的一把拉了李二嫂起来,“兰娘,你这又是作甚!

  你跟我回屋,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李二兄心中恼怒,难免手上的劲儿就大了些,不慎弄疼了李二嫂,李二嫂当下就叫了起来,嘴里不停地说:“二郎,放手!你放手!

  二郎,咱们回去说什么?

  我刚才说得都是心理话,我说的难道哪里不对么?

  咱这房就是得考虑的多啊,三郎就比二侄儿小两个月,四郎就比三郎小三岁,过不了几年,三郎就该相看了,咱家怎能不考虑这些?

  再说了,我也不是非要占人便宜,不过就是想得多,怕有风险罢了。”

  李二嫂嘴里的那些道理,李二兄听得头更大了,本就觉得丢脸,这回在全家人面前丢脸,更是令李二兄怒火中烧。

  左手拽着李二嫂的胳膊,李二兄的右手就举了起来,李母在旁瞧着立马去拉李二嫂,并且厉声对着李二兄道:“二郎!放下!”

  李二嫂呆呆的看着举起右手作势要打她的李二兄,眼里尽是惊讶和不相信。

  和李二兄成亲十余载,李二兄从没动过李二嫂一根手指头,李二嫂哪里能想到十余年后的今天,李二兄竟然要打她?

  被李母厉声喝止住了的李二兄,颓废的放下手,他此刻只觉当初李母说得对:“门当户对当是正理。”

  刹那间,李二兄又想起李母当初说得另一句话来:“只你这般喜她,那往后你得多教她,莫要嫌弃了她去。”

  李二嫂看着放下手倒退了两步低下了头的李二兄,眼中直接放了光,她觉得自己做得对,就该在李父李母和李大兄李大嫂李二郎、李三娘他们都在的时候说这些话。

  “看看,还不让我说?

  瞧瞧,幸好我说了,二郎这不是不敢说我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