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长安做妇产科医生的日子 第510章

  长安那么大,国子监也不小,每天都有许多新鲜事儿来说,也不会有人就只盯着一人一家的事儿嚼舌根子的。

  可,要怪就怪南平公主过于宠溺刘超了些,陪在刘超身边的仆从都是南平公主的人,他们很是有些狗仗人势,觉得自家是公主之尊,刘超虽然不是世子,但也是公主之子,身份也是尊贵着的。

  如此,这些仆从不正面开解国子监里那些对于刘超的流言蜚语也就算了,竟然还怂恿刘超与刘同敌对起来。

  当然了,刘同自然是没有接招的,不仅不接招,还苦口婆心的劝告刘超:“你我虽然并不同母,少时也没在一起长大,但我们毕竟是同父的兄弟。

  莫要听信了外人的话,我们兄弟交好,好好经营家族才是最重要的。”

  一番好话在刘奇耳朵里听着就是刘超瞧不起他,看不上他这个人了。

  因此,在国子监里既不好好读书的刘超,还瞅着机会就要给刘同寻麻烦来。

  一回两回,三回五回,刘同倒也都忍了过去,可时日长了后,刘同就有些厌烦了。

  哪怕刘超是公主之子又如何呢?

  他可是原配所生,早就请封了国公府世子,将来渝国公这个爵位就是他的,他自是也有些傲气在身的。

  面对刘超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心中可不就觉得厌烦了么?

  因此刘同就与自家二叔刘奇商议,他自己离开国子监去外地游学两年再回长安来,同刘超分开来,这样兄弟阋(xì)墙的事也不会发生了,对刘家是好事。

  刘奇在写信问了刘玄意的意思,得到了允许后就同意了刘同的请求,安排了家仆送了刘同出长安游学去了。

  如此,倒也相安无事了又三年。

  三年过后,正当李三娘同不良人说过的牛痘接种一事基本实验的差不多的时候,刘同从西域游学归来了。

  虽然李三娘在被赐官后一直忙着建立妇产堂一事,但有关牛痘一事她也没忘了推进。

  不可先生推着不良人慢慢一步步走上前台,由暗转明的一大功绩就是拿着李三娘所写的报告,用数年的时间寻找得了痘疮的病牛,一点点按着李三娘所说实验牛痘的可行性。

  从死囚扩展到不良人自己,在足够多的实验样本的前提下,才联合李三娘一起把这事儿同武帝以及太医署交代下去。

  因此,在刘同从西域游学归来的时间节点,正是太医署在长安推行牛痘接种的高峰。

  李三娘是第一个在大朝会上于众目睽睽之下,由太医署的郎官第一个在手臂上接种牛痘的人。

  有了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太医署里胆子大的郎官就也站了出来。

  因此,由上到下这牛痘接种一事就慢慢的推展开来了。

  从太医署到武帝再到朝堂百官以及他们的家人,慢慢的一点点的扩展到整儿个长安城。

  哪怕是之前准备的不少,可长安城里那般多的人,自愿接种的人还是不少的,如此,李家人里除了年岁还小的小五郎和小六郎,其他人都去接种了牛痘来。

  这本是一件好事,不受豌豆疮(天花)的索命,可以直接预防此病,自然是一件好事的。

  可再是好用的东西,若是在心眼坏的人手里,那就是作恶的工具了。

  在国子监度过了不必被人同长兄刘同比较过来比较过去的闲散快乐日子的刘超,在刘同回来的第一天,他就心里应激的难受的不行,直接去了平康坊取乐。

  至于刘奇,这几年下来,他早就厌烦了去操心管教刘超。

  现下,只要刘超没死没残,他对于刘超的事儿已是不耐烦管了的。

  因此,刘超缺席家宴,直接去了平康芳的事儿,根本就没有人管的。

  在花楼里头,拎着酒壶直接往嘴里倒酒的刘超喝的醉醺醺的,他看着台上舞女走动的舞步,耳边充斥着丝竹之声,心中仍旧是烦躁的不行。

  “哟儿,刘郎怎么在这儿借酒浇愁啊?”

  在国子监里同刘超臭味相同,总是一起打马球、赌钱、逛花楼的另一浪荡子王家三郎同样醉醺醺的走上前,一屁股坐在刘超身旁说了这么一句开场白。

  刘超心情不好,不欲理会王三郎的话,只自顾自的喝酒。

  王三郎见状,倒是越发的想和刘超说话了。

  王三郎大力的一把搂过刘超,头碰头的对着刘超小声道:“嘿嘿,你不说我也知道,是不是你家的世子回来了,你这才心烦的借酒浇愁啊。”

  “滚一边儿去,别烦我!”

  刘超一把推开了王三郎,好不容易因着喝酒而麻醉了的心事,这下子被王三郎直接提起,这心里的火气当真是一点儿也压不住了的。

  “哈哈,哈哈,果真是叫我说中了吧。”

  王三郎被推开后,是一点儿也不气,他再次拉过刘超同他咬耳朵。

第843章 不想让我活着的人可不少。

  如此,四个月后,刘同死于豌豆疮(天花)。

  病死了,按理来说这在当世人来看,那就是世事无常,命不好罢了。

  渝国公府里直接治丧就是了,又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这般病亡,按着规矩,不过就是在家停灵三日,就要送去城外义庄烧了以防传染疾病的。

  若是如此,也就没李三娘什么事儿了。

  可是,哪怕刘同的亲阿娘早死,渝国公府里还是留了几个忠仆的。

  这几个忠仆不知是自己想出来的还是从谁那里得了法子,竟是去敲响了皇城应天门外的登闻鼓!

  这登闻鼓乃是高宗(李治)时就有的了,在武帝登位后这一举措不仅没有被废除,武帝甚至还特别下诏说过此事:“朝堂所置登闻鼓及肺石,不须防守,有挝(zhuā,多音字,意为打、抓。)鼓立石者,令御史受状以闻。”

  (肺石:古时设于朝廷门外的赤石。民有不平,得击石鸣冤。石形如肺,故名。后演化为冤鼓,或曰鸣冤鼓,或曰喊冤鼓。)

  登闻鼓一响,御史接案后发现是渝国公的家务事,随即把案子移交给了大理寺去了。

  按着忠仆所说,他们家世子刘同身强体健,在外三年,甚至深入西域都能全须全尾的回到长安,怎么可能在接种牛痘之后就一命呜呼去了呢?

  “这定是被那起子歹人腌臜货下毒了啊!

  我们世子死得冤啊,世子他死得冤啊!

  还请诸位郎官还我们世子清白!

  我们世子就是被人暗害的!”

  刘奇当堂听了这忠仆所说,脸色直接黑了,本来操持刘同的丧事就已是数日不得好好休息过,他面容发青难看的紧,这下子面色是真的直接发乌,眼神可怕的吓人了。

  渝国公府的刘同与刘超之间的恩怨,哪怕过去三年了,长安城里该知道的人也都是知道的。

  刘奇抚额,心中想着:“这话是想说大郎(刘同)是被五郎(刘超)害死的?

  五郎那个不成器的,还能有这等手段?”

  刘奇心中怎么想的,面上也不可能说出口来,他沉着脸起身对着上首坐着的狄仁杰拱手道:“既然都这般说了,我信任大理寺会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

  如此,就有劳狄少卿了,但凡所需,还请直言。”

  大理寺接手此案,仵作也早就上手查过刘同的尸身了,大理寺的仵作老白是这么对前来询问的狄仁杰说的:“少卿,刘同的面颊、手臂、心腹的皮肤均有不同程度的皮损,但看情况,已是萎缩结痂快要好了的样子。

  不过,我剖开其身,看其脏腑倒是有出血的样子,像是正在得病起高热的样子,这一点少不得要找个医师详细问问了,老白我这也是头一次见天花病人的尸身,对这个着实是有些拿不准。”

  狄仁杰用白布巾子遮住口鼻看着头戴布巾子,耳挂白布巾子遮住口鼻,穿着一身仵作白衣,双手都戴着特制的鱼皮手套,一边扒拉刘同的尸身一边同他讲解的老白这般说:“除了这一点,可还有其他发现?”

  “少卿请看,这尸身我检查的尤为仔细,我发现刘同后脑靠下的位置隐约有一处血肿,只不确定这是人为重物击打,还是意外造成的。

  若是少卿允我开颅,那就可以确定到底是何缘故了。”

  狄仁杰过后给老白签了文书,允了老白开颅验尸,然后就让苏起去问询大理寺相熟的医师这有关天花病人的相关身体表现情况。

  本来与大理寺相熟的其实也就是太医署,负责对接的宁医正不知是故意的还是有心的竟是把这事儿推给了李三娘来了。

  “这豌豆疮向来都是没什么法子的,命大的也就熬过去了,命不好的那就是天意。

  如今,李医监能连同不良人提出这牛痘一事,想必对此她应是更为了解的。

  苏司直不如去问问李医监?

  李医监也是我太医署里的女官,本就身有职责为同僚解疑答问,可不正好么?”

  因此,李三娘这才与渝国公刘家的人命案子扯上了关系。

  过后,李三娘与大理寺的仵作老白共同验尸,还花了小半月的功夫寻了三头猪来做实验,最后得出的结论乃是:“刘同从西域回返长安后,按着太医署下发的告示,在两月后才去太医署在长安的牛痘接种点去接种牛痘。

  毒性弱的牛痘也确实只是让健康的刘同稍稍有些起热,出了些许疹子。

  可也就是在他最虚弱的时候,有人故意使其感染了人痘!

  这不亚于在要熄灭的火苗上浇上一勺油,直接是让本就脆弱的刘同直接凶险濒临死亡。”

  李三娘说完,老白也就接着说:“就如李医监所说,我们用三头猪模仿了刘同种牛痘的不同情形。

  一头是只接种牛痘;

  一头是接种牛痘后,又立马接种人痘;

  一头是只接种人痘。

  按着这猪身上的状态,后又剖开猪的肚腹来看内脏,基本上可以确定刘同乃是被人投毒了,有人趁其身体虚弱之际,故意让其染了毒性大的人痘,想要置他于死地。”

  “老白,那刘同后脑那处血肿呢?”

  “少卿,剖开后发现,这处血肿该是一坚硬但面积小的物件定点发力造成的,应是人为。”

  确认了刘同确实是死于人手而不是单纯的没扛过痘毒后,刘超自然也就受到了大理寺的问询。

  哪怕刘超伪装的足够镇定,审问过不少案子的狄仁杰如何会看不出刘超有意在掩饰些什么呢?

  李三娘忙过了大理寺的案子,也没有放在心上,毕竟那可是大理寺,这大唐的最高法院,你就是王公贵族犯了律例,大理寺也是能判你的。

  所以,李三娘只让宋茯苓提醒她到时候自己要上堂和老白一起作证这事,就去忙碌妇产堂和推展平民成药的事儿去了。

  她又哪里能想到临近年根儿,没有几天就要过除夕了,竟是当街就遇上了死士刺杀!

  在大理寺李三娘把这事的始终全部当着刑部王令史并金吾卫和狄仁杰与其他大理寺官员的面儿细细的说了一遍。

  “……就是如此了。

  狄少卿,这是我身上有关系的案子。

  再有能与我有仇怨的,我自己能说出来的也就是早前魏家二郎魏华曾放出话来说,只要我接了救治萧家小将星的活计,就让我在长安城里过不下去。

  还有就是我正在联合长安医药联盟在做平民成药一事,少不得会损害那些大药商的利益,他们里可能有人不希望我继续活着了。

  ……”低下头的李三娘再次抬起头看着上首的狄仁杰道:“应也就是这些了,其他的我也想不出,还得请大理寺详查。”

  对着狄仁杰行了一礼,李三娘就不再说些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