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美人认错随军对象 第140章

  他还有几分羞涩,不过很快就被专业素养给取代了。

  “孟同志,我叫胡小林,接到上级命令,这次让我务必采访到你,并且还要给你拍照,不止是发到驻队报纸上,还要发表到哈市报纸上,让你代替驻队文工团宣传。”

  胡记者年纪不大,瞧着二十好几,瘦高个,一笑露两颗小虎牙,看着和气,嘴皮子却很利索。

  孟莺莺抿着唇笑,肤色瓷白,眉眼弯弯,“我的荣幸。”

  这一笑让胡记者有一种恍惚的感觉,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漂亮剔透的人啊。

  连带着接下来的话都跟着不自觉的放轻了几分。

  “那就找个位置坐下来?我们聊聊?”

  孟莺莺嗯了一声,拉开椅子坐了下去,小圆桌上还摆放的有花生瓜子,显然这是早早的为了采访做的准备。

  落座后。

  胡记者便开始了正式采访,“听说咱团往年比赛都是垫底,今年你一来就拿了双冠,是啥感觉?”

  孟莺莺来之前刚洗过脸,所以鬓角还湿着,被灯一照像镀了层柔光。她攥着搪瓷缸子,听到这个问话,自己倒是抿着唇乐了起来,“感觉像做梦,还是俩梦摞一块儿,哐当一声,把我砸醒了。”

  “这不,现在回到现实了,什么夺冠不夺冠,回到现实不还是文工团普通的一名学生。”

  趴在门口好奇他们采访的女兵们,听到孟莺莺这比喻,纷纷都跟着笑了起来。

  胡记者也笑,他觉得孟莺莺真的很有趣,也很有意思。

  他低头笔杆子刷刷的往笔记本上写,一边写,一边抬头问,“能具体点不?团体赛被你带队反超,拿了一个并列第一,个人赛上你又跳了《红色娘子军》,一举夺冠,以至于台下都喊你‘小娘子军’,你之前能事先想到自己拿第一吗?”

  “没想过。”

  孟莺莺摇头,白皙的脸上满是坦然,“我当初就想着别把大伙带沟里去。排练那会儿,我老是跳失败,失败到自己都想要放弃了,哪里还有时间去想能不能夺冠啊。”

  就连去参赛的那天早上,她想的还是自己想办法,把红色娘子军在完完整整的跳一遍。

  谁能想到呢,排练了几十次,红色娘子军没一次跳成功的。

  结果,去比赛的时候,临场超级发挥,倒是跳成功了。

  只能说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你训练的时候,一直失败吗?”

  胡记者有些震惊。

  孟莺莺点头,指着门外,“是啊,你不信去问问她们,我跳红色娘子军没一次成功的,当时我都想放弃了,还是我教练跟我说,没关系,台下失败一百次,都是为了台上成功的那一次打基础。”

  谁能想到呢,还真被赵教练一语中了。

  胡记者迅速把这段记录在本本上,等记录完后,他这才抬头继续问道,“那后来啥时候觉得冠军稳了?”

  孟莺莺想了想,“真稳是听见报分九点九分,我当时脑子嗡一下,旁边樱桃嗷一嗓子把我抱起来,我才寻思着,我们终于不是倒数了啊。”

  “也不用再给文工团抹黑了。”

  人群又是一阵笑,叶樱桃躲在门外的人群里面,探头补刀,“她刚下台那会儿腿抖得跟筛面似的,还装镇定呢!”

  孟莺莺羞恼,“我那是累的。”

  红色娘子军主爆发,这一系列跳下来,她累的站都站不稳,全靠奶糖才让自己活过来了。

  胡记者看她这样灵动活泼,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以后,这才肃了神色,又问,“听说比赛前出了点小插曲,你的豆浆里面被人放了泻药,舞蹈鞋里也差点被人放了针,你当时害不害怕?”

  热闹劲儿一下子静了。

  外面也没人在笑了。

  孟莺莺垂眼搓了搓手里的缸子,声音不疾不徐,“最开始豆浆那事情,倒是没有怕,只是觉得贾晓丽平时看不惯我,她不应该一大早连觉都不睡,来给我送豆浆的,我当时就怀疑上了,所以才会现场把她给戳穿了。”

  “所以豆浆的事情,我倒是不怕,因为我了解自己人,也知道她的算计,不过那舞蹈鞋放针的事,我后面知道了,倒是怕的厉害。”

  “一是怕自己被那针给废了,以后在也跳不了舞,二是怕自个儿跳不成就算了,还连累团里二十来号姐妹这两个月白练。

  后来一想,怕也没用,跳砸了比跳不成更丢人,那就上呗!反正当时也不知道,就是无知者无畏吧。”

  几句大白话,把站在门口的女同志们,都说得眼眶发红。

  胡记者收起笑,叹口气,“果然各行各业都不容易。”

  感慨完后,他低头认真写了好几行,又问,“那现在最想说的是啥?”

  孟莺莺抬头,冲着镜头微微一笑,“我就想告诉我爸,闺女没给你丢人。你临走前,不是最担心我今后日子过不下去吗??你看我现在日子过的也挺好,有了体面的正式工作,还在比赛中夺冠了。

  今儿采访结束后,等报纸对外刊登了,到时候留给我一份,我回家的时候,把报纸带上,清明的时候烧给我爸看。”

  话落,屋里安静的能听见窗外知了叫。

  胡记者合上本子,深吸一口气,“成,这句我一定给你写头一段。”

  许干事在一旁悄悄抹眼角,挥手示意散场。

  人群呼啦围上来,七嘴八舌。

  “莺莺,明天报纸出来给我留一份,我寄回家让我娘看看!”

  “也给我一份,我贴床头上,睡不着就摸一摸!”

  孟莺莺被晃得直踉跄,她笑了笑,“那我要谢谢大家伙儿的捧场啊。”

  其他姑娘都跟着笑了出来。

  采访结束后,回去的路上。

  叶樱桃和林秋一左一右,走在孟莺莺的两侧,快到楼下的时候,叶樱桃突然问了一句,“莺莺,你想你爸不?”

  她从来都没想到,孟莺莺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再次提起已经离开的父亲。

  孟莺莺怔了一下,她摇头,“不想的。”

  口是心非。

  实则不然。

  她想的,她是不敢想,想起来那个小老头 ,她就心口疼,疼的什么事都做不了。

  她只能逼迫自己不去想。

  叶樱桃上前抱了抱孟莺莺,什么都没说。

  林秋也是,从左边抱,两人跟夹心饼干一样,把孟莺莺夹在中间。

  孟莺莺怔了下,旋即她瞬间就明白了,她有些喜欢女孩子之间的感情了。

  也只有女孩子才能柔软到这个地步。

  才能体会到对方的难过和伤心。

  等到了宿舍后,孟莺莺躺在宿舍的架子上床,她这才有了几分彻底放松的感觉。

  人闲下来就会胡思乱想,她有点想月如了。

  她也有些想她爸爸了。

  如果她爸爸在就好了,她是不是就能和她爸分享,她在比赛中夺冠的这个好消息就好了。

  孟莺莺有些睡不着,她敲了敲隔壁的床,叶樱桃还没睡,她是个爱美的,在用黄瓜贴脸蛋。

  反正黄瓜丝瓜或冬瓜,她都用过,有什么贴什么。

  “怎么了?”

  “话务室那边几点钟下班?”

  叶樱桃坐了起来,“你要打电话?”

  “嗯。”孟莺莺从被子里面钻出一个脑袋,头发有些乱糟糟的,素面朝天一张脸,带着几分羞涩,“我想给家里人打个电话,说个好消息。”

  叶樱桃顿时羡慕了起来,她看了看时间,“现在也才七点钟,她们晚上有人值夜班,你现在过去还能打。”

  孟莺莺嗳了一声,跳下床换了衣服,利利索索去了话务室。

  这会七点多,正处于话务室交接班的时候,窗户处亮着一盏昏黄灯泡,门虚掩着,里头飘出淡淡的纸墨味。

  显然,话务室不光有电话机,还有发报机。

  发报的人多了,以至于纸墨味也跟着特别明显起来。

  孟莺莺轻手轻脚推门,值班的话务员正趴在桌上抄电话表,见她来了,呀地的一声跳起来,“孟同志,您咋亲自来了?”

  听着那语气,都尊敬的不得了。

  显然孟莺莺带着文工团夺冠后,在整个驻队的名声都跟着彻底变了。

  孟莺莺是谁?

  那可是带着驻队文工团,洗刷三年耻辱的人。

  孟莺莺被她这般态度弄的不好意思,她抿着唇笑,“同志,借个电话,成不?”

  她把自己兜里面带过来的水果糖,往他手里一塞,“三分钟,就三分钟。”

  “我很快就能打完,不给你们添麻烦。”

  话务员被塞了糖,还被她这般好声好气的商量,他的脸涨得通红,一溜烟出去带上门,“您打,您随便打,我替您站岗!”

  孟莺莺忍不住笑了,这才走到电话机子旁边。

  摇把子电话摇三圈,总机转接,听筒里“咔嗒”一声。

  那边传来一阵声音,“你好,孟家屯大队部陈干事,请问你找谁?”

  孟莺莺有些庆幸,这个时间点大队部办公室还有人,“我是孟莺莺,想找下孟家屯的赵月如,如果她不在,你帮我喊我三叔也行。”

  “莺莺啊?”

  显然,大队部的人也认识她,“那你等十分钟再打过来,我现在去帮你喊人。”

  孟莺莺嗯了一声,道了谢谢。

  她守着电话旁边,忐忑地等了十分钟,不,不到十分钟,约摸着六七分钟那样。

  电话铃声突然炸响,孟莺莺被吓了一跳,这才反应过来,去接电话。

  只是电话筒刚接起来放在耳边。

  那边熟悉的声音就响了起来。

  “孟莺莺,你都半个月不给我消息了,你是不是把我赵月如给忘记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