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美人认错随军对象 第237章

  祁东悍摇头,“不是闹着,而是没必要。”他语气很平淡,淡到不像是提起自己的亲人,而像是提起一个陌生人一样,“她既然结婚有了自己的生活,那我就没有必要再去打扰了。”

  “况且。”他斟酌了下,“她有了自己的孩子,自己的丈夫,我这个前头的儿子,又算得了什么?”

  “到时候我和莺莺结婚,还要劳烦陈叔您帮忙当一个证婚人。”

  “至于我这边的亲人,我就请我舅舅一个人过来就够了。”

  陈师长没说话,好一会才拍了拍祁东悍的肩膀,“成。”

  “那你去和刘厨说一声。”

  “到时候再国营饭店办酒,还是在驻队?”

  祁东悍,“在驻队。”

  “我会把我舅舅也请到驻队来。”

  驻队能隔绝许多不能进来的人,这样就挺好。

  陈师长知道他考虑的地方,便点头,“成,你心里有数就行,你这边确定好了结婚日子,和我说一声。”

  祁东悍点头离开,他走后陈师长轻轻地叹口气,“刘秋凤啊刘秋凤,你当年改嫁我们这些老战友都不反对的,你千不该万不该,把东悍这个孩子给撇下了。”

  不然,不会是这个结果的。

  如今祁东悍都要结婚了,却连母亲都不通知。其实在陈师长看来,当母亲的做到这个份上,真的挺失败的。

  祁东悍出来后,手里已经拿着了审批过的结婚报告,他没急着去找孟莺莺。

  这个点去领结婚证,显然不现实,都下午四点多了。

  领结婚证是大事,不说去看个黄道吉日,起码也要挑一个上午啊。

  所以趁着还有时间,祁东悍去了一趟国营饭店,也没空手去,上次赴苏的时候,他买了砂轮打火机也有他舅舅的份。

  祁东悍便是拿着打火机去的,他到的时候国营饭店这边正处于五六点。

  也是上客的高峰期,国营饭店人特别多,刘厨正在抡大铁勺,大铁勺子被抡的飞起。

  祁东悍站在窗户看看着他的样子,思绪莫名的回到七岁那年,他父亲牺牲,母亲宛若失去了主心骨,哭了三天三夜,人也大病一场。

  父亲是牺牲的人回到老家安葬,母亲是女人,不能上前送葬。眼睁睁地看着那棺材被祁家的人给抬走。

  他到现在为止,也记得那天下了好大雨的,母亲趴在雨地里面哭,祁家的人欺负他们孤儿寡母。

  在后来母亲似乎对祁家心死了,在父亲死后的第三个月,便再次改嫁了。

  母亲改嫁那天,他只记得下了好大的雪,新丈夫那边不可能接受母亲带两个儿子过去改嫁。

  他才七岁正是懂却懵懂的时候,而大哥十岁已经有了选择的权利。

  在大哥苦苦哀求的情况下,母亲带走了大哥去改嫁,而他被留在了祁家。

  祁家人对他并不好,想来也正常,父死母改嫁这种情况下,他就是祁家的一个拖油瓶。

  后来还是舅舅想过来看看他过的怎么样,就瞧着他大冬天穿单衣单裤,冻的鼻青脸肿的样子。

  他记得当时舅舅看到他的第一眼,眼泪就下来了,对方说的第一句话是说,“我们小悍受苦了,以后舅舅有一碗汤,就有你半碗。”

  在之后他便被带到了舅舅的家里。

  这些年磕磕绊绊总算是过来了。

  至于过程不提也罢。

  在后来他大了一些,陈叔知他来了哈市,便跟着舅舅一起照料起来。

  可以说在很大一种程度上来说,舅妈当年是十分不欢迎他过来的,但是架不住陈叔家里位高权重。

  时不时的把他接到家里吃饭,给些粮票肉票接济,这才让他的日子慢慢好过了起来。

  想到过往,祁东悍有些恍惚,连带着食指和中指夹着的烟,快烧到了指头,他都有些没注意到。

  “小悍。”

  大冷的天气,刘厨满头大汗的出来了,他身上并不好闻,一股很浓的油烟味,但是祁东悍却习惯了。

  因为这么多年来,正是舅舅身上的这一股油烟味,才养活了他。

  “你来了怎么不进去找我?”

  祁东悍掐灭了烟,放在鞋底踩了踩,他难得笑了笑,“看你在忙着,便在外面等你。”

  “进门吧。”

  刘厨拉着祁东悍进了后厨,很自然的给他搬了一个小板凳,那是祁东悍年幼时期,最常坐的一个。

  伴随着他的成长,如今连带着这个小板凳,也都有快一二十年的光景了。

  “怎么这个时候来找我了?”

  祁东悍接过板凳也不嫌小,就那样坐了上去,人大凳子小有些别扭。

  但是祁东悍却不在乎这些,他朝着刘厨说,“舅舅,我要结婚了。”

  这话一落,刘厨正准备给他倒热水喝点暖暖身体的,却没想到听到这种好消息。

  他手里的热水瓶差点都没握住,“要结婚了?”

  他没敢回头,只觉得眼眶一热,“什么时候的事情?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现在才和舅舅说?”

  祁东悍把打好的结婚报告,拿给他看,“结婚报告已经打了,就差回头我和莺莺商量商量,什么时候去领证了。”

  刘厨倒了热水,把搪瓷缸递给了祁东悍,他这才接过结婚报告,仔仔细细地看,看过后。

  他抬眼,仔仔细细的打量着自家外甥的模样,“好小子,如今终于要结婚了。”

  祁东悍接过搪瓷缸,他喝了一口热水,“等我和莺莺领了结婚证,到时候就请您去驻队喝喜酒。”

  “舅舅。”

  他纵使有千言万语,此刻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刘厨把结婚报告递给他,“我知道你这孩子要说什么,不用说。”

  “你这孩子这么多年过的不容易,如今要结婚了,舅舅为你高兴。”

  “是真的为你高兴。”

  他用着袖子擦眼泪,“孟同志是个好姑娘,和她结婚了,你也算是有了一个自己的家。”

  最后一句话说的,祁东悍自己跟着眼眶一热,他别开头,深呼吸了好一会,这才说道,“我就是过来和您报喜。”

  “我结婚这件事,您还是不要和我母亲说了。”

  刘厨怔了下,“小悍,你母亲这些年一直想和你赔罪来着,她当年刚嫁给你贺叔叔,在贺家没站稳脚跟,所以这才忽视了你。”

  “后来,她和你贺叔叔生了孩子,这才算是彻底在贺家站稳脚跟。”

  “所以才回头来找你。”

  “小悍——”刘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祁东悍给打断了,“舅舅,过去的事情不用在提了,我知道她的难处,同样的我也有难处。”

  “我结婚的时候您来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人,不必通知就好。”

  这话说的决绝,让刘厨想从中间调和也没办法,祁东悍似乎不想提起自己的母亲,他直接从口袋里面拿出了一只砂轮打火机,“知道你爱抽烟,平时点火也要用,这个打火机你留着。”

  刘厨看着那打火机,啪的一声就能出火,他下意识地要拒绝,“这玩意是洋火太贵了,我不要。”

  “你在驻队又是干事,你自己留着。”

  祁东悍没多言只是把砂轮火机,放到他的口袋里面,这才转头离开,离开之前留下一句话,“我们领了结婚证,确定办酒的那天来喊你。”

  刘厨捧着打火机,他哎哟喂的追了出去,“你这孩子又乱花钱,我都说了不要给我花钱了。”

  “你把钱攒着娶媳妇。”

  “往后你和小孟结婚了,要置办的东西多了去了。”

  祁东悍没言语,外面的风有些大,他裹紧了身上的大衣衣领,只露出一张过分挺括的面庞,唇线被冻的发白,“我知道外面冷,你别出来送了,回去吧。”

  刘厨嗳了一声,却还是舍不得进去,而是一直目送着祁东悍离开后。

  这才站在原地好一会,一直等到外面的冷风,把他手脚都冻的没有知觉了。

  他这才转头进了国营饭店。

  他思来想去本打算把这件事给忍下去,就从了孩子的意见,他结婚这事就不告诉妹妹了。

  可是转念一想。

  凭什么啊?

  都是妹妹的孩子,祁东青却能跟着妹妹在贺家过好日子,结婚也有妹妹大肆操办。

  轮到他家小悍了,就啥都没有。

  连通知都不通知。

  那小悍也太可怜了。

  不行,小悍不长嘴,他长嘴啊。

  刘厨连班都上不下下去了,转头就请假去了贺家,贺家住在电机厂家属院。

  这种地方管的很严格,在保卫科这边通知后,他这才等到贺家的人来带他进去。

  一路上看着这家属院的红砖小楼房,他低叹一口气,这种高门大户的,秋凤又是带着儿子嫁进来。

  这日子怕是也难过。

  只是难过归难过,小悍既然她生的儿子,儿子结婚她不可能一毛不拔的。

  就算是小悍答应,他也不答应啊。

  跟着贺家的人往里面走的时候,刚好迎面撞上了宋老太太,她这会是饭后,穿着大衣在家属院内散步消食。

  她是认识刘厨的,便打招呼,说道,“小刘,你来找你妹妹啊。”

  贺家的大儿媳妇是丧夫后,带着儿子嫁进来的,这是整个电机厂家属院都晓得的事情。

  这些年刘厨也会偶尔过来看妹妹,当然,在外人眼里刘厨是来打秋风的。

  每次他走的时候,手里都没空过。

  刘厨知道电机厂家属院一门双宋的厉害,若真论条件和后辈的出息的话,宋家还在贺家的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