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工团美人认错随军对象 第24章

  虽然周劲松看不见,但是他却能准确的捕捉到孟大伯的恶意,他不动神色地往赵月如身前站了站,淡声道,“喊妇联的过来吧。”

  孟大伯下意识道,“就算是妇联也不能管,我们孟家宗族自己的私事。”

  周劲松抬头,蒙着的眼睛带着几分压迫,唇角上扬,微笑,“要不试试?”

  孟大伯被梗了梗,他深吸一口气,灰溜溜的甩袖离去,他到底是不敢让妇联过来的。

  他就算是在怎么法盲,也知道欺负妇女同志的罪行不轻。

  看着豺狼终于走了,赵月如忙搀扶着浑身湿透的孟莺莺,去了房子里面避雨。

  周劲松站在原地犹豫了下,到底是拿着盲杖,往前触碰着跟上。

  赵月如听到动静,往回一看,就瞧见眼睛蒙着纱布的周劲松,一身笔挺,用着盲杖去前面探路,稳稳的跟着她身后。

  这让,赵月如忍不住心一软,“周同志,我牵着你,你帮我一起扶着莺莺,我在前面带路。”

  周劲松的心脏徒然漏了一拍,他迟疑地伸手过来,赵月如是个风风火火的性子,当即一把握住他的大手。

  “你牵紧了啊,我在前面带你走。”

  “你从后面扶着我好朋友。”

  周劲松闻言顿了下,他扶着一位未婚的姑娘,似乎不合适。

  于是,他想了一个折中的法子,用着自己的盲杖,从后面支着孟莺莺的半个上身。

  赵月如看到这一幕,忍不住对周劲松的感官更好了。

  这人是真不错啊。

  知分寸,懂礼貌,还知道避嫌。

  加一分!

  进了屋,赵月如先让看不见的周劲松,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自己则是搀扶着孟莺莺,去了床边扶着她躺了下去。

  只是,一碰即离的时候,赵月如不小心碰到了孟莺莺的额头,滚烫的皮肤,烫的赵月如都跟着缩了起来。

  “她发烧了。”

  她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没忍住,又低着头和孟莺莺对了一个额头,这让赵月如的脸色越发凝重了几分,“高烧。”

  “她在发高烧。”

  父亲离世,亲戚刁难,瓢泼大雨下抬棺上山,身后满是豺狼虎豹。

  这一切的一切,一下子把孟莺莺给压倒了,昏迷不醒,高烧不退,这些都是应激症。

  周劲松听到这话,他微微蹙眉,“高烧不退很麻烦,这个要看。”

  “我记得屯子里面有个赤脚医生,去找他拿两副药。”

  赵月如有些为难,周劲松想了想,“我让人传话,让何大夫过来一趟。”

  他到底是孟家屯的人,所以也算是比较了解。

  赵月如特别感激,“谢谢你啊,周同志。”

  “今天要不是你和祁同志,我家莺莺肯定要吃大亏。”

  就算是她在也不行,在孟氏宗族这么多男人的情况下,她和孟莺莺两个未婚小姑娘,在他们的眼里,简直是随手拿捏,翻不起来任何风浪。

  至于,孟三叔独木难支,这也是一开始孟大伯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原因。

  一旦孟三叔抬棺,为了传统习俗,不让棺材在地上,他就腾不开手。

  所以,孟大伯他们一开始,就把目标盯死了孟莺莺。

  只是,谁都没想到会杀出来祁东悍,这个程咬金。

  周劲松摇头,“我是个瞎子,没帮上忙,最主要的还是老祁,他帮上忙了。”

  “你去门口喊李婶,给她两毛钱,让她帮你把何大夫喊过来。”

  这才是作为一个屯子的人的好处。

  赵月如嗳了一声,拿了钱转头出去找了李婶,还真如周劲松说的那样,她喊了一声,李婶就过来了。

  她给了钱后,李婶便穿着蓑衣去了雨地里面,不多会,就把何大夫给带了过来。

  何大夫也算是认识孟莺莺的,他过来只是摸了摸孟莺莺的额头,又翻了翻她的眼皮子,把了下脉,“悲伤过度,伤了心脉,又淋了大雨,这才发起了高热。”

  “我给她开两粒退烧药,你盯着她喝了,看看效果,如果明天还是不退,你在来找我。”

  赵月如点头,“麻烦您了。”

  何大夫带的有一瓶药,取了两粒出来,递给了赵月如,“一次一粒。”

  “强行给她喂进去。”

  赵月如点头,“多少钱?”

  何大夫看了一眼面如金纸,气若游丝的孟莺莺,他摆摆手,“算了,不要钱,这孩子能把这次的坎度过去就行了。”

  孟家屯也不都是想要吃绝户的人。

  更多的是何大夫这种,想要帮忙,但是却不敢帮忙的人。

  赵月如默了下,还是塞了一块钱给了何大夫,等何大夫走了以后,她便把药艰难的给孟莺莺喂了进去。

  孟莺莺被呛醒了,她一激灵,熬红的双眼,满是担忧,“我爸呢?”

  声音也是空灵嘶哑的,仿佛下一秒人就要消失了一样。

  赵月如有些心疼,“叔叔被送上山了,你不用担心,我在盯着。”

  有了这话,孟莺莺才松口气,她想强撑着出去看一看,但是撑不住,将近四十度的高温,差点没把她给烧死过去。

  在加上喝了药,眼皮子犯困的厉害。

  很快就支撑不住倒了下去。

  才四月份,还有些凉,赵月如给她盖了被子,一回头就瞧见周劲松板板正正的坐在椅子上,眼睛上蒙着纱布,目视前方。

  像是一个三好学生。

  这让赵月如有些想笑,但是又笑不出来,“周同志,实在是不好意思,本来早上我要去接你出院,送你回家的,但是你也知道我家莺莺出了事,我昨晚上就过来陪她了,实在是腾不出身。”

  周劲松听到她解释,心里也好过多了。

  他摇头,“没事。”

  两人陷入了尴尬,也不敢对视,是那种适龄男女在一块的害羞。

  当然,他是瞎子蒙着纱布看不见。

  赵月如是纯粹和他相处一室不习惯,周劲松这人

  在加上担心孟莺莺,担心上山抬棺的孟三叔和祁东悍。只一会,她就着急的满头大汗。

  周劲松动了动耳朵,瞬间就明白了,于是安慰她,“老祁这个人战斗力很强,孟氏族人不敢对他动手。”

  言外之意,有祁东悍在这抬棺上山,一定会顺利。

  如同周劲松说的那样。

  祁东悍这人就如同一头猛虎,他抬棺走过的地方,孟大伯他们即使是跟着,也不敢跟的太近。

  生怕祁东悍动怒,转头收拾了他们。

  就他那体格,又是当兵的出生,一看就不是好惹的啊。

  上了山,孟三叔为主,祁东悍为辅,两人把棺材落了下去,又在上面盖上了一层土。

  等忙完这些后。

  孟三叔磕头之后,便打算离开了。

  祁东悍站定,他英挺的眉眼带着疑惑,“不立碑吗?”

  孟三叔摇头,“我二哥说不立碑。”

  祁东悍很想问为什么,但是转念一想,这是对方的私事,他便住了口,只是冲着那小坟包看了好一会。

  在孟三叔没有任何要求下。

  祁东悍突然和他一样,冲着那孤零零的小坟包,三鞠躬。

  每一次都是弯到九十度。

  孟三叔看到这一幕,他有些恍惚,他不明白,身为亲人的孟大伯,以及孟氏族人,怎么能为了房子,就对孟百川的棺材视而不见。

  而面前这个陌生的同志,他却能做到这个地步。

  见孟三叔在发呆,祁东悍紧了紧衣领,“走了。”

  雨滴顺着小麦色的肌肤,一路滑落到他锋利的下巴,最后没入凸起的喉结,消失不见。

  “同志。”

  孟三叔回神,他看了祁东悍好一会,这才低声说,“这次的事情,谢谢您。”

  面对孟三叔的道谢,祁东悍想到的是那一张花猫脸,被人欺负的样子。

  他顿了下,抬脚间脚踝没入到泥地里面,冰凉的雨水顺着鞋沿,消失不见,淡声道,“为人民服务。”

  他这人不善言辞,性格也冷。

  这话一落,孟三叔还想说些什么,但是碍于祁东悍的气场太强了,他到底是把嘴给闭上了。

  等到山下的时候,去了孟家两层小楼房,孟三叔还想请祁东悍进去喝杯水,但是祁东悍却拒绝了。

  里面的周劲松听到动静,便要用着盲杖,摸索着要出来,却被赵月如给拦着了,“我送你出去。”

  她上前很自然的就牵着周劲松的胳膊。

  周劲松浑身一僵,有些手脚不知道怎么放了,连带着走路都是同手同脚的。

  等他们出来了。

  祁东悍一眼就看到了二人搀扶的手,尤其是赵月如的手,还放在祁东悍的胳膊上。

  这让祁东悍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哪怕是周劲松看不见,也能感受到战友刺目的目光,他有些不自然,“我看不见,赵同志送我出来。”

  “你那边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