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长明指着孟莺莺,眼眶发红,“你明知道她是谁?”
“祁!东!悍!”
咬着后牙槽,一字一顿,“你明知道她是谁的,你怎么可以这样?”
“你怎么这样??”
他怎么可以把和孟莺莺结婚?
他怎么可以把孟莺莺领在自己面前,让自己给他们两个人盖结婚证的?
祁东悍神色冷淡,他没回答,而是让孟莺莺先出去买个烤红薯,孟莺莺心里已经有了个猜测了。
姓齐。
而且反应还是这么大,这个人是谁似乎不言而喻了。
孟莺莺嗯了一声,“别打起来了,弄好了喊我进来领证。”
自始至终,她情绪都冷静得可怕,甚至也没去看齐长明一眼。
在孟莺莺的眼里,从她和齐长明退婚的那一刻,两人便是陌生人。
她出去的干脆,忽视的态度和平静的脸色,这里面无一不在挑战着齐长明的心脏。
他心脏受不住,捂着胸口,“孟莺莺!”
他大喊,像是发泄一样。
孟莺莺停下脚步,她回头,身穿一件白色的羊绒大衣,眉眼柔美,肤色雪白。
明明是深冬,穿的也蛮厚,但是那羊绒大衣在她身上,却看不出来任何臃肿。
反而多了几分纤细玲珑。
这让齐长明越发恍惚,这和他印象当中的孟莺莺,一点都不一样。
他印象当中的孟莺莺,人黑胖,也很虎,她八岁那年就能把自己一屁股坐的翻白眼。
而面前这个女同志,她纤细柔弱,漂亮夺目。
如果早知道,孟莺莺长这样的话,他为什么要退婚逃婚啊。
孟莺莺站在原地,等了一会没听到齐长明喊她,她点头,语气淡淡,“既然没事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祁东悍,你解决好了在喊我进来。”
祁东悍点头,她一走,劳大姐看看这个,看看那个,有些不放心想要留下来,担心齐长明出事,但是齐长明却指着门口,“劳大姐,麻烦你也出去下。”
民政所的人不多,大多数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所以每天上班的就那两个人。
今天也只有他和劳大姐而已,剩下的人可能要十点往后才到。
劳大姐欲言又止。
齐长明深呼吸,“劳大姐,你放心,我不会和他打起来的。”
因为他也打不过。
劳大姐出去后,齐长明这才让自己冷静下来,他从来不抽烟的,但是自从退伍来到民政所,那种巨大的落差感,让他整个人都有些颓废。
在加上之前被宋家摆了一道,他便消沉了下去。
连带着人也染上了烟瘾。
他低头从抽屉里面拿出一包大前门,先是递给了祁东悍,祁东悍摇头,拒绝的干脆,“莺莺不喜欢我抽烟。”
说出来的话,确实有些杀人诛心。
齐长明一顿,本来要点烟的手,也跟着下不去了,到最后他扯了扯嘴角,把烟扔在了桌子上。
“什么时候的事情?”
难得这会冷静了下来。
人也问出了问题的关键来。
祁东悍反问了一句,“有意义吗?”
齐长明抬头,眼眶通红,“有。”
“头儿,你明知道我最是敬佩你,也最是崇拜你,但是到头来你却抢了我的娃娃亲对象。”
“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祁东悍站直了身体,就那样从柜台前面,绕到了齐长明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抢了你的娃娃亲对象?”
“你确定?”
他这人的眼皮生得薄,不带一丝脂肪,瞳孔黑,眼神定,以至于这般看人的时候,十分犀利。
在配合那简短的反问,这也让齐长明的压力,一下子徒然倍增了起来。
齐长明擦汗,“头儿,难道不是吗?”
“孟莺莺难道不是我的娃娃亲对象吗?”
“她如今难道不是要和你结婚了?”
“头儿,你自己说,你是不是抢我的娃娃亲对象。”
尤其是,他才刚知道孟莺莺的真正模样。
祁东悍站在柜台前面,他比齐长明要高出小半个头来,人高蛮大,阳刚之气十足。
他只是站着,便是无声的压力。
“当初你要退婚,我是不是劝过你,让你不要退婚?”
“当初你要退伍逃婚,我是不是压了你的退伍申请,转头去了湘市区看望老周?”
“但是你是怎么做的?”
祁东悍就那样盯着齐长明,目光犀利又透彻,“我劝你不要退婚,这不是大丈夫所为,但是你非要退婚,说你受不了你的那个乡下娃娃亲对象。”
“我想缓和这件事,给这件事留有余地,便转头借着出差的理由,离开驻队,你又是怎么做的?”
他声音冷静到发指的地步,“你趁着我离开期间,抓紧时间打了退伍报告,先斩后奏。”
“等我后来后,孟莺莺千里迢迢投奔你,你却当起了缩头乌龟,让我来给你解决退婚的后续问题。”
“齐长明,你不是不知道孟莺莺刚丧父,被亲人逼迫,迫不得已才来投奔你履行婚约,你是怎么做的?你退伍,你逃婚,你让你母亲对孟莺莺赶紧杀绝,于情,你冷漠,于义,你不义。”
“现在看到孟莺莺起来了,过的好了,然后你在告诉我,我抢了你的娃娃亲对象,你喜欢孟莺莺同志。”
“齐长明,你别这么幼稚了好吗?”
“你搞清楚,自始至终没有人去抢孟莺莺,是你和孟莺莺退婚之后,我才和她和在一起。”
“你扪心自问,真的是我抢了孟莺莺吗?而不是你把孟莺莺给推走了吗?”
“你在扪心自问,如果没有我,你回头去找孟莺莺,她会答应你吗?”
“会吗?”
这里面每一句话都是灵魂拷问。
会吗?
齐长明脸色煞白,他知道不会,从孟莺莺出现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了,他喊她她无动于衷,淡然的如同外人一样。
他就知道就算是没有祁东悍,他再次回头去找孟莺莺。
孟莺莺也不会答应他的。
因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他在嫌弃孟莺莺的同时,祁东悍把她视若珍宝。
只要不傻,就知道该怎么选。
齐长明喃喃,“如果我当初不退婚,不退伍,就那么认认真真的履行婚约,会不会是一种不一样的结果?”
祁东悍看着自己往日的得力下属,他摇头,挺括的面庞上满是同情,语气却极为残忍,残忍的诉说出一个事实。
“不会。”
“忘记告诉你了,从一开始孟莺莺来投奔你,她都不是要你履行婚约,而是要退婚换取一个考核文工团的名额。”
这话一落,齐长明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来,“你说什么?”
祁东悍重复,“她从一开始便没想着和你履行婚约,她只想退婚。”
他本可以继续待在驻队的。
他本可以前途无量的。
但是因为害怕,想象中的害怕,亲人的挑拨离间,致使他走上这条路。
民政所好吗??
对于普通人来说,绝对是养老的好地方。
但是对于齐长明这种,有上进心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坐牢。
长久的清闲和一眼看到头的工作,在消磨他每一天的志气和野心。
齐长明听不下去了,他捂着自己的耳朵,有些想要发疯,想要尖叫。
但是不行。
这里是他工作的地方,他在这里发疯,工作就会保不住了。
齐长明在想,在这样下去他会疯的。
但是不行,他的工作还没完成。
他声音有些木讷,也有些绝望,像是被驯化后的机械式完成工作,“祁同志,把你的证明拿出来,我给你们办结婚证。”
第96章 【修重看】 我想去死!……
听到齐长明心如死灰的话, 祁东悍没有任何的同情,反而还是一片冷静,“你想通了?”
齐长明嘴角挂了一抹苦笑, 他心说这是想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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